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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必须在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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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光顾我们店的吗?”
新来打工的女大双手合十:
“之前还以为您是那种为了买深夜打折品、才每次踩着打烊的点来的人,真是不好意思。”
身后在收拾后厨的男大也从保温箱间抬了抬手,以表歉意。
“看着这么阴暗真是不好意思吼。”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阴暗西装和敷衍了事的妆容,又回忆了一下堪比杂志封面模特的回头客们:
“说起来,大家买个饭团还能全妆,而我光是想到打扮后只能上班,就恨不得按脸部面积收费!”
女大眨了眨眼睛:“毕竟店长也是个帅哥嘛,想到每天要见这张脸,也不能认输啊。”
“那宫老板真是给社会做出了贡献啊。”我点头认可,随即双手合十做佛祖状:“只可惜任何和上班相关的daily routine在我这都性缩力拉满。”
“好伤心哦,你竟然把我们归类到上班里。”
宫治把热乎乎的盖碗举高,波澜不惊地带领店员谴责我。
求你别上纲上线。
我做了个鬼脸,试图糊弄过去:“是隐藏菜单的亲子盖饭?”
说起来,最近出现的总是隐藏菜单呢。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各种饭团点了两轮吗?
他避开我的手,又举高了一点,玩味地提醒:“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啧,哪有的事啊,话说一米八了不起啊,小学生嘛你?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做棒球大叔状三呼万岁:“美食赛高!老板万岁!万岁!万岁!”
他勾着笑容放下餐盘,懒洋洋地抱着椅背看我吃饭。
大概是看馋了,跑回后厨又做了煎饺。
“你得赔偿我工伤。”他吃掉最后一个煎饺,突然这么说。
莫名其妙。
“每次看你吃我也会想吃,增加我额外运动量。”他细致地咀嚼着。
“找茬么?那你也得赔偿我吃太多带来的积食、胃胀、发福等问题。”今天这饭真的好好吃,爱了,想干两碗。
“很有道理,作为补偿,明天去看早樱么?”他抬眼看我。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那张帅脸,艰难地问:“……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就,春天到了?”他耸耸肩,摸摸脖颈: “别擅自把我的店归入上班范畴啊。”
“明天不营业么?不是说贷款压力有点大?”我从包里拿出午间排二十分钟购买的布丁,一人一个:“尝尝尝尝,前台妹妹说超赞。”
他打开布丁瓶子:“那也不能被工作绑架。”
虽然周末赖床很重要,但这段时间的确受人多多关照。
“既然如此,明天的便当我来吧?”我捋了下头发,假装和布丁对视。
他没接话,推过餐盘,下巴枕着手臂仰脸观察我。
“休息日就好好休息。”我连忙义正词严。
“我倒是无所谓,”他笑了笑,很像某种动物:“不过我会很期待的。”
我在车站前提着集我毕生厨艺之大成的鸡蛋三明治。
六点起来化妆做饭的时候,手指生疏得让我觉得可怕。
在陌生的城市里,自己的时间就这么在让步、应酬、工作、昏睡中度过,单调得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我突然想起昨天他的表情。
原来是像狐狸啊。
总觉得自己不经意似乎落入了某种圈套。
不过,也不赖。
人群中宫治凭着帅脸和身高鹤立鸡群。
糟糕,好潮。
我默默地给他今日穿搭奉上好评,举起三明治打了个招呼。
他看见我,小跑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惊讶什么,瞧不起三明治吗?”我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三明治甩过去。
“我以为你会说厨艺实在苦手,提议出去吃,没想到真的做了。” 他打开我精心挑选的包装纸,叼走一个,鼓着腮问:“现在可以吃吗?”好险,这人真了解我。
得到了我的答复后,他郑重地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神情上确确实实是享用美食的样子,让我莫名有点紧张。
会不会烤得有点过?佐料会不会加的不合适?淡了?重了?我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却听他问我:“今天衣服很好看,为什么平日不这么打扮?”
我惊悚道:“这多巴胺色系,这种妆容,完全不是社畜该有的样子啊。”
“可这不就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勉强自己?”他眼神平静。
我:“……突然好感谢你约我出来,我活了。”
他:“应该的,客气什么。”
现在离真正的春天还有段距离。
春寒料峭,游人很少。
我们裹紧围巾,坐在樱花树下分享着便当。
远处列车入站,迎面的风力似乎夹杂着气流的轰鸣声,信号灯的提示音隐隐约约。
但我们藏在花枝下,看不见都市文明,也仿佛不会被命运找到。
忽觉自己错过了多好美好的日子,满心全是鸡毛蒜皮带来的焦头烂额。
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能够好好享受生活,能够好好品味食物。
离赏花地点不远是网路上有名的小吃街。
遗憾的是我来到这个城市那么久,却还未曾涉足过此地。
宫治虽然做过攻略,但新店开业以来,一直被店内装修、招聘人手、生意忙碌、研发新品等事情耽搁着,也没有好好探过店。
我忽然很庆幸自己厨艺简陋,使得没有满足的胃袋能够在这个阳光美好的日子塞下更多的美食。
今天果然很幸运呢。
“好大一份呢。”我对着有名的松饼心生敬畏。
“好大一份啊。”他也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我们互相在彼此眼里看见了“势在必得”的决心,而有干饭搭子的好处在此刻尽数体现。
“那边的和果子似乎不错……等等!仙贝好像也很有名啊。”我摩拳擦掌:“要不我去排仙贝,你去排和果子?”
他拉住我,目移:“一起排队吧。”
“那样估摸着至少要等三十分钟哦。”我指了指顺着马路边缘繁殖的队伍。
他顿了顿:“……正好站着消消食。”
“刚刚路上有一家饭团,不过人气不是很旺。”我打量这条街的布局。
他震惊了片刻,谴责我:“你居然看别人家饭团,你个渣女!腻了吗!绝对是腻了吧!”
我:“……只是想说,如果在这开二号店的话,竞争对手看起来不强。”
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有些苦恼:“但是这条街的小吃很密集,老实说也不清楚能抢到多少客流,而且地段这么好,租金也不会便宜。”
“可是饭团宫吃起来很幸福啊,像是妈妈做的饭团的感觉。”我给予大力肯定:“说起来你店里的单价不高呢。”明明材料都很用心。
“饭团为什么要卖那么贵?”他靠着路边的护栏上,抬起头看天空。
我扳着手指细数原因:“啊,嗯,考虑到人工成本、原材料、租金、水电、包装等等,区分传统饭团,营造细分赛道……”
“但又不是什么饭团仙人或者米其林黑珍珠饭团,”他瞥了我一眼,问:“你会喜欢标价1000日元的饭团吗?”
“……可能也就只会买一次。”为我的好奇心买单。
“可我喜欢吃饭,我想做的是让大部分人、长久地喜欢的食物,比如你刚刚说的,吃起来会很幸福,就是我想要的评价。”
天空中的流云行速缓慢,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停滞。
课本上美丽的理论,落到现实里究竟有多少水花?
在忙忙碌碌、结果导向时,有没有考虑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劳斯莱斯(rice)啊。”我下意识玩了个谐音梗。
眼见着即将排到仙贝,我的手机却在此时铃声大作。
来电显示光是看到都觉得晦气。
我皱了皱眉,期待他自己灭掉。
“没事么?”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忽视忽视,这是我合法的权益。”我心里很烦躁,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
可是对面像午夜凶铃一样穷追不舍。
我死死盯着手机。
“虾味、章鱼……要加章鱼烧么?”宫治拿手肘捅捅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现在到底是躺马路中央还是和垃圾老板同归于尽呢?
“有时候我觉得,”宫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他递给我仙贝。
一只悲惨的章鱼被压扁在仙贝上,留下珍贵的挣扎影像。
八只手也无法轻易hold住的鱼生啊。
很鲜美,很难以下咽。
我带着苹果默认BGM盯着他。
“腻味的餐厅换一家就好,疲倦的时候拒绝邀约就好了,不擅长便当的话直说就好了,为什么总是要勉强自己呢?”他直视我的眼睛,露出我不善应对的压迫感。
这时候才对185cm的身高有了直观感受。
我下意识后仰身体。
他继续逼近,微笑道:“以及不喜欢的电话,”他顿了顿,手指越过我的身体,即将滑动那个红色的按钮:“拒接就好了……”
我按捺住心跳,猛地举起手机:“等等等等。”
他歪歪头,发出关西狐狸叫。
“我觉得,能够被介绍到宫君的店里是这些天来最幸运的事,以及今天赏花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我连忙摆手:“虽然我的确不擅长厨艺,但是并不讨厌为了特别的日期多多出力。”刚刚的话,重点应该是这样抓的吧?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总而言之,我非常愿意和宫君出来。”我超大声举手抢答。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更大声:“诶?诶诶诶!”
路人的眼光投过来。
趁他短暂地压紧帽子、自行宕机的时候,我接通了电话:
“顺带一提,我还是习惯自己做决定,虽然大家的建议我肯定会参考啦。”
因为旁边人CPU正重启中,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喂,是,我在休息。”
“……一季度企划数据要调整?现在?诶,为什么?出差?明天?那岂不是今晚就得做好?”
“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啊,我还得协同各部门……这不是勉强一下的问题……欸?嗯,好吧,好,我知道了。”
“要去么?”他冷静了下来。
“不能不去吧。”我叹了口气。
“拒绝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他咬着仙贝。
“……万一丢工作怎么办,外面的资本家是新的坏法又怎么办?”好吧,人生大事上,我的确是个极度软弱的风险厌恶者,害怕变化。
我看向店铺玻璃门倒映出的自己。
穿着很鲜妍的颜色,酷酷的夹克,仿佛回到我无知无畏的少女时代。
至少今天有了一点点变化。
一成不变死水一般的生活也有了点涟漪。
我捋起袖子,鼓起肌肉,打起干劲:“无论如何,得去看看这日子还能狗到什么程度!我会认真考虑的,关于不要再勉强自己。”
“……祝您武运昌隆。”他双手合十:“一起走吧?”
我摇摇头:“刚刚似乎抓到了个特别棒的想法,容我稍后line找你。”
我再次回到饭团宫已经是快三十多天以后了。
打工的大学生们早已下班。
连续熬了两个多周到凌晨1-2点,我的心脏简直在要爆炸的边缘。
就连做梦都在修改企划案。
业务部门推崇的方案,财务和法规过不去;财务和法规通过的提议,业务部门不予采纳;好不容易三方妥协,又遭上级部门打回……
反反复复的无用协同,轻描淡写的一票否决,种种不可控因素的自相矛盾,让我深深质疑自己工作的意义。
不过好在,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我自发而亢奋地投入到了饭团宫的宣传当中。
毕业开始,不知道是哪个工作到深夜的绝望时刻,我开启了每日生存打卡,不知不觉就攒了快5万粉丝。
留言说,虽然我的帖子内容无趣到可怕,固定的通勤时间、飘忽不定的下班时间、糊弄式做饭、雷打不动的外语学习,但主打一个陪伴,大家都不想失去我这只电子宠物(?)。
最近突然想到,偶尔晒出的饭团、提到的屋台也会有挺多人好奇,也许我可以好好挖掘一下账号的潜力。
时隔多年捡起剪辑、手绘、摄影、写作,让我有种高中参加社团、大学时参加轻小说大赏的充足感。
我的乌托邦。
我拼命地创作着。
顺带着捡起了当年求职时训练的模型技能,去测算分店分布和市场容量的可能性。
也可能会是无用功,偶尔我会这么想。
但line彼端宫老板几乎有求必应地提供素材时,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多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