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疯子少年时》白日造梦

2、第 2 章 “你？

　　“你？！”

　　那一瞬间，秋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很缺钱吗？”

　　邵璋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秋栩脸上。

　　秋栩下意识按下开关键。

　　屏幕熄灭，映出秋栩意外又厌弃的脸。

　　秋栩不曾作答，邵璋似乎也不算意外，他慢慢地说：

　　“我昨天也去了趟网吧……”

　　秋栩再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如邵璋所愿地紧紧握住拳。

　　他想到那个在网吧背对他的人影。

　　秋栩问：“所以呢？你跟踪我？”

　　“没有。”邵璋说，却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我可以帮你。”

　　帮他，帮什么？

　　秋栩想不出邵璋能给他带来任何好事。

　　“邵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秋栩无意识拧眉，一下一下抠着手指的倒刺。

　　“出血了。”邵璋看着秋栩的手指，突然说。

　　秋栩一愣。

　　下一刻，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巾，邵璋的手覆在秋栩受伤的手指，炙热的温度转瞬即逝，而留下的纸巾被浸染出一点鲜红。

　　也让秋栩的眼底染上那抹血红，烦躁感彻底达到顶峰。

　　他握紧拳，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克制。

　　他对上了邵璋的眼睛。

　　那双眼里不曾因他的愤怒而有丝毫警惕或恐惧，只有不加掩饰冒犯的打量。

　　宛若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秋栩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握紧的拳。

　　他明明已经三十岁，心神却被一个二十岁的人牵着走。

　　太丢人了。

　　他明明可以更好的方法应对邵璋。

　　秋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忘却理智。

　　深吸一口气，秋栩将那张纸使劲儿揉搓后扔到垃圾桶，声音变得冷淡：

　　“别再碰我。”

　　邵璋看着那团纸，静默片刻，道：

　　“我上网查过，你这算是非法行医。”

　　秋栩手一颤，手机掉到了地上。

　　刚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的老师闻声看来，邵璋眼疾手快地拿着一本书弯下身盖在手机上。

　　秋栩的心脏还在突突跳。

　　他惊魂未定，定定看着邵璋不动声色地当着老师的面连手机带书一起捡起来。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老师没发现什么异样。

　　秋栩借着铃声的掩饰，拉拽邵璋的领子，逼近他的脸：

　　“邵璋，我警告你，别做什么让我恶心的事！”

　　邵璋目光落在秋栩的脸上，表情还是那样，既没生气，也不说话。

　　甚至，透出微微的茫然。

　　秋栩对上这双眼睛，任凭他如何使劲儿往里看，却只看到一团黑。

　　好似他脑袋里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

　　秋栩觉出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秋栩不得不承认，他从前世开始就一直没看透过邵璋，前世接近他的时候是，后来囚禁他的时候也是，现在依然是……

　　人恐惧的来源大多数时候是未知。

　　秋栩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从未了解过眼前这个人。

　　缓缓松开邵璋的领子，秋栩坐回座位。

　　但秋栩忘记了，比起解决邵璋，首先面临的是严峻的生存问题。

　　上课十分钟，因愤怒而分泌出的肾上激素退却后，被转移的注意力回到秋栩身体本身。

　　胃部先开始是微弱的烧灼的痛。

　　慢慢地，大脑注意到空荡荡的胃部，它开始拼命催促胃去收缩蠕动，提醒进食。

　　秋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过去的二十个小时中，他剩下的钱只够买了包泡面吃。

　　过多的胃酸刺激着他的胃部，恶心感伴随着酸水一起在喉咙翻涌。

　　不知何时，秋栩捂着胃部趴到桌子上，眼前直冒星星。

　　而就在这时，一颗有着红色包装纸的糖再度出现在秋栩视线中。

　　那是一颗旺仔牛奶糖。

　　秋栩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

　　邵璋正看着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地担忧：“只剩一颗了。”

　　生存需求下，任何的爱恨情仇都是浮云。

　　秋栩最终还是接过那颗糖。

　　能量的供给终于暂缓了胃部的痉挛，秋栩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吞咽胃中上泛的酸水。

　　也终于，秋栩有余力想起昨天网吧里那个给过他糖的人。

　　是相同的味道。

　　秋栩的指尖微微一颤。

　　可最终，他只是别过头，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好在，邵璋在给过那颗糖后也没再打扰他。

　　好像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秋栩立刻强撑着起身。

　　ATM机中，秋栩看到了多出的生活费。

　　他缓缓松了口气。

　　取出那薄如蝉翼的纸张，秋栩去商店买了最便宜的早餐饼干。

　　他并不喜欢吃这种饼干，尤其是在前世吃了过多的情况下。

　　可现在的境况，他只觉得这饼干十分香甜好吃。

　　但也不能吃完，要留下当晚饭或第二天的早饭。

　　家人给的生活费十分有限，根本不足以覆盖他的日常生活开支。

　　等回到教室已经上课有一会儿，邵璋背对着他趴在桌上，好像已经睡了过去。

　　秋栩埋下头去桌兜找这节课的书，手刚一伸进去，他就顿住了——

　　触手温热，还带着微微的香气。

　　这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个时间点，食堂已经不卖早餐，而他们的教室离校门口还有段距离，秋栩不知道邵璋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将这份早餐带回。

　　秋栩停顿动作，看向邵璋。

　　邵璋仍背对他，秋栩能看到他呼吸起伏下带动的桌子颤动。

　　这根本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片刻后，秋栩继续动作。

　　他先拿出了书摆好，又缓缓拎出那袋早餐。

　　拿笔戳了戳邵璋的肩，秋栩把东西在课桌下递还，压低声音道：

　　“不用，谢谢。”

　　邵璋这时终于转回了头。

　　他果然只是装睡，额头残留汗迹，脸上还有未退却的被太阳炙烤的红痕。

　　“这只是一份早餐。”邵璋缓缓说。

　　秋栩垂眸看着手里的塑料袋，淡淡道：

　　“我付不起这份早餐的价钱。”

　　“不要你钱。”

　　秋栩没说话。

　　邵璋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过了会儿，他坐起身，收回了那份早餐。

　　我的目光随着那份早餐消失在眼前而飘远。

　　前世，邵璋同样注意到我的窘迫。

　　只是，不同的是，我没能扛过生存的渴望，甚至忘记……或是刻意未曾询问邵璋的动机。

　　我没有想到，那份早餐会是亚当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