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墟界之战 金印的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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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界的风裹着焦苦味，刮到脸上，格外刺痛。脚下的土地被魔气腐蚀，落脚便碾出细碎的粉末。
仙妖联军顺着土坡列满整整三道阵。
前排仙兵半跪在地，左手持刃，右手持灵光盾，整齐地列在胸前，盾面上是无数坑坑洼洼的缺口。
妖族分守两翼，手里握着藤甲磨制的骨刃，绷直耳尖。
帝俊天尊立在坡顶的巨石上，玄金帝袍的下摆沾满焦土，袖口破裂，被风吹得轻轻翻卷。
风吾立在旁侧，左手按住左肩，血渗过布帛，在银白的仙袍上晕开暗红的印痕。他在袖中握紧星子石。
右翼的高坡上，慕离按剑而立，九条狐尾半垂着。最外侧的两条断尾裹着素帛，布角被风吹得翻飞。
阵前的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黑雾上。
前方的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
黑沉沉的魔兵阵列露出，甲胄齐整，矛尖泛着冷光，队伍浓密得如同一堵巨墙，一眼望不到头。
一道玄色的飘逸身影从阵中缓步走出。
蜚钰墨发高束，玄金战甲线条冷硬，周身魔气翻涌，卷起尘土。
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垂着黑刃，刃尖的黑气丝丝缕缕向上飘起。
他的目光扫过坡上一众联军，从帝俊的帝袍，到风吾染血的袖角，再到慕离的断尾。
最后又回到帝俊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帝俊，你今日就只带这些人来了吗？”
“蜚钰休得狂言！”左阵先锋将攥紧指节，枪杆被捏得咯吱作响，他暴喝一声，足尖点地掠了出去。
枪尖的紫雷噼啪炸响，裹着司雷部刚猛的灵力，直刺蜚钰的面门，人随枪走，怒意全凝。
可蜚钰并未抬眼，指尖微弹，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气飞射而出。
枪尖的雷光正亮到极致，先锋将的身形却猛地一僵，黑气穿胸而过。他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地从半空栽下，滚了下去，枪杆歪歪地砸在不远处的地上。
阵前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左将军！”先锋将的四员天将同时掠出，刀、剑、斧、鞭四般兵器齐齐举起。
灵光织成半面光网，向蜚钰的周身封去。
蜚钰终于抬起眼来，可他完全没有挪步，冷笑一声，手中黑刃横着扫出。
“铛——”金铁崩碎的脆响接连响起。
四件兵器竟同时断作数截，碎片在灵力的挥舞下四下散射，四人齐齐吐血，像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回来，摔在阵前。
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能爬起。
慕离手腕一沉，冰刃出鞘，一边飞身出去，一边喊道：“妖族，出阵。”
两翼的妖兵同时出列了。
树妖扎根入土，无数粗藤破土而出，带着尖刺向蜚钰身上扎去。
狐族修士齐齐结印，桃影漫山铺开，桃林迷障向魔气扑面而去。
侧翼的狼妖拎着骨刀，在桃林迷障的掩护中，嘶吼着冲出来。
藤影、迷障、刀光，一时间重叠一处，碾过阵前。
“嗯，有点意思。”蜚钰笑道，可他依旧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所有的一切要砸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周身的魔气突然剧烈翻涌，形成一捧巨大的墨云。
粗藤瞬间被墨云灼成黑炭，桃林迷障还未近前便轰然卷塌。
冲在最前的狼妖，撞上魔气，如倒拔的杨柳一般翻滚着后退，甲胄连同皮肉一起迅速溃烂消亡。
不过眨眼功夫，妖族便损伤大半。
慕离皱眉，纵身掠出。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尽数展开，每一条都裹满红色的狐火，如同九盏燃着的灯。
她指尖凝出火刃，带着九尾之力，直劈向蜚钰的头顶。
狐火与火刃交叠，光亮晃眼，阵前之人都屏住了呼吸。
蜚钰邪魅一笑，抬手以黑刃迎上。
只听“砰——”的一声，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滔天气浪声中，灰尘散尽，慕离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
狐火尽灭，狐尾软软垂落，只剩下最后一根尚有微光。
“君上！”狐将飞扑上去接住她。
慕离按住胸口，不停地咳着血，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绝望地看向阵前那道玄色的身影。
这时，一道白光如箭般掠出。
是风吾仙尊。
风吾从袖中甩出八枚主阵星石，银辉脱手的瞬间，空中悬出八门方位。
他右手顺势挥斩，沉声喝道：“星部天兵，起阵。”
身后阵列应声而动。
三百主阵天兵率先掠出，各守阵眼节点。两千余星部兵士沿阵网外缘，列作半弧。
盾兵在前竖起光盾，弓兵在后搭上冰弦，枪兵夹于阵隙之间灵活补位。
层层叠叠直铺开半里。
灵力顺着阵纹游走串联，八枚星石同时亮起，银辉牵出一张巨大的光网，如同倒扣的天穹，向阵前压去。
魔兵正如潮水般冲来。
前排魔兵反应不及，撞在光网之上，惨叫着化成黑水。
后面的收势不住，因惯性撞上来，也相继挥发。
“放箭！”风吾一声令下，外围弓兵齐声弯弓，箭雨裹着星辉齐齐落下。光箭落入魔阵，再次激起片片黑沫。
魔兵嘶吼着挥刀格挡，却挡不住细密的星箭，成群成群地倒下。
右翼妖兵趁机压上。
树妖粗藤横扫，狐族幻术迷障铺开，狼骑顺着阵边缺口向内砍杀。
一时间，喊杀、兵刃相撞、惨叫声混于一处，满场卷起浓重的血腥气息。
蜚钰静静地站在阵后。
他看着那片银辉光网，看了许久，嘴角噙起更深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数丈宽的魔气黑刃破空而出，带着尖啸，狠狠劈向光网的正中。
“咚——”整座星阵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狂风中的海面。
风吾见势不好，飞身至阵眼中心，屏息结印，灵力源源不断灌入光阵，额角冷汗不断滴落。
他沉声喝道：“补阵！”
“是！”天兵飞身而来，接替灵力耗竭的兵士，阵光重新凝实。
蜚钰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他终于动了，身形一晃掠至阵前，黑刃在手中转了半圈，带着滔天魔气，举重若轻地直直向阵心劈去。
“咚——”又是一声闷响，比先前越发沉重。
光网凹陷下去一大块。
最前排的盾兵闷哼着吐出血来，却依然死死顶住，毫不退让。
后排的枪兵趁机刺出，枪尖扎入蜚钰周身的魔气，试图扰乱他的步伐，可蜚钰轻摇几下便全部弹飞。
风吾凝诀结印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八枚星石在他周身飞速旋转，银辉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出，凹陷的阵网逐渐撑起，一点点反弹回去。
魔兵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天兵一批接一批倒下。阵前的焦土混入无尽的鲜血，刺目而粘稠。
双方僵持不下。
不知撑了多久，风吾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蜚钰的黑刃却一下比一下重。
蜚钰笑得很是开心，他疯狂地劈着。
每劈一次，阵纹就多一道裂缝，星石的灵力就损耗一分。
风吾猛地变换阵形：“左翼收缩，右翼前突！”
光网顺着他的指令，左侧收缩，右翼前进，众人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蜚钰逼退。
“不错，有点意思。”蜚钰手腕翻转，手中黑刃骤然暴涨，引出毁天灭地的力道，向着光网连劈三下。
第一刀，星阵边缘裂开巨大的缝隙，外围天兵成片吐血着倒飞出去，弓兵阵形瞬间瓦解。
第二刀，八枚主阵星石齐齐震颤，陆续裂开。风吾心口一滞，喉间涌上腥甜。
第三刀，黑刃正正劈在裂纹的星石上，“砰——”的一声，一枚星石炸为粉末。
八门星阵瞬间失衡，塌陷下去，星石便如碎裂的镜面，纷纷炸开，化为漫天银屑散在风中。
风吾的本命阵石被毁，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蜚钰的黑刃顺势而下，直取他的心口，风吾侧身去挡，却终究慢了半分。
刃风扫过左肩，深可见骨，他一击被中，失去力道，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风吾仙尊！”这时，一道银影从右翼猛地蹿出，星衍副官向风吾的身影飞奔而去。
星衍的衣袍被罡风灌得猎猎作响，耳边只余下呼呼的风声，还有云层里滚过的闷雷。
一道电光撕开天幕，惨白的光里，他终于看清风吾的脸。
仙尊脸色惨白，左肩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双目紧闭，面目痛苦。
“仙尊！”星衍咬牙，又催出几分灵力，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在风吾即将撞上山岩的刹那，他终于伸臂揽住风吾的身躯，借着冲力向旁边狠狠一滚，重重地砸在地上，停下来。
“轰隆——”一道惊雷却正正劈在他们方才要坠落的地方，碎石炸开，尘土飞扬。
星衍闷哼一声，后背被碎石划开长长的口子。雷电的余波劈中左腿，他一口血鲜喷出来，溅在风吾的银白长袍上。
可星衍并未顾及自己，只撑着胳膊坐起来，拼命爬过去想要查看风吾的状况：“仙尊，你还好吗......”
风吾皱着眉，陷入昏迷。
星阵的银辉彻底消散在风中，仙族的阵前已无任何防线。
魔兵见得势，嘶吼着涌上来，喊杀和兵刃相接声甚嚣尘上。
坡顶，帝俊天尊抬起了手。
袖中金光漫出，他的本命金印缓缓浮至身前。印面的纹路逐一亮起，沉凝的金光顺着他的衣摆溢出。他轻抚金印，目光紧紧注视着阵前那道玄色的身影，周身灵气慢慢聚起来。
“师父。”身后传来一道清软的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里格外清晰。
帝俊天尊收回手，回过头。
清沅站在巨石下的土坡边，青布仙裙沾满焦土与草屑，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些纳罕地道：“清沅，你怎么来了？”
清沅抱拳道：“弟子请命，赴阵前一试。”
帝俊天尊牢牢握住金印，皱了皱眉：“莫胡闹，阵前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退回去。”
清沅摇了摇头：“师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弟子无路可退。”
清沅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
帝俊天尊看着她的眼神，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身前的金印晃出细碎的金光，他伸出手阻拦：“徒儿不可！”
清沅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回答他：“师父，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风卷着尘土刮上坡顶，金印的金光再次摇晃起来，魔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清沅露出释然的微笑，敛衽施了一礼，转身便向坡下走去。
沿路仙兵见她逆行，纷纷愣住了，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可她依然坚定地向中心走去。
蜚钰自然也看见了她。
他刚劈翻两个冲上来的天将，黑刃上滴着金血，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笑出声来：“司雨神女，帝俊，看来你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漫不经心的轻蔑。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墟界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