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寒途万里 艰险的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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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玄是被冻醒的。
山洞里的火堆早就灭了，清晨的寒气顺着石缝钻进来，冻得他直打了个哆嗦。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刚要撑着地面坐起来，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摊开掌心，用右手轻轻抚了抚那枚印记。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
他抬头看看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泛着淡淡的冰蓝色。
他挠了挠头，嘴里忍不住嘟囔着：“极北寒渊......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那老头也不说清楚要找什么，就这么让我去，若是什么都找不到，岂不是白白挨了一回冻。真想不明白，我怎么愿意接下这活儿的。”
虽然嘴上抱怨，可他还是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推开洞口的石头，继续向北走去。
毕竟，这是一百多年来，第一个理解他的人。
孤独漂泊的日子太久，偶尔见到这样有默契的人，心里总还是有些温暖。
“下次见到那老头，一定要他请我喝酒才行。”他自言自语着，咧开了嘴。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路居然会这么倒霉。
本来想御剑省点力气，结果刚飞起来三丈高，剑就突然失控，一头扎进旁边的河里。
等他爬上岸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活像一只落汤鸡。
“什么破剑！怎么连你今日也不听话。”他把长剑扔在地上，努力地拧着衣服上的水，越想越气，“还有那个穿蓑衣的老头！故意耍我吗？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连个路费都不给，还不说找什么！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话音刚落，掌心的青印突然猛地一烫，像针扎一样刺痛起来。
“哎哟！”他疼得跳了起来，连忙甩着手。
“怎么你还会电人？！”他举着掌心，对着空气高喊道，“老头，你难道在监视我吗？如何说你两句，就这般小心眼？本来就是你不对嘛！”
青印又闪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放电，只是微微发了些烫，像是是在温柔的警告。
他终于拧干衣服上的水，再次捡起地上的长剑：“行，算你厉害。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走吧走吧。”
走了没几天，他又遇上大雨。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原一望无际，也没有任何山洞，就只能躲在一棵大树下避避雨。
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淌，把他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打湿。
他抱着膝盖蹲在树下，冻得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开始碎碎埋怨：“怪老头，死老头，等我回去非把你那棵破树砍了当柴烧不可。”
掌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立刻闭上嘴，忿忿地举起右手，对着左手掌心一阵龇牙咧嘴地比划。
这天傍晚，他路过一个镇子，遇上一伙山匪打劫粮车。
十几个山匪拿着刀，把几个运粮的村民围在中间。
为首的刀疤脸恶狠狠地嚷着：“把粮食全都留下！不然，别怪爷爷刀下无眼！”
他本来已经筋疲力尽，本想绕路走开，可看到村民们吓得脸色发白，内心的正义感终究还是膨胀了起来。他提着剑走过去：“住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东西快走吧，我就不打你们了。”
山匪们转过头，看到他只有一个人，顿时哄笑起来：“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兄弟们上啊，咱们先把他砍了！”
凌青玄偏了偏头，叹了口气，心想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便不再废话，提着剑就冲上去。
他的剑术还是那么烂，招式歪歪扭扭，可对付这些小毛贼却是够用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山匪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求饶逃跑。
村民们千恩万谢，硬塞给他一袋干粮和一件厚厚的冬衣。
他接过冬衣，心里美滋滋的，嘴已经咧开到了耳朵：“多谢老乡，老乡们还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便收获了一件厚棉袄，穿上冬衣，继续往北去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
路边的树叶几乎已经全部掉光，地上渐渐开始出现积雪。
鞋子已经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脸上也被寒风吹得裂开口子，虽然很快愈合，但还是觉得有点疼。
这天晚上，他寻到一个背风的山洞过夜，甚是满意，开心地收拾起洞外的干柴。
可刚生起火堆，便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抬头看向洞外。
一轮圆月正挂在墨色的天空中，又大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今天是十五。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石头，手忙脚乱地堆住洞口。
把洞口堵好，背靠着石壁躺下，抱着头，习惯性地蜷缩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可躺了半天，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他有些疑惑地坐起身，看向那轮圆月。
又等了一个时辰。
别说头痛了，竟然连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他摊开左手，掌心的青印正在微微发光。
淡青的光芒笼罩着他整只手掌，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
每逢月圆之夜的疼痛，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下去。
可现在，居然不再疼痛。
原来老头没有骗他。
他欣喜地搬开堵住洞口的石块，圆月明亮的光芒立刻倾泻而下，洒满他的全身。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是一百多年来，他第一次能在月圆之夜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
自那天起，他赶路的脚步就更快了。
又走了一个多月，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已经没过膝盖。
周围再也看不到任何村庄和人烟，连飞鸟都已绝迹。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钻心。
老乡给的棉袄已经磨破了，里面的棉絮露出来。
鞋子烂得不成样子，他用破布把脚裹住。
头发上结满冰碴，发须冻成一团，嘴唇干裂出血。
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裹住全身，无论面对哪个方向都是逆风的。
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就这样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天，当他翻过最后一座雪山，站在最高的山巅上时，眼前的景象终于让他惊呆了。
原来这就是极北寒渊。
无边无际的冰原延伸到远处的天际，没有一棵草，没有一棵树，一块露出的石头。
整个世界都是冰蓝色，地面是厚厚的冰层，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天空灰蒙蒙，太阳像一个苍白的圆盘，挂在天上，却投射不出一丝温度。
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一般。
空气冷得刺骨，吸一口气，肺里都像结了冰。
他站在雪山上，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冰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漫漫长路，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此刻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慢慢扶着身边的冰柱，缓缓坐下来。
摊开左手，掌心的青印正在剧烈地闪烁，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抬起头，看向下面冰原的最深处。
那里的冰层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沉睡。
他深吸一口气，拄着长剑慢慢起身。
“小爷来咯！”
他拔起剑，张开双手，一脚踩碎脚下的薄冰，然后迈开步子向山下跑去。
勇敢地闯进这片无边无际的，极北寒渊。
身影渐渐被风雪吞没，脚印在冰原上无限延伸，很快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寒途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