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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约 “我在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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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泉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车内装饰时才发觉,他不小心睡着了。
……还很不小心地梦到了与幸喜的初见。
心上像是压了一块挪不开的石头,阙泉心烦意乱。
在枭州呆着不好么?偏要回来干什么……
马车还在前行,但周遭寂静,只有车轮滚滚声,大概是过了主街。阙泉看向苏泊远,“静舟兄,到哪里了?”
“你醒得倒是及时,快到阙府了。”苏泊远调侃,见阙泉垂着眼睑,不怎么舒服的模样,又道:“在车上睡难受,待会儿你回府上好好休息,明日再去当值。”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阙泉道:“下午就可以去秘书省。”
“也行,随你。”苏泊远回了后半句,笑问:“做了什么噩梦,不会梦到幸喜了吧?”
“……”阙泉:“梦到吃了苍蝇。”
苏泊远掩唇弯起笑眼,“幸喜虽然回来了,但除非主动寻对方,否则你们二人平日也没机会遇到,有什么好担心的?”
“静舟兄。”安静片刻,阙泉忽地认真,“我想和幸喜解除婚约。”
苏泊远一顿,正色道:“他会答应和你解除婚约么?你们的婚约是圣上赐婚,长公主这些年也很喜欢你。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
“不解除婚约,难道真坐以待毙和他成婚?”阙泉嗤了声道:“五年前的圣旨让我们在幸喜及冠之后完婚,他的生辰是八月十三,还有两个月,在此之前,我要和他解除婚约。”
“总归要试一试,想必幸喜也不愿意和我成婚,我们一起请圣上收回成命,到时圣上也无法拒绝。”阙泉想好对策。
苏泊远再次问:“你为何笃定幸喜会与你解除婚约?”
“他也厌恶我,我本以为他当了将军会第一时间因为我曾经说的一些话刁难我,但他没有。”阙泉拇指抵着食指第二指节,这是阙泉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是,不仅没为难你,还买了你喜欢吃的红豆糕。”苏泊远问:“我怎么没看出他厌恶你?只看出你厌恶他了。是他太能藏,还是你根本不装?”
“静舟兄。”阙泉一眨不眨盯着苏泊远。
苏泊远举手作投降状,无奈:“好,你说。”
“没立刻刁难我,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见我只是九品芝麻官,混得不怎么样,懒得和我计较。”阙泉伸出细长手指,“二是他后面有更刁钻的为难等着我。假设是第一个原因,我想他会和我解除婚约的,毕竟我们相看两生厌。”
“假设是第二个原因呢?或许他就在等你提这事,然后跟你谈条件。”苏泊远顺着阙泉的假设说。
阙泉轻捻手指,好半天才启唇,一字一顿道:“还没想到对策。我在赌他心眼别那么小,最好真的不与我计较。”
“……”
阙泉的分析还算有条理,苏泊远却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明白。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劳累一上午,苏泊远也倦了,正好前面就是阙府,苏泊远最后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万一遂了你的意,你岂不是赚了?”
*
游街结束后,幸喜先是换了轻便常服,才到前厅拜见攸宁长公主。
攸宁长公主坐了瑞安公主的马车回来,这会儿正和瑞安公主一起下棋。
窗明几净的前厅,攸宁长公主保养得当看不出年纪,她着一身月白衣裳,发饰多是珍珠点翠,气质低调。对面的瑞安公主青春妙龄,偏爱颜色鲜艳的料子,此时身上是石榴红的襦裙,头戴金钗。
幸喜向长公主请安,道:“母亲。”
攸宁长公主放下棋盒,看着他笑道:“你的房间这几年一直保持原样没动过,可还熟悉?圣上赐的将军府还有一月才能住进去,你这月要委屈些住在我这里了。”
“熟悉,都是原来的布置。”幸喜落落大方坐下,自顾自斟了茶,“住在这里怎么会委屈,母亲说笑了。”
对面的瑞安公主打量他半天,终于道:“表哥。”
瑞安公主比幸喜小一岁,是永乐帝的独女,而攸宁是永乐帝的亲姐姐,幸喜是攸宁名义上的儿子,瑞安叫幸喜表哥理所应当。
“嗯,怎么?”幸喜应道。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了。”瑞安公主道:“稳重成熟不少,我都没办法将现在的你和五年前的你视作一个人了。”
“在梁老将军手下呆了这么长时间,感受如何?”攸宁长公主反复瞧幸喜的身形样貌,“当初非要去枭州参军,军队里环境艰苦,有上阳城自在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如今好好的回来也就罢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唉。”
攸宁长公主侧过脸,拿手帕在眼角压了压。
幸喜忙放下茶杯:“这不是没有三长两短么?母亲胡思乱想不是给自己添堵?”
“你一走就是五年,中间没回来过,信件也很少寄,旁人也就罢了,姑姑能不担心么?”瑞安公主握着攸宁的手对幸喜翻了个白眼,“姑姑我不知道,你对父王只有汇报战果和年节时写信。对我么,是问候父王时捎带提一嘴。前不久收到你的信我还纳闷,怎的有单独给我的信。”
“打开一瞧,呵。”瑞安公主凤眼一凌,冷笑:“原来是从我这里打听人的。”
“每日在校场训练,也没什么能说与你们逗乐的。”幸喜道:“从枭州到上阳城,正常来说信件要走一个月,今日我道枭州的花开了,等信到上阳城,花早就败了。等收到你们回信,早就吃上果子了,哪里还有花。现在我在你们面前,亲口讲给你们听不是更方便?”
“母亲不是说在梁老将军手下感受如何么?”
幸喜笑了笑说:“刚到老将军手下时,因为走后门,没少对我翻白眼,后来我领兵打了几场胜仗就变了态度,现在么,一口一个子欢叫得亲近,快把我当亲儿子了。梁老将军是个好人,忠厚老实,一心为国。”
“他敢对你无礼,等他回来我定要说他。”攸宁长公主渐渐缓和,知道幸喜在宽慰自己。
“哎,梁老将军在城中呆上半月又要回去,怪可怜的,还是别说了。”
气氛轻松了些,幸喜换了个话题,“小石榴这几年好么?我还没去看它,不知道现在长到多大了?”
“反正是进不去你的房间了,这几年好吃好喝喂着,它现在应有三米高吧。”攸宁长公主思索着说。
“嚯。”幸喜稍稍惊讶。
“你的小石榴好得很,前不久来看它,它还拿鼻子拔我的发钗玩。”瑞安公主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颤,“它长那么大,干脆改个名字叫大石头算了,颜色也相配。”
“不行,它就叫小石榴。”幸喜道。
“好了,不要拌嘴。”攸宁长公主制止他们,想起另一件事,“你这几年给源清写过信没有?”
“必然没有。”瑞安公主道:“不然怎么会写信问我阙源清的近况?我跟阙源清不熟,他还要我去打听。”
攸宁长公主看向幸喜:“嗯?”
“我答应过他,不让黑崀族归降绝不回来。”幸喜扯了扯嘴角,“中间五年自然没写信给他。”
攸宁长公主叹道:“你们两个……罢了,反正你们要成亲,以后在一起一辈子,少这五年也不少。”
“源清……这几年的日子不算顺遂。”攸宁长公主说:“你走后前两年还可以,无风无浪,但中了状元后,先是源清的祖母钟老太太走了。过了没多久,他父亲阙少卿也落水身亡,才四十六,就这么没了。”
“什么?”幸喜睁大眼,不可置信,“怎么会落水身亡?”
“那年圣上带着群臣去西山行宫避暑,某个夜里开宴会,兴许是喝醉了酒,掉进水池里没救上来。”攸宁长公主语气惋惜,“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没跟去,还是后来听圣上说的。”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瑞安公主对幸喜道。
幸喜好半晌没说话,想起今天早晨看到阙泉时,对方单薄身躯,迎风站在那里,脊背直如青松。
五年未见,他走上前,想好好看看阙泉的模样。
阙泉原先没注意到幸喜,幸喜弯腰打量他时,他默如平静的深湖。
幸喜出声后,阙泉才缓慢掀开眼皮,细密睫毛好似很有重量,让他看人时都带有一丝说不出的沉重。
他站在逆光的地方,背对着升起的旭日,黑色祭服妥帖细致地包裹纤长脖颈,好似遗世独立的一尊雕像。
唯一的彩色,恐怕只有眼间一点红了。
当时幸喜还在想,今日阙大人心情是不是不好,他离他那么近,他看向自己时居然懒得给自己一点表情,全然不似五年前总对幸喜斜睨蹙眉的样子。
现在看来,恐怕是经历的哀事太多,被迫独当一面,削去了少年生动。
幸喜莫名不痛快。
他不言语,攸宁长公主问:“心疼了么?你以后要好好待他。”
“我想早些与源清成婚。”幸喜突然说。
“你生辰在两月后,要先办完冠礼。”攸宁长公主算着时间:“婚礼……怎么着也得三个月后了。”
“那就提前办冠礼吧,我及冠不是八月十三?提前到七月十三办冠礼,婚礼定在我生辰。”幸喜短时间内想好安排,“母亲现在开始准备应该来得及?冠礼不需要大办,半个月时间足够了,婚礼要好好办。”
“婚礼自然要好好办,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攸宁长公主道:“那依你的意思,改日我去阙府,和源清的母亲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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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两个人脑电波还没对上。
阙泉:解除婚约。
幸喜:立刻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