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幽都议事 魔域紫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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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的黑石地面泛着冷光。
黑风单膝跪在阶下，脊背绷得笔直。
蚀骨沼的毒气在经脉里流动，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
殿内没有一丝声响，只有穿堂而过的阴风，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吹来。
“黑风进来。”
殿内终于传来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殿内，却不敢抬眼看向高位。
殿内光线昏暗，没有烛火，只有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左手边，一位灰袍老者手里捻着一串漆黑的佛珠，佛珠每转动一下，便有一缕怨灵的哀嚎从中飘出。
右手边，一位黑袍老者手握一根白骨长鞭，鞭梢垂在地上，把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小坑。
殿柱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站立，极难被察觉，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说。”高位上传来声音。
魔族当世主君蜚墨渊，斜倚在墨玉王座上，面容隐在阴影里。
指尖戴着的玄铁戒指，在微光下泛着刺骨的冷光。
“回主君，属下已在人界七处布下蚀灵阵，吸纳生魂三千。”黑风的声音带着粗砾的沙哑，“唯有......唯有青岚、黑山二处，被青云山弟子察觉，毁了阵法，折损了......折损了几名魔将......”
“废物！”话音未落，阴影里的王座便传来怒吼，跪着的人惊得浑身一颤。
白骨长鞭猛地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右手边的玄阴长老站起来，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戾气：“几个乳臭未干的人界小辈都对付不了，血魔族首领黑风就只有这些能耐吗？”
黑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尊上息怒。若是寻常弟子，自然不敌在下，可那些弟子中，似乎有清沅神珠的痕迹，属下的术法便是被那神珠所破！”
“清沅神珠？”一直捻着佛珠的墨尘长老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黑风，慢条斯理地道，“神珠，终于现世了吗？”
“那还等什么！”玄阴立刻转向王座，躬身道，“尊上，属下愿带魔兵五千，踏平青云山，夺回清沅神珠，献给尊上！”
“玄阴长老未免太过心急。”墨尘摇了摇头，手中佛珠再次转动起来，“青云山乃人界第一仙山，沧澜掌门坐镇百年年，岂是尔等说踏平就能踏平的？现如今，局势不明，若贸然与仙界正面冲突，只恐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啊。”
“你怕了？”玄阴冷笑道，“墨尘长老若是不敢去，便在家静静坐等，看在下如何把神珠取回来！”
“我不是怕，是顾全大局，”墨尘依旧神色平静，“主君的大计，可不能毁在一时冲动之上。”
“青云山守山大阵之结界，影魔卫无法潜入。”两人争执不下，殿柱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却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影魔卫最是骁勇，他们若说无法潜入，便真的不是合适的时机。
玄阴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王座之上的人已从阴影里探出头来。
“够了。”蜚墨渊指尖轻轻地敲击着玉座的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口上，让殿内原本躁动不服的气息瞬间平静下来。
“清沅神珠，不是时候。”蜚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玄阴立刻闭上嘴，坐回原位。
蜚墨渊冰冷的目光扫过黑风：“蚀灵阵，继续布，但不用再藏。人界越乱，我们的力量就越强。”
黑风赶紧躬身：“属下遵命！”
“玄阴。”
“属下在！”玄阴立刻站起来。
“带两千魔兵，从旁协助黑风。”蜚墨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记住，不要招惹青云山。若坏了大事，你知道后果。”
玄阴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终究不敢违抗，只能躬身应答：“属下遵命，属下切记。”
“墨尘。”
“老臣在。”墨尘起身，微微颔首。
“阵眼之事，准备得如何？”
“回主君，七处阵眼皆在陆续布置，与计划无差。”
“很好。”蜚墨渊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阴风穿过殿门的呜咽声，幽幽地回荡。
“都退下吧。”蜚墨渊挥了挥手。
众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殿外。
走出紫宸殿，玄阴狠狠地瞪了墨尘一眼，甩袖便走，骨鞭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墨尘则踱到黑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黑风首领，辛苦你了，莫往心里去。”
黑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墨尘也不在意，兀自离去了。
幽冥早已不见踪影。
没有人看到他何时离开，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他从未出现在紫宸殿中。
黑风独自站在殿外，抬头看向天空。
魔域的天空永远是沉沉的暗紫色，乌云密布，满是雷霆。
风卷着魔域的黄沙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风抬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蚀骨沼毒气灼痛的伤痕还在疼痛，他费力地咳起来。
远处，魔山深处，传来几声悠长的嚎叫。
紫宸殿沉重的黑石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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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青云殿外。厚重的玉门缓缓合上，隔绝殿外的喧嚣。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七根盘龙柱上的长明灯火轻轻晃动，将八位长老和沈惊寒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中央的青玉案上，静静躺着那枚秦枫等人从青岚村带回的黑色令牌。
“不对劲！”灵剑堂的铁崖长老最先打破沉默，他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牌跳了一下，“黑石村，山精挖心，白水镇，河水蚀魂，再加之青岚村，化魂鼎吸魂，这分明是有组织的布局！”
他生得虎背熊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一旁，灵丹堂的云松长老轻轻拂了拂衣袖，将令牌拿起来，片刻后道：“铁崖师弟，稍安勿躁，且先看看这枚令牌。”
只见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刺骨，像是万年寒铁铸成。
正面刻着扭曲的黑色旋风纹路，纹路深处泛着若有若无的红光。
背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迹。
云松试着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依旧毫无反应。云松皱了皱眉，将令牌递给身旁炼器堂的玄真长老：“好重的魔气。玄真师兄，你看看这材质。”
玄真接过令牌，翻来覆去仔细查看，又用指尖轻轻敲击了几下：“此物绝非凡间的寒铁，倒像是以魔气凝结，又混入某种上古凶兽的骨血。”
执事堂的知微长老自玄真的了手里接过令牌，只看一眼，脸色便沉下来：“这是黑风令。”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知微身上。
铁崖长老皱了皱眉道：“黑风？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听来可怖：“魔族三十六路斥候统领之一，最擅长以活人精魄炼魂。相传，他曾亲自带魔兵偷袭我青云山外门，杀了三十七名弟子。后来被前任掌门重伤，自此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
云松长老点了点头道：“若是黑风，那便难怪青岚村的魔修能凭空幻化，来去无踪了。”
“不对。”一旁，阵道堂的断尘长老突然开口道，“寻常的炼魂魔功，只需取七七四十九枚魂息炼魂即可。可青岚村一百多户人家，且地处要道，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更何况，他炼化的还有老树三百年的灵根。”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御兽堂的桑谷长老叹了口气，摸了摸肩上的白色灵狐：“近日，山中兽类越发躁动。昨日弟子来报，后山黑风岭，许多妖兽双目血红，音哑嘲哳，不知是否是感知到什么。”
一直沉默的的沈惊寒道：“回桑谷长老，弟子观这些异状的初始时间都颇为吻合，青岚村的异常始于半年前，黑石和白水二镇亦相仿。也许，此局半年前就已开始了。”
知微长老摇了摇头，将令牌放回案上：“一个斥候统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他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势力。”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执事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一只锦盒捧过头顶：“师尊，各位长老，大师兄，不好了！黑风岭分舵的三名弟子，失......失踪了！”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沈惊寒快步走过去，接过锦盒。
打开。
里面放着一支断裂的铁箭。
箭杆上，赫然刻着一个与案上令牌一模一样的黑色旋风印记。
看到那支箭，沧澜掌门的眼神沉了下来。
“来了。”他轻声说。
长明灯，火苗猛地一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
殿外狂风大作，吹得玉门呜呜作响。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隔着夜色，静静盯着这座千年的仙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幽都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