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隔一整个青春》半青味

5、不期而遇 校园暗恋少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教学楼长廊，最后一丝燥热被寒流吞噬。期末考倒计时的红纸翻过最后一页，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寒假悄然降临。

　　程夏收拾课桌里的书本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夹在数学书里的便签，那张画着浅浅侧脸轮廓的便签轻飘飘落在地上，她慌忙弯腰捡起，指尖攥得发紧。

　　那是她偷偷画的龚逾槿，藏在书本里，藏了一整个秋天。

　　整个秋季学期，她都活在小心翼翼的暗恋里，看少年低头解题的碎发，看他放学时被同学簇拥着走出校门，看他在操场边站定，眉眼清冷得像深秋的月光。她从未敢靠近，只敢把这份心思，悄悄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连眼神交汇，都会慌乱地移开。

　　收拾好行李走出校门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人群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外婆早早就打来电话，说苏城的老宅暖和，让她过去住一段日子，避避寒冬，程夏应下了，她想着，离开这座有他的城市，隔着遥远的距离，那些按捺不住的心动，总能慢慢平复几分。

　　可她没想到，缘分从不会按她的预想走。

　　苏城的冬天没有刺骨的寒风，却终日被绵软的雾气笼罩，粉墙黛瓦浸在白茫茫的雾色里，连河畔的柳枝都透着温润的水汽。程夏跟着外婆住在幽深的老巷，每日伴着晨雾晨起，随着暮色归家，日子过得平淡又安静，原本乱糟糟的心，也渐渐沉淀下来。

　　只是偶尔路过巷口的糕团店，闻到桂花糕的甜香，还会莫名想起，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他也曾拿着同款口味的糕点，和身边的人说笑。

　　这天傍晚，雾气比往日更浓，几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外婆惦记着软糯的桂花糕，催着她出门去买。程夏裹紧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慢慢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寒风裹着雾气拂过脸颊，她低头踩着石板缝隙里的落叶，心思又不自觉飘回了学校的秋日时光，想着下次开学，又能见到他，却又怕见到他时的慌乱。

　　推开糕团店的木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夏下意识抬眼，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柜台前，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姿清挺的少年，不是龚逾槿，又会是谁。

　　他似乎是刚选好糕点，正低头付账，侧脸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下颌线利落，眉眼深邃，只是少了学校里被众人环绕的耀眼，多了几分独处时的安静温和。

　　程夏的心跳猛地炸开，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下意识就想转身躲进门外的浓雾里。

　　她明明是特意逃离，却偏偏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时刻，和他撞了个正着。

　　终究是来不及躲。龚逾槿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雾气仿佛都静止了。

　　龚逾槿眼底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平日里淡漠的眼神，微微泛起波澜，目光落在她裹得严实的模样上，定格在她泛红的眼尾。

　　在学校里，他们是几乎没有交集的同学，是平行走过的路人，可此刻，在远离熟悉校园的苏城老巷，在这家小小的糕团店里，所有的陌生与距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瞬间拉近。

　　程夏攥着衣角，指尖冰凉，耳尖却透过围巾烫得厉害，慌忙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砖，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惊慌与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心事，被他一眼看穿。

　　空气安静了几秒，连糕点师傅打包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直到龚逾槿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轻轻唤出她的名字，才打破了这份沉默：“程夏？”

　　这两个字，她在心底念了无数遍，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冬日雾气的温润，直直砸进她心里。

　　程夏硬着头皮抬头，声音细弱又局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陪奶奶来走亲戚，住几天。”龚逾槿的目光很温和，没有往日在学校里的疏离，他手里提着装好的糕点，脚步顿了顿，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你是来这边度假？”

　　“嗯，外婆家在这边。”程夏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的鞋尖，不敢抬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学校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混着苏城的雾汽与糕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跳愈发失控。

　　轮到程夏点单时，她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付账时手指都微微发颤，平日里再简单的举动，此刻都变得笨拙不堪。而龚逾槿就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浅浅地落在她身上。

　　等她提着温热的桂花糕转身，才发现少年还站在原地。

　　门外雾气更浓，寒风卷着湿气往里飘，龚逾槿看着她裹得紧紧的样子，轻声开口：“外面雾大，石板路滑，你住哪条巷，我送你回去。”

　　程夏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没有敷衍，没有疏离。

　　原来她以为的逃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再次遇见心动。

　　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情愫，在这异乡的冬日浓雾里，再也藏不住，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