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刑侦大 ...

  •   刑侦大楼走廊的日光灯泛出冷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与纸张油墨混合的味道。通宵连轴运转之后,大半警员眼底都浮着浓重的青黑,却没有人敢松懈半分。

      穆崇山遇害的卷宗复印件被摊开在办公桌上,现场照片一张张铺开。老旧公寓客厅地板整洁,没有激烈打斗痕迹,死者安静倒在沙发上,面色平和,正是烬阁惯用的神经抑制类毒物过量致死的特征。墙壁上那行字迹笔锋清隽,正是江叙的笔迹。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前半夜。”林舟指尖点在报告上,低声汇报,“江叙应该是提前摸清楚穆崇山隐居的地址,伪造身份上门,利用毒物完成行凶。现场提取到少量纤维,没有留下指纹,反侦察意识极强。穆崇山家中存放的私人笔记、早年往来信件大半被带走,只余下几份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没有选择报警提交证据,而是亲手执行私刑。”沈墨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眉头紧锁,“无名把一部分资料交付给他,本意或许是留一条递交真相的后路,可江叙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

      宁澈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墙壁字迹的照片上。

      他还记得在审讯室初次见到江叙的模样。谈吐得体,情绪收敛得恰到好处,面对盘问滴水不漏,连细微的微表情都经过刻意训练。那是无名耗费多年打磨出来的完美假面。当束缚他的框架彻底消失,没有执棋者在身后操控调度,长期被驯化的人格彻底挣脱,他没有走向法律,而是拿起了审判的刀。

      “他很清楚穆崇山手上握着多少当年孤儿院的秘密。”宁澈缓缓开口,“杀人不是终点。他带走那些信件笔记,说明他手里还攥着尚未公开的线索。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目标会是谁。”

      隔壁审讯室的讯问还在持续。

      无名听完穆崇山死亡的消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保持沉默。审讯室内的录音设备沙沙记录着寂静,金属椅子冰凉,手铐牢牢锁在手腕,包扎过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姿势,纱布边缘又缓缓洇出一点暗红。

      “我以为他内心还留有余地。”隔了许久,无名的声音才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语气带着一丝无力的自嘲,“我塑造他,教他分辨罪恶,却也教他,规则无力的时候,可以自己寻找出路。种子播下去,发芽之后走向何方,已经不受我掌控。”

      “江叙知道不少烬阁执行者的真实身份吗?”审讯员继续追问。

      “不多。我对所有棋子都做信息隔离。”无名缓缓摇头,“江叙更多掌握的是事件脉络,案件细节,穆崇山那一派人的过往交易。普通底层执行者的真实姓名,我很少告知给他。但他擅长观察推演,凭借手上拿到的碎片,有可能自己推测出一部分人的身份。”

      这又是一重隐患。

      江叙在逃,手里握着旧案证据,心思缜密,熟悉烬阁的行事手段,同时还可能顺着线索,主动去找那些潜藏在社会各个角落的烬阁执行者。没有人知道他会去抓捕揭发,还是会选择和对方一样,动用私刑。

      “把你记忆里所有执行者的代号、习惯、常用毒物、过往活动轨迹全部交代出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审讯员沉声说道。

      无名点了点头,收敛心神,开始逐一说出来一个个代号。有擅长化学合成调制毒物的,有擅长信息窃取伪造身份的,有擅长心理诱导驯化普通人的。每报出一个代号,记录员飞快敲击键盘录入系统。

      可这些只有行为侧写,没有真实姓名、照片,想要在偌大城市甚至跨省市范围里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单面玻璃之外,宁澈看着审讯室里的男人。

      少年时夹缝求生,目睹罪恶,想要撕开被掩埋的真相,最后却坠入黑暗。十年布局,毁掉无数家庭,到头来亲手造出两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四散潜伏的执行者,还有脱逃的江叙。就算自己锒铛入狱,纷争依旧在向外蔓延。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留给无名时间休整。他被暂时带回临时看押室。

      技术组那边传来消息,被流弹打坏的核心硬盘抢救结果不尽人意。磁片物理损伤过重,只能恢复出零星残缺片段,一小部分底层执行者的零散记录,完整的成员名单彻底化为泡影。只能寄希望于从地下室搬回来堆积如山的纸质卷宗笔记本,一页一页人工翻阅筛查,比对口供,拼凑潜藏人员线索。

      整整几大卡车的物证,堆满了物证保管室。数十名警员分成小组,通宵翻阅整理泛黄纸页。

      “沈队,邻市那边传回新线索。”一名外勤拿着平板快步跑过来,“监控录像捕捉到江叙离开穆崇山小区的画面。他更换了一身普通休闲服饰,戴着鸭舌帽,乘坐长途客运离开,监控追踪到下一个站点,是邻省的一座老城。再往后监控信号断掉,他刻意避开主路,走小路脱离公共监控覆盖区域。”

      协查通报加急发往邻省各地公安系统,卡口、车站、旅店全部布控筛查。可江叙精通伪造身份,反侦察能力极强,想要锁定他的踪迹难度极大。

      忙碌之中,宁澈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之前简单处理过,活动幅度一大,纱布下面又开始渗血。沈墨看见他抬手按住胳膊,皱了皱眉。

      “先去医疗室重新处理伤口。这里一堆卷宗短时间也翻不完,身体别扛垮。”

      宁澈没有推辞,走到大楼内部医疗室。拆开沾染血迹的纱布,伤口不算很深,但是打斗时候摩擦得厉害,边缘有些红肿。医护人员重新消毒上药,换上干净纱布。

      医疗室窗户朝向城市街区。正午阳光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行人来来往往,一张张陌生面孔,谁也不知道其中会不会藏着代号之下潜藏的烬阁棋子。

      抓捕了执棋者,揭开了星榆孤儿院大火被掩埋的真相。穆崇山罪有应得,却死于私刑,正义错位。一部分罪恶曝光于阳光之下,可另一部分依旧隐匿人海。

      走出医疗室,林舟匆匆找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比对纸质卷宗梳理出来的发现。

      “宁老师,沈队,我们翻阅地下室带回来的手写观测笔记,有一个新发现。无名记录里提到一个代号‘槐’的执行者。能力极强,擅长伪装,潜伏时间超过七年。没有照片,没有真实姓名。只记录了一条特征:左手手腕有一道旧的浅疤。”

      “此人属于烬阁高层,不服从无名后期的缓和指令。后山那两个突围逃走的执行者,极有可能就是受‘槐’指挥。硬盘损毁,关于他的记录只有寥寥几行手写文字。”

      又是一个新的未知高危人物。

      沈墨接过笔记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是无名本人的。寥寥数行,看得人心头沉甸甸。

      “‘槐’。”沈墨低声念出这个代号,“能指挥那两个亡命执行者,地位很高。到现在,我们连他大致年龄、性别都无法确定。只知道左手腕旧疤一个特征。”

      仅凭一道疤痕,在茫茫人海搜寻,何其困难。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报警终端再次响起刺耳提示音。

      并非本市,邻省协查平台推送紧急警情。

      邻省老城,一座老式居民小区发生伤人事件。作案手法的毒物痕迹,与烬阁高度吻合。现场没有人员死亡,受害者重伤送医。凶手作案之后逃离现场。

      受害人名叫方敬言。翻阅档案比对,此人正是当年星榆孤儿院的行政人员,穆崇山旧日下属,当年大火之后,靠着穆崇山庇护,平安脱身,改换城市定居生活。

      现场监控模糊捕捉到嫌疑人背影。身形,步态,和江叙高度相似。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江叙追到了邻省。

      他顺着穆崇山家中带走的信件线索,挨个找上当年事件的相关人员。

      他不再仅仅是逃亡,他开启了自己的清算之路。

      “立刻联系邻省专案组,共享江叙全部资料。”沈墨立刻下达命令,语气凝重,“告知对方,江叙目标极有可能是当年星榆孤儿院事件全部相关人员,他会逐个找上门。对还在世的相关人员全部启动保护预警。”

      消息层层传递出去。

      宁澈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远方连绵的城市楼宇。

      无名落入法网,十年棋局的大幕看似已经拉开落幕的一角。可江叙奔跑在另一条道路上,代号“槐”掌控着残余一部分烬阁力量潜藏暗处,无数底层棋子散落在各个城市。

      真相被挖出来一部分,但是复仇的链条,还在继续转动。

      审讯还会日复一日继续,卷宗还会一页页翻阅,跨省市追捕网络全面铺开。

      这场博弈远远没有走到终点。

      看押室铁门之内,无名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望着狭小高高的铁窗,窗外只有一小块蓝天。他仿佛也预料到这样的局面,闭起双眼。

      他掀起了遮盖真相的黑布,却没能收回自己释放出去的恶。

      城市之外,遥远邻省老城的街巷之间,江叙戴着鸭舌帽,融入熙攘人群。他兜里面揣着从穆崇山家中带走的泛黄信件,纸张边角被指尖摩挲得起皱。下一个名字,已经写在信纸角落。

      前路之上,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卷入这场迟来,却已然扭曲的旧怨清算。邻省老城的警报消息在刑侦系统内部飞速流转。

      方敬言被紧急送进抢救室,生命体征暂时稳住,毒物化验结果确认,正是烬阁常用的神经类抑制剂。下手留了余地,没有直接致死,却足以造成严重脏器损伤。

      监控截取到的背影画面传回市局屏幕,画面分辨率不高,隔着傍晚街边拥挤的人流,那人压着帽檐,刻意避开摄像头正面,肩膀线条、走路姿态,和江叙高度吻合。

      “他没有直接杀死方敬言。”宁澈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穆崇山是直接纵火主谋,他下了死手。方敬言只是当年的从属帮凶,他留了活口。”

      “这说明他心里有一套自己划分的罪责等级。”沈墨面色沉凝,站在一旁看着材料,“可私刑无论轻重,都是犯罪。今天留活口,下一个目标未必会有同样待遇。他手上握有穆崇山遗留的信件名单,当年星榆孤儿院尚存的相关人员,都会成为他的目标。”

      外勤快速统计整理出一份名单。当年与穆崇山有所勾结、参与掩盖火灾真相的人,如今散落在好几个不同省份,一部分早已改名换姓隐居度日。市局立刻联动多地公安,紧急对这些人员启动保护性布控,上门警示,安排便衣就近值守。可人员分布零散,地域跨度大,警力有限,不可能做到二十四小时密不透风。

      “江叙熟悉反侦察手段,擅长伪装,很容易绕开外围布控。”林舟翻看着整理出来的人员表格,眉头紧锁,“我们只能尽量争取时间。”

      看押室那边,无名得知江叙袭击方敬言的消息之后,长久沉默。铁窗漏进细碎的天光,落在他手铐冰冷的金属表面。

      “我塑造他的时候,灌输给他对错标尺,却没有锁住他手中的刀。”他声音隔着对讲设备传出来,带着沉沉的疲惫,“他分得清主犯和从犯,但是他依旧相信,法律给不了迟到的公正。”

      “‘槐’那边呢,有没有新动向?”沈墨对着对讲发问。

      “没有消息。”无名缓缓摇头,“‘槐’心思最深,行事极其谨慎。后山突围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不会轻易露头。他手里还掌控一部分残存执行者。只要他不动,我们很难捕捉踪迹。唯一线索,左手手腕一道旧浅疤。”

      仅仅一道伤疤,如同大海捞针。

      物证室这边,大批警员还在埋首翻阅从地下室运回的纸质卷宗。一摞摞笔记本、观测手记、零散纸条铺满长桌。所有人分工,摘抄、比对、标记可疑代号与人物特征,希望可以补全硬盘损毁丢失的情报。工作量庞大枯燥,一页泛黄纸,往往要反复看上好几遍。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天色从正午转向黄昏,城市外面暮色漫上来,楼宇亮起万家灯火。

      宁澈手臂的伤口经过重新处理,刺痛有所缓解,只是长时间伏案翻看卷宗,胳膊活动多了,依旧隐隐拉扯着疼。他翻到一本无名的私人记事本,大半内容都是记录对各个棋子的观察评估。翻到后半段,有几页专门写江叙。

      字迹冷静客观,像在记录一场生物观察。

      【江叙,人格可塑性极强。内心深埋不甘与怨恨。善于共情,擅长模仿情绪。可以完美演绎温和无害的普通人。但内核缺少稳定的善恶锚点。
      我给他面具,给他身份,教会他周旋人世。我曾寄望真相大白之后,他能够选择归顺规则。如今看来,失败。
      当外在约束全部剥离,他会自行构建审判标准。危险。】

      短短几行文字,精准预判了江叙如今的所作所为。

      合上笔记本,宁澈抬起头,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城市。

      就在这时,对外联络的通讯电话骤然响起,铃声尖锐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邻省专案组打来专线。

      “沈队!我们收到一封匿名邮件,直接发送到当地公安局公开举报邮箱。发件地址经过多层跳板,无法溯源。邮件附件是扫描版纸质文件,正是穆崇山当年留存的内部信件,完整记录了策划纵火、事后串通篡改卷宗、收买相关人员的全部事实证据。”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证据交给你们,清算我自己来完成。”

      整个刑侦办公室瞬间安静。

      江叙把关键罪证匿名递交公安系统。

      他没有把这些足以钉死当年一众涉案人员的证据销毁,也没有自己私藏。选择把真相交付司法,却依旧打算亲自执行复仇清算。

      一边归还真相,一边执刀私刑。他把两件事硬生生拆分开。

      “他分得很清楚。”沈墨接过打印出来的邮件复印件,目光落在那行简短的正文上,“真相归法律,复仇归自己。”

      “可这套逻辑本身就是悖论。”宁澈出声,“他递交证据,希望罪恶得到法律审判,却又亲手越过法律动手伤人杀人。”

      邮件附带的文件扫描件数量庞大,穆崇山亲笔书信、往来交易记录、当年贿赂上级的凭证,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沉睡十年的孤儿院黑幕,终于完整公开呈现在警方面前。凭借这批材料,就算除去江叙,司法机关也可以对尚且在世的涉案人员启动立案调查。

      但是,这阻止不了江叙继续追杀。

      “邻省技术组正在全力溯源邮件IP,希望能捕捉到他的位置痕迹。”电话那头的警员继续汇报,“另外,我们刚刚接到反馈,名单上另外一名当年的知情人,居住地在邻省另一座小城,刚刚发现家中有人闯入过,人已经提前外出躲过一劫,家里被翻动过,现场留下了烬阁标志性的细微香料气味。江叙来过,差一点就撞上。”

      他行动速度很快,顺着信件名单挨个找人。

      沈墨立刻调整部署,把邮件拿到的涉案人员名单和之前的名单合并,加急分发到各个地方办案单位,一方面启动司法立案调查,一方面加紧人身保护。

      时间到了深夜。

      市局审讯室再次开启,连夜提审无名。

      邮件这件事告知给他之后,无名静坐许久,低声开口:“这很像江叙会做出来的选择。我早该想到,他不会把证据毁掉。他渴望真相昭告天下,只是不再相信交由我们去完成全部。”

      “‘槐’会不会趁机接触江叙?”沈墨抛出这个关键问题,“江叙手上掌握大量旧案内幕,还有一部分烬阁碎片化信息。‘槐’想要重整残余烬阁力量,很有可能会去找他。”

      这是最让人担心的局面。

      如果江叙和代号“槐”合流,两股力量汇聚,局面会彻底失控。

      无名眉头紧紧蹙起,认真回想很久。

      “可能性存在。江叙是我打磨出来的作品,熟悉烬阁整套运作模式。‘槐’野心极大,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江叙心性已经脱离驯化,他有自己的判断,未必愿意和‘槐’为伍。二者有可能合作,也有可能互相敌对。”

      两种走向,皆是凶险。

      审讯结束,无名被重新押回看押室。离开审讯室的时候,他隔着单向玻璃,目光望向宁澈,隔着厚重玻璃,无声对视几秒,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深夜的刑侦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纸质卷宗还在不停翻阅比对,跨省市通讯消息不断弹出屏幕,各地布控消息来回反馈。

      没过多久,后山搜捕队伍传回消息。白天从排水暗道逃出去的两名烬阁执行者,其中一人在山林边缘负隅顽抗,被抓捕归案,身上缴获毒物与伪造身份证件。另一个人逃脱,下落不明,推断已经去和代号“槐”汇合。

      抓到一个,却依旧放走关键联络人。

      突击审讯这名落网的执行者,此人被深度驯化,意志顽固,问话几乎得不到有效信息,只会反复复述烬阁的理念信条,对于“槐”的真实信息闭口不谈,问什么都只有寥寥几句机械回复。

      夜色越来越深。

      宁澈靠在窗边,拨通了邻省专案组的通讯,屏幕上依旧循环播放那一段江叙模糊的监控录像。

      镜头里,人海涌动,他融进人群之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递交真相的是他,挥舞刀刃的也是他。揭露黑暗的是他,制造伤害的依旧是他。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代号“槐”隐匿在普通人之中,左手腕藏着那一道浅浅旧疤,收拢残余四散的烬阁棋子,伺机而动。

      十年前星榆孤儿院燃起的那场大火,烧尽了房屋,却没有烧尽仇恨与执念。旧的执棋者落网,可新的变数不断生长。

      “沈队,”林舟拿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线索匆匆过来,手指点在卷宗摘抄页,“我们在无名的笔记夹缝找到补充记录。代号‘槐’,早年同样也是星榆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也是孤儿院出来的?”沈墨抬眼。

      “笔记写得很隐晦,只有短短一句话。‘槐,出自院内,藏于俗世,知全部旧事。’没有更多描述。”林舟说道。

      又是当年那场灾难遗留下来的人。

      星榆孤儿院,这片废墟孕育出了无名,孕育出无数悲剧受害者,如今连残余烬阁最高实权者“槐”,同样是从那片腐烂土壤里走出来的人。

      仇恨、创伤、谎言,一代接着一代向外蔓延。

      宁澈心口微微发沉。

      所有的纠葛根源,全部缠绕回那座早已荒芜的北郊院落。

      就在这时,邻省又一通紧急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面的声音带着急促。

      “沈队!我们追踪邮件溯源有收获!捕捉到短暂残留信号!位置锁定在邻省老城边缘,一处废弃旧居民区!我们已经调度警力立刻赶往!”

      江叙的踪迹,终于短暂暴露。

      可没有人清楚,当大批警力赶过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会是江叙本人,还是又是一场提前布好的陷阱。甚至,那里会不会已经有代号“槐”,在暗处等候。

      夜色沉沉,跨区域警车车灯连成长线,朝着老城郊外飞速奔赴。新一场对峙,即将在数百公里之外拉开序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