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云安传讯 洛水村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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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玄铁旌旗被西北风扯得猎猎作响，卷着洛水河畔的湿冷雾气，扑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江辞按着腰间佩剑缓步走过垛口。
褐色铠甲的肩甲处磨出浅淡的白痕，那是常年披甲留下的印记。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镀上一层冷冽的淡金。
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锐利如出鞘的尖刀，只有眼尾极淡的细纹，泄露出连日未眠的疲惫。
他伸手敲了敲身旁士兵的盾牌，指节上布满练剑和握枪磨出的厚茧：“且精神着点。换岗的人还没到，别眯着眼打盹。”
士兵见到他，连忙挺直腰板，并不惊恐，只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江提辖放心，兄弟们都盯着呢。就是这几日雾太大，城外黑黢黢的，连三步外都看不清，直让人心里发毛。”
“发毛也得盯着。”江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光扫过城外茫茫的芦苇荡，一只手拍着石垛，“洛水村如今已丢七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要出了什么大事，咱们身后全城的百姓该怎么办。”
说罢，他弯下腰，伸手拨了拨垛口后冰冷的连弩，检查弩弦的松紧。
弩身上刻着细小的划痕，是他亲手调试时所留下的印记。
“三日前新换的弩箭，都试过了吗？”
“试过了！”旁边的指挥赶忙答道，“射程比旧的可远三十步，穿透力也强。兄弟们连续训练两天，已经全部上手了。”
“很好。”
江辞又走到城角的烽火台，伸手摸摸堆得齐整的狼粪和干柴。
干柴晒得极好，一捏就碎，他满意地点点头。
“烽火台的引火物，每日需检查三遍，不可出半点差错。一旦发现敌情，先点烽火，再传消息。”
“属下明白！”
正说着，身后传来厚重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沉稳利落。
众人闻声回头，连忙躬身行礼：“崔都监！”
崔敬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铠甲，领口和袖口都磨出毛边。
鬓角染着醒目的风霜，眼角的纹路深得像是刻上去的一般。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之处，无人敢有懈怠。
他走到江辞身边，顺着江辞的目光望向城外连绵的群山，指节敲击着垛口，发出沉闷的声响：“昨夜，洛水村那边，可有消息？”
江辞微微躬身答道：“回禀都监大人，属下无能，还没有。属下派去的两个衙役至今未归，今日我又再次加派人马，沿洛水上下游搜寻，只是还未寻得踪迹。岸边只找到一只草鞋，没有发现血迹，也未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
崔敬山转过身来，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七名百姓，两名衙役，就这么凭空消失。既没有野兽撕咬的痕迹，也不像是山匪劫掠，这一切，很是怪异。”
“属下也觉得蹊跷。”江辞顿了顿，补充道，“听闻失踪之人，大多是夜里独自出门，时间也极为怪异。”
崔敬山把手背在身后，沉默片刻，道：“继续加派人手搜寻。另外，传令下去，城外各村，各乡房所加强戒严，百姓日落之后不得出门。城内，宵禁提前半个时辰。若发现任何异动，立刻燃烟示警。”
“属下遵命。”
崔敬山的神情缓了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昨日，守了一夜，今日还是同换岗兵士一同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盯着。”
江辞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目光落在崔敬山眼下的青黑：“我不累，再说了，都监大人您不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吗？”
“哈哈，你这小子。”崔敬山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说话间，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守城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崔都监！江提辖！城外来了一群青云山的仙师，说是，有要事求见！”
“青云山？”崔敬山的眼神一动，紧绷的嘴角立刻松下来，抬手道，“快，快开城门，请他们进来。”
江辞的目光也投向城门方向，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
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剑鞘上的木兰花纹。
都监府正厅。
木质的梁柱泛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光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和兵器的铁味。
秦枫端坐客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袖口绣着青云山的云纹。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清冷如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气。
林月儿坐于旁侧，青色弟子服束得利落，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淡青色的剑穗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苏晚璃和陆衍朝则分立两侧，垂手无声。
崔敬山和江辞快步走进厅内。
铠甲碰撞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崔都监，江提辖，在下青云山弟子秦枫，奉沧澜掌门之命，特来通报山下异状。”秦枫见二人进来，立即起身施礼。
“秦仙师客气，各位仙师快请坐。”崔敬山忙上前扶住秦枫，与他一同在主位坐下。
江辞亦同众人行礼。
崔敬山问道：“仙师大驾光临，云安城蓬荜生辉，不知是山下出了何事，竟劳烦仙师亲自前来？”
秦枫开门见山地道：“回都监大人，数月前，我门派弟子下山历练，于山下多处城镇发现魔族的踪迹。魔族在这些地方吸食凡人魂息，令百姓梦魇，如失魂木僵，行尸走肉。至此，已有数十人丧命。”
崔敬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魔族？”
秦枫正色道：“正是。沧澜掌门特意嘱咐我等前来，提醒都监，云安城乃是人界的西疆门户，一旦失守，魔族便可长驱直入，进入人界。还请都监大人和提辖大人务必加强城防，以备魔族侵扰，若有需要青云山的地方，还请都监大人尽管开口。”
崔敬山道：“在下明白了，多谢沧澜掌门提醒。”
秦枫道：“多谢都监大人。此外，我等此次前来，也想顺便查看云安城附近是否安然无恙，或可相助一二。”
崔敬山沉声道：“仙师来得正好，不瞒仙师，云安城近日也不大安宁。城外百里，有一洛水村，近半月内，已接连失踪九人，其中七名百姓，两名衙役，全部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起初，我等以为是山匪作祟，便派十余名士兵进山搜索，结果反而两人未归。今日，听仙师所言，恐怕亦有可能，是魔族所为。”
秦枫点头道：“有这种可能。今日，我等来得正好，便随同前去洛水村查探情形，看情况是否与青岚、黑水二村相同。”
秦枫看向身旁的三人，三人同时对他点点头。
江辞上前一步拱手道：“秦仙师，洛水村地形复杂，芦苇丛生，河道纵横，极易藏匿。我自小便在这一带长大，熟悉当地道路，愿带一队人马，随仙师同去。”
崔敬山点点头：“如此甚好，既然如此，便有劳仙师了。”
秦枫抱拳道：“都监大人不必多礼，尔等义不容辞。”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秦枫带着青云山众人，与江辞率领的一队士兵汇合。
江辞勒了勒马缰，握紧腰间的佩剑，率先打马出城。
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
一行人便沿着官道，朝洛水村的方向缓缓行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云安传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