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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坂本龙马篇十 京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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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前两日给阿久奶奶和源爷爷买的棉衣都潮了,千鹤给衣服多包了两层和纸隔雨。
祈一身蓑衣回了壬生,细雨蒙蒙,院子里一踩一个泥脚印,祈砍了竹子,劈成片,铺在院中阿久奶奶和源爷爷常去的地方。
源爷爷做了拿手的昆布山菜和味噌汤。
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微甜的口味。
饭后,祈与阿久奶奶坐着说话。
“那时初来,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在这里也有了过去可以回忆。”
阿久奶奶轻拍着祈的手背,“是啊,人生嘛,时间一直往前走,过完元治过庆应,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过去的一切,造就了现在的自己,想到我们在山上初识,阿祈还稍显稚嫩呢。”
祈轻轻点头。
“外面风风雨雨的,阿祈要照顾好自己,这久雨不停,是不祥之征,天不晴,地不宁。”
“我来的时候看见,地里剩下的庄稼都泡烂了,往后冬日里肯定缺粮,米价也会跟着往上涨,你们拿着这些钱,不用省着。”
祈拿出一袋钱。
阿久奶奶把钱放回祈手里,“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老了也不爱吃饭了,你自己在外面,才不要省着,看这小脸上总也不见长肉。”
祈走时,照例把烧过的柴添上。
阿千姐姐又生了一个孩子,小孩的哭声清亮。
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钱袋挂到了门口,钱袋上插着一朵湿漉漉的棉桃。
庆应三年初始,统仁天皇骤然驾崩,谥号孝明。
虽生前确诊天花,但不过短短数日便暴毙。
孝明天皇生前坚决公武合体,反对武力倒幕,数次斥责长州为逆贼,但他同时也厌恶着幕府腐朽,不然也不会纵容长州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在京都中搅动政局。
他维持着这样矛盾的僵局,从继位到离世。
之后,年仅十六岁的睦仁亲王继位。
岩仓具视,三条实美这些倒幕公卿把持着天皇的决策,长州也终于可以借天皇之名,名正言顺地下达讨幕召令。
一时之间,朝廷中的风向逆转,从公武合体走向倒幕维新。
德川庆喜命令藩国服丧,以稳住佐幕阵营,而萨长之间已经计划借国丧布局上京。
是夜,寺田屋内没有灯火喧嚣,只有一层薄薄的冬雨,黏腻地糊在木窗纸上,遮住了巷口的动静。
坂本龙马刚从长崎回到京都,楼下有几名年轻浪士值守。
上到二楼内室,坂本龙马脱去潮湿的外褂,难得松弛下来。
楢崎龙在一旁,默默替坂本龙马擦拭身上的雨水,整理衣摆。
两人并无太多亲昵言语。
“今夜太静了。”
楢崎龙忽然低声开口,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坂本龙马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松弛,“无妨,伏见多夜雨,守夜的弟兄连日辛苦,且歇歇,幕府如今自顾不暇,无暇管我。”
仅仅数息,死寂被轰然撕碎。
巷口骤然响起整齐利落的足音,不是浪士的散漫脚步,是幕府京都见回组制式行军的步伐,沉,稳,绝无迟疑。
下一秒,寺田屋的木门被蛮力撞碎,木片飞溅,凛冽的寒气裹挟刀风涌入屋内。
“坂本龙马在此!围杀!不留活口!”
喝杀声刺破雨夜,冰冷凌厉。
楼下值守的浪士仓促惊起,来不及拔刀列阵,见回组的刺客已然提刀冲入。
短促的兵刃相撞声,惨叫闷哼声瞬间炸开。
年轻的浪士们疲困未消,措手不及,转瞬便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温热的血顺着木质地板缝隙蔓延,腥气瞬间压过了雨雾的潮湿。
二楼内室,坂本龙马脸色骤变。
楢崎龙二话不说,伸手猛地按住想要起身拔剑的坂本龙马,声音低沉冷静,字字清晰,“别动!楼下已被合围,仓促应战必死!”
坂本龙马短暂沉默,俯身快速抓过衣物,指尖刚探至腰间,一名刺客已然突破阻拦,踏血冲上二楼,刀锋裹挟寒芒,直劈而来。
坂本龙马仓促侧身避让,动作确不及兵刃迅捷。
锋利的长刀即刻狠狠劈在他伸出格挡的右手五指之上。
刺客见一击得手,乘势再劈第二刀,刀锋直指心口要害。
楢崎龙骤然侧身挡在龙马身侧,身形利落果敢。
刀刃偏斜,擦着坂本龙马肩头划过,割裂外褂,带出一道浅浅血痕。
趁着刺客招式顿挫的刹那,楢崎龙反手将早已备好的短柄小刀塞到龙马未伤的左手中,“从西侧窗跳!我替你阻片刻!”
坂本龙马并不犹豫,纵身撞开木窗,冰冷的夜雨瞬间浇满全身,坂本龙马翻身跃出二楼。
落地踉跄几步,借着雨夜黑暗与巷弄错综复杂的地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这一夜过后,寺田屋血染阶庭,数名土佐藩士殒命,队长三吉慎藏在楼梯上拿长矛拼杀至死。
坂本龙马辗转藏匿养伤,右手重伤久久难愈。
楢崎龙行事机敏,也熟悉地形,最后所幸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