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那天晚上的 ...
-
那天晚上的事,沈渡舟原本没有打算让它发生。
不是不想。是太想了,想到不敢。上辈子他连晏随的手都没有牵过,不是刻意克制,而是他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个必要。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从重生的第一天起,沈渡舟的身体里就像住进了一头野兽,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这个人你上辈子错过了,这个人的手你没有牵过,这个人的嘴唇你没有碰过,这个人到死都是干干净净的,像一张你连碰都没舍得碰的白纸。那头野兽在每个深夜里撕咬他的理智,告诉他:你应该碰他,你应该抱他,你应该把他揉进骨头里,告诉他自己等了多久——等了两辈子才等到一个可以正眼看他的机会。
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晏随不是上辈子那个晏随了,或者说,上辈子那个晏随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晏随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沈渡舟欠了他什么。
他告诉自己,等。等晏随自己走过来。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一是晏随的敏锐,二是自己的自制力。
那天晚上,晏随主动敲了他的门。
沈渡舟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长裤。开门的时候看到晏随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他的头发也是湿的,显然也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清淡的,像雨后青草。
“怎么了?”沈渡舟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
晏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有犹豫,有紧张,有某种像是在心里排练了一千遍终于鼓起勇气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每次都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沈渡舟等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晏随走进他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上辈子四年,晏随从来没有进过沈渡舟的房间。沈渡舟的房间是禁区,晏随知道,所以从来不越界。但这辈子的沈渡舟没有告诉过晏随任何禁区,他甚至故意把房门开着,让晏随知道他随时可以进来。可晏随一直没有来过,直到今天。
沈渡舟关上了门,但没有锁。他靠在门边,看着晏随站在房间中央,光脚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整个人显得很小。
“你房间里也有浴室。”晏随忽然说。
沈渡舟怔了一下:“嗯。”
“那为什么我住进来的时候,管家告诉我,只能用走廊尽头那间公用的?”晏随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但没有质问,“你明明可以直接让我用房间里的,你说了这间房给我,但我房间里没有浴室,我要穿过整个走廊才能洗澡。”
沈渡舟的心沉了一下。这件事他忽略了。上辈子晏随住的是客房,客房里没有独立卫生间,他要去走廊尽头的公用浴室。那间浴室冬天很冷,热水来得慢,花洒也旧了,水压不稳。沈渡舟后来才知道这些,因为晏随走了以后他去那间浴室看过。
“明天我让人改。”沈渡舟说,“在你房间里加装一个浴室。”
晏随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要浴室的。”
沈渡舟看着他。
晏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沈渡舟面前,抬起头,用那双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渡舟。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在轻轻发抖,但声音出奇地稳。
“沈渡舟,你是不是想要我?”
沈渡舟整个人僵住了。
晏随的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克制。他看着晏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的认真。晏随在问一个很直接的问题,直接到沈渡舟找不到任何迂回和掩饰的余地。
“你今天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晏随说,声音轻轻的,“你在看我的脖子。”
沈渡舟的呼吸重了。是的,他看了。今天下午晏随在书房门口踮起脚尖够书架最上面那层的书,T恤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小截腰。沈渡舟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目光落在晏随后颈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上,停了三秒。他以为晏随没有注意到,但晏随注意到了。晏随一直都在注意他。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
“还有前天晚上,你从健身房出来,看到我在客厅铺瑜伽垫,你站在走廊里看了我很久。”晏随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盯着我的腿看。你以为是背光我看不到你的表情,但我从落地窗的反光里看到了。”
沈渡舟闭上了眼睛。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把所有的**都压在最深处,压在上辈子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下面,压在他对自己说了一百遍的“等”字下面。但晏随看到了。晏随一直都看到了,就像上辈子看到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说一样,这辈子他也看到了,但他选择说出来。
“你是不是想要我?”晏随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你不用……不用忍。”
沈渡舟猛地睁开了眼睛。晏随站在他面前,光脚踩在地毯上,湿着头发,穿着那件旧T恤,整个人干净得不像真的。
沈渡舟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断掉了。
他伸出手,扣住晏随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近乎粗暴的急切,但在触碰到晏随皮肤的那一秒,他的手劲忽然轻了,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晏随的后颈很细,皮肤凉凉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沈渡舟的手指陷进他微湿的发丝里,感受到那具身体在他掌心里轻轻一颤。
晏随没有躲。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沈渡舟的脸,近到能看清沈渡舟睫毛的弧度。
沈渡舟吻了他。这个吻等了太久。
晏随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春天刚解冻的溪水。沈渡舟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尝到了一点咸味——晏随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安静地流泪,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流进他们交缠的唇齿之间。
沈渡舟停下来,额头抵着晏随的额头,拇指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别哭。”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是不想,我们就——”
“我想的。”晏随打断了他,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和鼻音,“我想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晏随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沈渡舟,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整个人像是被雨淋过的花,又脆弱又好看。
“怕你明天醒来,就不想要了。”晏随说。
沈渡舟的心像被人攥碎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晏随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卑微的恳求。
“晏随,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晏随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伸入沈渡舟的发间。
“最后悔的事情,不是错过了谁,不是失去了谁。”沈渡舟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有一个叫晏随的人,在我身边待了四年,我连他的手都没有牵过。他死了以后我才知道,他等了我多久。”
晏随的手指顿住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忍?”沈渡舟抬起头,看着晏随的眼睛,眼眶通红,“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要你,是因为你像谁。不是因为那个。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个。”
晏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你现在,”晏随的声音在抖,但眼神没有躲闪,“还要忍吗?”
沈渡舟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有心酸,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可以不再等待的如释重负。
“不忍了。”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晏随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晏随轻得像一片叶子,上辈子最后那几个月他大概比这还轻,但沈渡舟没见过,上辈子他连抱都没有抱过他。此刻这具身体是温热的,鲜活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沈渡舟的胸膛上,一下一下,告诉他:活着,还活着,还在我怀里。
晏随被抱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呼,双手本能地搂住了沈渡舟的脖子。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又慌又乖。
沈渡舟把他放在床上。深灰色的床单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件旧T恤在动作间卷上去一截,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腰线。晏随下意识地想去拉T恤的下摆,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不知道该让自己保持什么姿态才合适。他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深色的枕套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渡舟,像一只被放在陌生环境里的小动物,紧张、不安,但没有逃跑的打算。
沈渡舟站在床边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那是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认真地、完整地、不带任何替代意味地,看晏随。
晏随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别过脸去,小声说:“你别……别这么看。”
“怎么看了?”沈渡舟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晏随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看你也不行?”
晏随的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那个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沈渡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沙哑的、危险的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晏随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渡舟没给他机会,低头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的吻不像刚才那样克制,沈渡舟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的力度,像是要把上辈子所有没来得及给出去的吻一次性补上。晏随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沈渡舟的衣领,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沈渡舟的手从他下巴滑下去,指腹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经过锁骨,经过胸口,最后停在他T恤的下摆边缘。他没有急着掀开,而是用指腹在那截露出来的腰线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晏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声音。
“怕?”沈渡舟问,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晏随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但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音不绝。
沈渡舟停下来,支起身子看着他。晏随躺在那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眶还红着,嘴唇被吻得有些肿,整个人又狼狈又漂亮。沈渡舟的心脏忽然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柔软击中了。
上辈子,晏随的身体没有被任何人碰过。不是因为没有人想要,而是因为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了,好到没有人看得到他。直到沈渡舟出现,给了他一个房间,一张卡,和一个永远侧着脸的角度。然后他在那间锁不上的房间里住了四年,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像一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雪。
而此刻,这片雪落进了他的怀里,正在他的体温下一点一点地融化。
“晏随。”沈渡舟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
晏随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他。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沈渡舟说,“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是你。”
晏随的眼眶又红了。他伸出双手,环住沈渡舟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和眼泪。
“沈渡舟,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渡舟笑了。他一只手撑在晏随身侧,另一只手终于掀起了那件旧T恤的下摆。晏随配合地抬了一下胳膊,T恤被脱下来扔到了床尾。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光裸的胸膛暴露在柔和的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沈渡舟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胸口,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深褐色,像一粒芝麻。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舌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痣。晏随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手指**沈渡舟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沈渡舟……”晏随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柔软的、几乎称得上甜腻的尾音。
沈渡舟抬起头,看着晏随那张红透了的脸、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忽然觉得上辈子和这辈子之间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覆上去。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晏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的声音。沈渡舟吻掉他眼角的泪,吻掉他鼻尖的汗,吻掉他嘴角的那一点咸。
灯还亮着。沈渡舟不想关灯。他想看着晏随,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咬唇,他都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辈子再也不忘记。
晏随被他看得无处可躲,只好闭上眼睛,但闭上了眼睛反而更敏感。沈渡舟的手指、嘴唇、呼吸,每一样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放大了一百倍,从皮肤一直烫到骨头里。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渡舟的手指找到了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紧床单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
“不用抓床单。”沈渡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抓我的手。”
晏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沈渡舟说“抓我的手”的时候,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伤了很久的小孩。那个小孩躲在一个锁不上的房间里四年,没有人看过他,没有人牵过他的手,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抓我的手”。
而现在,终于有人说了。
晏随握紧了沈渡舟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没敢伸出去的手、所有没敢说出口的想要、所有被压在最深处的渴望,全部攥进这个掌心里。
沈渡舟感受到了那个力度,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晏随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疼就告诉我。”他说。
晏随摇了摇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不疼。”他说,“沈渡舟,不疼。”
上辈子他最后一条消息写的是“沈渡舟,我疼”。那三个字发出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蜷在那间锁不上的房间里,癌细胞在骨头里烧,疼到浑身发抖,疼到手机都拿不稳。他等了很久,等来一个灰色的“已读”。
而这辈子,他说“不疼”。不是因为真的不疼,而是因为沈渡舟在。沈渡舟在牵着他的手,沈渡舟在看着他的脸,沈渡舟在叫他的名字。这些他在上辈子用一条命都没有等到的东西,这辈子终于等到了。所以不疼了。什么都不疼了。
沈渡舟的眼眶红了。他听懂了晏随没说出口的话。
他没有再说话。他用嘴唇、用指尖、用体温、用一切他能动用的方式,告诉晏随:我在这里,我在看你,我在碰你,我在叫你的名字。你不是透明人,你不是替身,你不是谁的影子。你是晏随。你是我上辈子错过了、这辈子再也不会放手的晏随。
房间里的灯光暖黄而安静。落地窗上映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无声地穿过夜色。一切都在继续,日子在往前走,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但此刻,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间亮着灯的房间里,把上辈子欠下的所有,一点一点地补齐。
后来,晏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侧躺在沈渡舟的臂弯里,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嘴唇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纸团,皱巴巴的,但安安静静地窝在那里,乖得不像话。
沈渡舟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不侧着,是正脸。晏随的睡脸很安静,睫毛长长地垂着,鼻翼微微翕动,嘴唇无意识地嘟着,像在做一个好梦。沈渡舟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晏随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温暖的小动物。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沈渡舟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要抓住什么才安心。
沈渡舟把他搂紧了一点。只一点,怕太紧了会弄醒他。
沈渡舟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但他知道的是,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夜晚,晏随都不会再一个人睡了。那间锁不上的客房不会再有,那间冬天很冷的浴室不会再有,那条“沈渡舟,我疼”的消息不会再有已读不回。这辈子,沈渡舟会在每一个晏随说疼的时候握住他的手,会在每一个晏随失眠的夜晚把他搂进怀里,会在每一个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他。
沈渡舟低下头,在晏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晚安,晏随。”他轻声说。
晏随没有听到。他在沈渡舟的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个很浅很浅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
窗外,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夜很深,风很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渡舟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我什么都不怕了。不怕他不爱我,不怕他离开我,不怕任何事。
因为最怕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上辈子,他失去过晏随一次。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晏随从他身边带走。包括死神,包括命运,包括晏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