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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会 怎么一个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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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日晴空,微风徐徐。
承天门,主座的永乐帝还未到,下方穿着各色朝服的官员来来往往,似五颜六色的蚂蚁。
阙泉着一身浅青朝服袖手而立,柳眉入鬓,墨发半披,在一众官员中分外惹眼。
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与他并肩的苏泊远。两人的朝服同色,却穿出截然不同的韵味。
一个寒如霜叶,一个温其如玉。
今日不是普通早朝,是百官都要参加的大朝会。
平日参加常朝的官员大多五品以上,像阙泉他们这些小官是没资格参加的,今日大朝会也只是在队伍末尾凑个人头。
一般只在元旦冬至举行的大朝会这次破例举行,想来是要宣布些大事。
至于是何事,不言自明。
“阙大人,你前几天在郊劳礼晕倒了,现在身体可好些?”
前排穿浅绿朝服的孟琦转过身来问阙泉。
她不施粉黛,身上也没玉佩等配饰,瞧着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清官模样。
“无事了。”阙泉摇摇头,“那日只是没用早膳。”
“好。”得到回答,孟琦没再多说,转过身去等待朝会开始,一杆腰笔直无比。
苏泊远看着两人进行了极高效率的问答,不禁心中疑惑,两个闷葫芦是怎么有交情的?
孟琦是阙泉在国子监时的同窗,与阙泉、苏泊远同年科举,位列榜眼。如今她在翰林院担任编修,官居七品,比他们高两级。
她是位天乾女君,寡言少语,行为举止都极有分寸,是阙泉身边罕见的异性。
阙泉近几日心烦意乱,刚才也劳心费神想着旁事,与孟琦说了两句话,神思才回到当下。
不知怎么,三五天前,攸宁长公主来到阙府和燕曦商量阙泉与幸喜的婚期。
听攸宁长公主的意思,是想早点举行婚礼,最好在幸喜及冠当天就把婚礼办了。
这几年攸宁长公主对阙府帮助颇多,两年前阙泉的父亲阙文贤去世后,长公主明面上和私下里更是施与他们母子二人诸多援手。
燕曦当时并未直接答应,等阙泉下值后询问他的意见。
阙泉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讨厌幸喜这件事,他从告诉过燕曦。想与幸喜解除婚约,也只告诉了苏泊远。
“母亲是什么想法?”阙泉问燕曦。
燕曦柔声道:“母亲当然希望你早早成家了,你父亲走了,母亲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你是地坤,但因为母亲怀你的时候身子不好,你生下来不仅比别人家的孩子瘦弱,还经常生病,甚至对抑制信期的汤药过敏……每次信期那么疼。”
“泉儿,母亲希望你和一个待你好的天乾成亲,这样多一个人对你好,你在信期也可以少受点罪。”
阙泉下值回到府中时,天将将昏黄,燕曦就坐在小亭下,背后是半残夕阳。
“泉儿怎么想呢?”有风吹来,燕曦掩唇轻咳,微低着头时,头顶的青丝白发参半。
阙泉看着燕曦脸上的细小皱纹,努力笑了笑:“我听母亲的。外面风大,母亲进屋吧。”
一直以来,阙泉在父母面前的形象都是乖巧无比的,他不想让燕曦为难,只能先应下长公主。
阙泉计划着到时和幸喜商量好解除婚约,让幸喜做恶人,亲口与长公主说他们二人互相厌恶,省得阙府得罪长公主。
只是婚期提前,打乱了阙泉的计划。阙泉这些天在秘书省新得了任务,校对前朝的一本史书。本来就忙,现在还需要留意幸喜那边。
阙泉不想大张旗鼓约幸喜出来,派竹息去打听幸喜回上阳城后都出入了哪些酒楼,好与幸喜不经意碰面。
没成想竹息一番打探后告诉阙泉,“幸将军回来后一直呆在长公主府,没上过街。”
阙泉奇怪:“真的?”
竹息:“真的呀公子,我打听事儿的本事您还不信么?不过幸将军虽然没出来,他身边的侍从这几天倒是经常出现。”
“知白?他替幸喜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竹息说:“知白去朱雀大街买了好些书回去。”
阙泉十分怀疑:“幸喜还会看书?你真的没看花眼么?”
“公子!”竹息跺脚,“幸将军连将军都当上了,怎么不会看书?您了解的幸将军是五年前的幸将军,您该转变一下对他的看法了。”
阙泉:“……”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书。
动了动站麻了的脚,阙泉向武官队伍看去,没看到幸喜,应该是还没到。
不过他这一张望,倒是与前方的瑞安公主对上视线。
“哟,阙大人。”瑞安公主走到阙泉面前,“今日用早膳了么,不会再晕倒吧?”
“谢公主殿下关心,不会。”阙泉拱手道。
周围官员见瑞安公主在这边,也纷纷行礼:“公主殿下。”
“免礼了。”瑞安公主不耐地摆摆手,居高临下睥睨一圈,施施然走了。
走之前留下一句:“真无趣。”
“公主何意?”苏泊远凑近问阙泉。
“不知,兴许是无聊。”
“我怎么感觉她对你……好像有些厌恶。”苏泊远斟酌道。
“有么?”阙泉捏了捏手指,“可能吧,无所谓。”
阙泉其实能感受到瑞安公主对他的敌意,这点阙泉在国子监时就察觉到了。
瑞安公主身为一国储君本该在宫中被悉心教导,但谁也摸不着公主的心思,那年瑞安公主非要去国子监进学,把永乐帝与众多大臣吓了一跳。但架不住瑞安公主是永乐帝唯一的孩子,永乐帝宠爱瑞安,还是答应瑞安和国子监的学生一起学习。
为此,瑞安公主的老师——八十多岁的段太傅也去了国子监教学。那一届国子监的学生可谓沾了巨大的光。
不过阙泉在国子监和瑞安公主也没有太多交集,仅有一次,瑞安公主要看阙泉的策论功课,阙泉没给。
一国储君,真小心眼,记仇记到现在。
还不如幸喜。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谁,阙泉皱了皱鼻子,强行打断思绪。
也是巧,幸喜终于姗姗来迟,自后方走来,阙泉听到众人此起彼伏的:“幸将军。”
跟着看去,今日上朝,幸喜穿着紫色官服,玉带圈着这人的腰身,显得他腰窄肩宽,身姿优越。
可能是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也可能是幸喜有几分崀族血统,阙泉怎么看怎么觉得幸喜直逼两米,需要仰视。
他一路走过来,一路和拱手的官员打招呼,没架子,很是亲和。
待走到阙泉面前,阙泉被苏泊远戳了后腰,恍然意识到二人的品级差距。
“幸将军。”阙泉没什么感情道。
“阙大人早。”幸喜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唇角带笑。
话赶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阙泉目光从幸喜脸上挪到手上,注意到他手上的玉扳指是烟紫色,手心有茧。
“阙大人今日用早膳了么?”但幸喜没走,接着问。
“……”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用没用早膳,阙泉不耐。
“不劳幸将军挂心,用过了。”
幸喜点了点头,又问:“那日的红豆糕合你的胃口么?”
阙泉掀起眼帘:“多谢幸将军,只是那日阙某实在食欲不佳,又不忍浪费粮食,便交给苏大人解决了。”
苏泊远出声打圆场:“幸将军买的红豆糕不甜不腻,口味很好。”
“是么。”幸喜短暂看了苏泊远一眼,继续对阙泉说:“阙大人以后要好好用早膳啊,突然晕倒,很吓人的,无论如何,自己的身子要多上心。”
“自然。”阙泉含笑答应:“幸将军,朝会就要开始了,还请将军不要站在此处了。”
幸喜来到自己的位置,刚一站定,便打了个哈欠,他今天早晨差点睡过头。
这几日他都呆在长公主府中。闲得无事,又没有能走动的朋友,便让知白出去打听阙泉这几年的近况。
阙大人是很好打听的,有名的青年才俊,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听对方一通天花乱坠的夸奖。
诗赋策论写得如何好,品行个性多么独一无二。
幸喜听得津津有味,犹嫌不够。
知白就道:“上阳城中有一间书铺,我看到有关于阙大人的话本,将军感兴趣么?”
“什么话本?”幸喜问。
“生平,喜好,轶闻。”知白一本本摆出来,“我都买回来了。”
“贴心啊。”幸喜感慨。
然后每天看话本看到三更半夜。
看完之后幸喜还对那些话本做了点评,有的话本写得极妙,从阙泉的幼时写起。说他三岁读书识字,七岁作对吟诗,大景朝小神童是也,列了许多阙泉小时候的趣事。
还有的话本一看就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居然说阙泉与苏泊远关系密切,两个人其实是断袖。
幸喜无语,两个地坤在一起能干什么。
“就没有我和阙泉的话本么?”看完所有话本,幸喜问知白。
知白:“……暂时没有。”
“我们都要成婚了哎。”幸喜指点知白:“你明日跟书铺的老板说一下,让他找人写写我和阙泉的话本。”
“是。”知白唇角抽动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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