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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轻快的脚步 我看见大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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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大街上的每个人都以八步赶蝉的方式迈着轻快的脚步,土地传递给我的震动使我感到一阵眩晕。
名为"喜悦"的灾疫,在这座城降临了。摆脱因为我没有笑容、脚步也不够轻快而逮捕我的警卫后,我看向一旁缓慢行走的流浪猫。这可太荒谬了,一个人竟然要因为他表现得不够幸福而被关进监狱。每个人都洋溢着充满幸福却不正常的笑容。那种表情我在看来,已经不能只用“骇人”这个词汇去形容了,这大概就是生病了吧。
收回投向远处白色高塔的目光——公司中的相关词条表明,它能够使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线上跳跃,因为其无法被毁坏的特点而长期杵在“外派人员最喜欢的路标”榜首。我很高兴,在这一趟行程中我不必使用它。
我重新检查了一遍我的手提包。眼下,这只猫大概是城里除我以外,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生物。我此行确定是要带走些"未感染者"离开,但能带走的生物绝不包含猫咪。
然而此刻它咬住我的裤腿,轻拽着我,示意我向某一个方向走去。好在没有将我引向大路,否则我现在就会踹它一脚。秉持着万物有灵的思想,我抬腿跟着它走去。
终点是一家咖啡厅,我闻到它是这座城仅有的还保存着活力的地方。可奇怪的是,里面的人大多在崩溃。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尝试找到一束自我进门以来就注视着我的目光。这本没什么,只是因为我看上去太过正常罢了。
“女士,这杯是您的情绪。”一个女孩端着杯像是热可可的饮品向我走来。
“我的情绪?只是它刚好叫这个名字。”
“不是。”女孩微笑着答道。
“倘若您想知道的话,我的兄长正在二楼等您。”
“好。”我拿起咖啡勺,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面前的饮料。
那个女孩明显不是感染者,但真让我带走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随着勺无意间敲击杯壁的"叮咚"声思索着。
还差点什么,或者多了点什么。对饮料进行采样后,我提起公包向楼上走去。
很坏的消息,对面那个温文尔雅,高挺的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俨然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不是感染者,但他和他的妹妹一样不符合我心里的目标。
“可以喝出心中压抑的情绪?你们这里的....已经如此严重吗?”
“是的。”男人苦笑了一声,看向我那杯未饮的饮品。
“您不愿意品尝……我可以视作您在逃避什么吗?”
”是的。”我坦率地回答了他具有攻击性的话语。大概是被我的诚实所感动到了,他一时间竟然没说出下一句话。
“姐姐,你是从城外来的吗。”小女孩弯着腰,手肘抵在大腿上支着脑袋,扮得人畜无害。
“这问题难答,天外来的,信么?不信拉倒。”
我的回答对兄妹二人产生了相当大的打击,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想我是不是一个精神病人。
“轮到我了。我来找一个人,但我没有任何有关于那人的信息。这城里的未感染者还剩多少?不对,和我一样的人还剩多少?”
“2个。”
我的公文包里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兄妹两人都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两位,测谎仪不小心开了。”我微笑着伸手去关。该死,本来不想把获取情报弄得这么尖锐的,这下全给他们搞砸了。
我维持着我最后的体面向他们解释原理。
“不是通过测你们的生理反应进行判断的,就算你们一会心率到180都不会响的,哈哈。”
对面的人怎么更加谨慎了,“3个。”
测谎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尖叫。好在兄妹二人明显放松了下来——虽然也带怒火。
“姐姐,请问您是携带了一个要问答就一定会响的装置么?”
“我不知道哦。”
这款测谎仪最大的优势与劣势于:它只对事件的真伪进行判别,至于回答者是不是因为被蒙蔽而做出回答……它可不管。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这座城里至少还有4人及以上未被感染。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对于吓到两位我感到抱歉。虽然我似乎没什么能赔偿你们的……管他呢,到时候再说吧!”
“您有什么方法可以使……”
“没有。”我挥手打断男人的话,“有的话……我应该早就试过了。”
见我脸色难堪,两位非常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小姐,这是我们的名片。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谢谢。”我接过它,上面的“谢解行”与“谢思归”都是烫金的花体字。
出门后我拿出罗盘,打算他它寻找剩余的未感染者.它的指针像是卡死了一般,执拗地指着我刚出来的地方.我正打算换一个的时候,先前那道目光又注意上了我。
于是我转身回头望去,那兄妹并没有站在那里。
“游戏里的捉迷藏寻找的人可不会抬头呀。”我缓缓抬头,直勾勾地与阳台上幼小的女孩对视。她冷漠的诉说着无聊的眸子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你说对吧?小、林、言。”
这堆懒骨头在散架前为我开了门。她并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到来。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确定她是我要带走的人。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注意到这个房间的安全措施做得异常到位,很像我曾经住过的自杀干预用的房间——除了这里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塔罗牌。我当时为什么会住进去那个房间已经忘了,总之现在人还活着就足以证明那房间挺有用的。
“你看上去和楼下的人很不一样。如果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会跟我走吗?”
“无所谓,都一样。”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度。她应该不知道我会到来,只是生活中的变动再激不起她心中的感情罢了。我好像……对这种感觉有点印象。
“城里人是只能感到喜悦吗?还是不被允许?”
“有什么区别吗?这不都导向了同一个结果。”
"还是有点细微的差别的,用于鉴别该地区是否还有救。”
“哦,那就都有吧。很久以前上层派了一条法令,然后大家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没救的,新的上层上去后依然会维护它的。”
"听上去是某种更顽固的东西。”
“或许是吧。”
我又问了许多关于幸存者的问题。令我在意的是,她说幸存者只有3人的时候,测谎仪没有发出警报。
“你有没有去喝他们家叫‘记忆’的饮料?你看上去很需要。”
“为什么这么说?”
她耸耸肩,“你看起来好像忘掉了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我确实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这是作为时空旅行者常有的事。”
“这件事关乎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从那时起所做的一切。”
她的眼里闪烁着某种好奇的光,我叹了口气。
“好吧。你想什么时候启程?”
“当你能够好好地注视这座城的时候。当你感慨那些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会痛苦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时候。”
女孩躺在沙发上,抬手遮住头顶的光线。
“我对此感到懊悔。”
我莫名其妙地开始打起了黑工。她声称,只有我提交一份能够令她满意的“故事”,她才会愿意离开。其实本来不必如此麻烦,就算在这趟行程里我什么都没有带回去,老板也只会拿出她的打火机点烟消愁。
但某种莫名的期待使我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留下。于是我看到了一张张近乎是扭曲的、如同怪物的人脸——他们的嘴角全都以诡异的弧度上扬着,恨不得挤掉其余的器官来表示喜悦。
“尽管这个问题听上去很冒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街上的每一个人都要露出这种恐怖而满足的笑容?并且全都要以这种怪异的走路方式。据我所知,八步赶蝉的步伐虽然赶路不慢,但还蛮消耗体力的。是出于对效率的追求么?”
大多数人在面对我的提问时先是呆滞地盯了一会我的脸,然后一边笑到发抖一边向我说出自己的解答。
“因为就算自己很不幸,别人看到我的笑容也会觉得十分幸福的。”
所有病人都痴狂地微笑着回答了同样的语句。我观察他们的眼睛,里面是一致的绝望于虚无。我对这种东西感到一丝熟悉,然而我实在忘记我曾在谁身上见证过它们。
可当他们享用过咖啡后,在泪水中凝结出的话语却大相径庭。
“白塔规定了我必须微笑……”
“高塔从不接受脆弱。”
“在这里,不幸福的微笑的话是活不下去的,是要被抓走的。”
听上去颇像某种只有无止境的微笑才能使人获得虚假的幸福幻觉的疾病借助白塔的能力传播了。尽管仅凭咖啡厅兄妹俩是不可能阻碍这种“喜”的灾疫蔓延,但是姑且也为患者留了一点对自我的感知。
只有借助外物才能流下真切眼泪的世界……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总结。或许他们需要点,回退?我将一只蓝金色的门把手按在窗户上,迟疑着还是没有拉开它。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如果试图使这三个人穿越到过去阻止疾病的传染,我就会酿成更大的灾祸。再次思索了片刻,我选择把它拆下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我盯着手中的门把手整理了会思绪,终于意识到:尽管林言非常符合未感染者的状态,但是她很明显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然后借助白塔回到过去,将病毒传染。
上面没有让我将白塔带走的指令。就算没有办法彻底消除它的影响,至少也应该对它进行无害化处理。我重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正在缓慢向内坍塌的黑色盒子,丢入一只骨碌碌地转着的眼珠后,将它放在了房间的窗台上。眼珠定格了,被它注视着的我却感到如释重负的安心。
“不管你们是否反对,我一定会带走林言。”把手浸入冰凉的自来水中,我一边用抹布擦拭杯子一边告知正在和咖啡机搏斗的小女孩这条消息。
“是吗?那她本人的意愿呢?”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公司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人最初都不愿意上这辆没有任何航行保障的黑车。但最后他们都登上去了。
“你毫不在意吗?”一转头,对上了小女孩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意愿?”我对她的话语感到莫名其妙。“我反倒很好奇,她与你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们如此地……”我企图在因为长期不用而匮乏的词库寻找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可惜,我在留下了长长的空白后也没能扯出什么东西来。
“护着她?”
“啊对,保护她。”我一拍脑门,混合着洗洁精的水滴溅进了我的眼睛,给予它重创。
“但你们连自己都保不住。我是说,如果污染源还在的话。”
她盯住了,阴恻恻的眼睛比头颅更快转向我。
“你是说,那个要求所有人都要保持喜悦的白塔……”
“那座塔吗?我想它并不是病症的来源,我更倾向于它仅仅是负责将病症大范围传播。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过一种说法:灵魂上的病症无法在生命之外的事物上存活。公司总是反复向我们告诫这一点。哦,顺带问下,你们当初是怎么‘捡’到林言的?”
“捡到?”小姑娘的眼睛有些失神,仿佛陷入到某个不存在的回忆当中。
“那天我见到她从白塔里面出来……却没有笑容……”
我似乎已经找到了这个故事结症所在。我想起被我放在房间的那只黑色盒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彻底抹去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才能稍微改变一点走向呢……我莫名其妙地对此感到熟悉,好像相似的事情曾经在我身上发生过。
下班后,我破天荒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就着夕阳朝金光闪耀的白塔望去。不,我没有必要回收它。我想,我还是不能理解林言的要求。
喜悦也会令人感到痛苦吗?
在晚间休息的时候,我曾出于对人们能够维持这种笑容的时间的好奇而面对着镜子尝试摆出笑脸。望着镜中人僵硬至极的表情,我重新放弃了单纯用脸部肌肉发力进行微笑,转而用手指强制提起嘴角。
“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咖啡厅的小女孩发觉我的意图,连忙冲过来就要砸碎我眼前的镜子。我及时转过头,在她看清的时候就已经讲五官恢复成冷漠的表情。
“你这样会染上像他们一样的疾病的。”
哦,这倒不用担心。公司外派人员的时候一定会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虽然不知道我不会染病是什么缘由,但是我很清楚就算我现在去街上乱逛也不会出一点差错。听着小姑娘急切的责骂,我心不在焉地想到。
“喂!你到底在没在听啊?!”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到来的?”不好跟她讲明我的特殊之处,我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只不过这次,却轮到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饶是愚钝如我,也该察觉些许不对劲了。
“哦,我只是随口一问。麻烦你别太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理应有自己不愿公开的一面,不是么?”
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我从她愤怒的双眼中看到了一只老鹰——而她作为“鸡妈妈”,此刻正如同捍卫小鸡仔一般保护那个不应该被我知道的“秘密”。
啊,那当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我在看到了林言的瞬间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将话说出口,林言便搀扶着——用被架着来形容似乎更贴切——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我想你已经做出了决策。你看上去并没有从他人身上找到我想要的故事,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身上探索一番呢?”
她微笑着冲我晃了晃手中的塔罗牌——是“审判”,象征着个体被召回去回顾过去的经历,以此得到内在的觉醒。如果仅仅是以我个人对过去的记忆换取她的话,真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我点了点头,从容地跟上了林言。
我、林言和咖啡厅两兄妹坐在一间会客室里。房间里暖色的灯光融不了我与兄妹二人之间的不愉快。至少此刻年纪大一点的是,小一点的那个已经在用惊异的眼神在我和林言之间游荡。
“一杯‘记忆’给她。我来付。”
“说好了,喝完就走。”
眼见着两兄妹骤然蹙起了眉,她倒漫不经心地答道,"看看你的故事是否足够有趣,能够吸引我离开吧。”
面前一杯形似热可可的东西呈现在我面前,我抿了一口,其酸涩如中药。简称:难喝。出于礼貌,我没有当场吐出来。一些熟悉的画面在我眼前浮现。
“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你们这种大人才会爱喝的玩意。”彻底被大量零星的层淹没以前,我甚至没来得及要一杯水。
我来自一座没有喜悦的城。准确来说,是在一座病症为"悲"的城与另一座被"怒"所入侵的城的交界口。在我们的家园,没有幸存者。就连我的存在也能算作两种病症恰好调和的巧合。恰好的无喜无悲无怒无求者,倘若不是我总是习惯以另一视角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真的会信那个带我离开的人的说辞。
我是一个喜怒无常,性格乖戾的人。这是我在彻底从第三视角观察自己的生活所得到的结论。对待悲的人我便怒,对待怒的人我便悲,仅此而已
吗?
于悲城的人而言,我是易怒的怪物;于怒城的人而言,我是软弱的懦夫。除了在边界上徘徊,我哪里都去不了。
去他的,这世界上唯一一对能相安的来自不同城的情侣大概只有将我抛弃的父母。谢天谢地,他们在我对他们有记忆之前就不负众望的分手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在两个心中只有极端情绪的人中会有拥抱,会有接吻,甚至会有暴虐与性……
但唯独不会有爱。
我在护城河里漂荡着,看着男女们在城外的破烂屋里苟合。可笑的是,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我是房子的主人,每次使用都会交纳租金。我就靠着这点钱活着。有时候有一些富余的,我干脆拿去添置点什么,或者找人把房子修一修。哪天想死的念头盖过了活着,我就把自己按在水里尝试溺死。
直到有一天,一个正常人给了我一脚,并把我从水面拎起来。
“给你个机会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你可以试无数次。放弃的时候,就回来这里找我吧。我带你走。”
那个女人自称是天外来的。她所拥有的穿越时空的能力给了我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这东西既不温暖也不冰凉,只是在我的胸口处泛着冷冷的光。
如此,这座城就有救了……吧……我将蓝金色的门把手装到木屋简陋的门上,推开了过去。
至少在我意识到,穿越回灾疫发生前的我即是一切的源头以前,我还是觉得有救的。于是逾加回溯到更前的时间点,灾疫就开始得逾早。作为无症状感染者的我,因为无知最终成为了罪人。我亲眼见证了两座城的建立,我也将我被孤立的原因一同铭记。
但她仍是放肆地笑着,在那条河里矗立着,等待着。正如我不记得我被时间冲刷了多少,她也不记得自己被水流冲刷了多久。只是有一天,我说我累了,她点点头,我们就离开了这座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她,我打心底不信她是好心。
“你是林言,对吧?”她反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不确定,那只是我给自己选定的名字。“、”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仿佛我给她讲了一个好玩的笑话。
“来来来,这么多年,你该不会从没照过镜子吧?”
她按住我到河边,将我的头狠狠地按进水里又提起。我呛了水,不住地咳嗽着。趁我倒在一边,她又将什么东西扔进水里.水渐渐地停止流动了,这条千万年前就在奔腾着的河流此刻凝滞了,平静如镜。
“来看看。看看你和我长得有多像!”
湖里倒映出的我与她并无什么不同之处,我甚至看到许多个我的倒影像是在湖面的彼端正常的生活着,此刻全都好奇地凑过来端详我。不,应该说是她的影子。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影子。
“这就是我的理由。我们,本来就没有你我之分。”
一个"我"在手术室里切割我,带我来的人坐在一边,用毛巾擦扯着自己身上的水珠。
"你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啊?!"
“别乱嫁祸给我,我到那时人已经是这样了。考察过了,把怒和哀的两部分彻底切出去就行了,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把剩下的理性部分切成两个。”
我不疼,但是心空了。长期在我胸口暴动的两种情绪突然消失,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和平静.这种感觉替代了它们陪伴着我。
“怎么样?现在习惯那种感觉了吗?”医生某次偶遇我时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微笑了。
“没有了心的人不会心痛,但原本放着心的位置却会时时痛疼。”
我所能拼凑得来的记忆大致如此。场面陷入了很长时间的静默。
"既然有那样的方法,为什么不用?"林言率先开了。我指了指我脚旁空空如也的地面。
“她们现在时刻在我的精神世界骚扰我。而且所谓手术也不过是将病症末期——麻木提前它的到来。”
“噢。”她点点头,沉思起来。
“有没有办法封存他们,使他们可以等待下一次文明的到来?”
“阿言。"小姑娘急了,要去拉林言的手。
“我们开店的目的就是要救人呀,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您的意思是,还会有下一次?”
林言和做哥哥的那个同时以他们漆黑的瞳盯着我,以期我能给出更多的信息。于是我笑了。
“当然,文明当然是无数个轮回——只要我想。但是,我确实愿意为你们将此刻定格。”男人看上去没有听懂,但没关系,林言一定懂。
”好,我们走吧。”
我站在高处等待林言收拾她的行李,楼下的人仍迈着沉重而僵硬的脚步。
“林言,你能明白什么是喜吗?”她已收拾好自己,站过来问我。
“并不能。我生来就没有对这种情绪的感受能力。”
“知道人们的脚步为什么沉重吗?”
“为什么?因为他们在被控制着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因为他们想要别人感受到喜,却无法完全忽视自身的痛苦。”
我沉默了一会,又说:“听上去这里比我出生的地方要有救得多。毕竟啊,喜是一种正面的情绪。”
我们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看着她轻盈地如同小鹿般在屋顶跳来跳去,观察了许久,才意识她是想给我展示真正的轻快脚步。
“你为什么能这么轻快呢?”
“因为我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