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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对弈闲嗔添意趣 流年静默守清欢   九霄天 ...

  •   九霄天光柔和澄澈,没有凡间烈日灼人的燥热,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辉漫过浮空仙山,笼着闲云神居整座院落。青竹经晨光洗礼,绿得愈发苍翠欲滴,竹叶间漏下细碎光斑,落在青石地面,斑驳摇曳。灵泉潺潺绕庭而过,水汽氤氲,带着沁人心脾的微凉仙气,四时仙花迎风轻绽,落英随风飘飞,铺了一地柔粉莹白,宛如天然织就的锦绣地毯。

      长居神居的日子,早已褪去所有匆忙与牵绊。不用晨起赶路逛巷,不用应付市井人潮,不用牵挂三界灵脉,更不用惦记凡间离合。时光在这里仿佛被仙风放慢,朝暮只是云起霞落,日子只剩品茶、对弈、观山、听风,还有两人日复一日、不腻不烦的拌嘴嗔怪,把万古漫长岁月,熬成了温柔细碎的寻常清欢。

      凤沅今日难得没有赖床,晨光刚漫进院落,便早早推开静室木门走了出来。她一身浅粉仙裙飘逸如云,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从前九霄仙市挑的白玉海棠簪,眉眼清丽温婉,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娇憨,多了几分安然恬淡,却唯独在面对沧珩时,依旧藏着不改的小性子。

      院落石亭下,沧珩早已设好棋盘。墨玉棋盘纹路规整,黑白棋子莹润如珠,分列两侧。他一身青衫静坐石凳,指尖轻捻一枚白子,正垂眸静静思索,周身气息清逸淡然,与周遭竹影泉声融为一体,安然又出尘。

      听见脚步声走近,沧珩抬眸望去,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今日倒是稀奇,居然不等我去唤,自己便早早起身了,难得这般勤快。”

      凤沅走到石亭内,在他对面款款坐下,随手拂了拂身前飘落的几片仙花瓣,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又不是日日贪睡的懒虫,偶尔也能晨起修身养性,哪能总被你取笑懒散懈怠。”

      “哦?修身养性?”沧珩似笑非笑挑眉,故意逗她,“我看你是闲得无事,想来找我对弈耍赖才是真的。往日下棋,输了便要悔棋,赢了便得意洋洋,半点棋手风度都没有,何来修身养性一说?”

      “你少小瞧人。”凤沅立刻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伸手拿起一枚黑子握在指尖,气鼓鼓道,“从前是我让着你,不愿认真跟你比拼。今日我可要好好下棋,定要赢你一局,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她不等沧珩相让,便率先落子,动作干脆利落,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沧珩忍着笑意,从容落子应对。他棋艺高深沉稳,布局深远,步步从容不迫,不骄不躁;凤沅凭着随性直觉落子,章法灵动却欠缺谋略,起初还能勉强对峙,没过片刻,棋局便渐渐落入下风。

      眼看着自己的黑子被白子步步围困,退路渐窄,凤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紧紧盯着棋盘,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焦急,指尖不停摩挲着手中棋子,却一时不知该落向何处。

      沧珩看她纠结为难的模样,心底了然,面上却故作平静,故意不提醒也不让步,静静等着她落子。

      僵持片刻,凤沅实在想不出破解之法,眼珠轻轻一转,开始动起了小心思。她趁着沧珩目光微移看向亭外花海时,悄悄伸出指尖,想要偷偷挪动一枚黑子的位置,暗自解围。

      指尖刚碰到棋子,耳边便传来沧珩无奈的轻咳声:“落子规矩,落定便不可再动,某人这是打算暗中耍赖,投机取巧了?”

      凤沅小动作被当场拆穿,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手,故作镇定地强辩:“我只是觉得这枚棋子位置不妥,想重新斟酌一番,又不是要偷偷挪动,你别胡乱冤枉人。”

      “斟酌何须上手触碰?”沧珩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目光带着戏谑看向她,“输了便坦然认输,何必耍这些小伎俩。堂堂圣凰守护神,下棋却爱耍赖悔棋,说出去,怕是要被九霄散仙笑话。”

      “他们笑话便笑话,我才不在乎。”凤沅理直气壮地别过脸,依旧不肯认输,“跟你下棋本就不必讲那么多死板规矩,在神居里只有你我二人,又无外人旁观,耍赖悔棋又何妨。再说了,你棋艺本就比我高出许多,不知让着我点,反倒步步紧逼,一点都不绅士。”

      “下棋比拼,本该公平对峙,何来刻意相让一说?”沧珩慢悠悠道,“若是我处处故意放水,让你次次赢棋,那还有什么对弈的乐趣?”

      “乐趣就是我赢你输,我开心就好。”凤沅毫不客气地说出心里话,一副蛮不讲理却又娇憨可爱的模样,“你平日里事事都迁就我,偏偏下个棋就死板得很,半点都不肯纵容我,太小气了。”

      沧珩拿她毫无办法,看着她理直气壮嗔怪自己的模样,心底只剩满心纵容与温柔。他缓缓松了棋局步步紧逼的攻势,故意留出一处破绽,给她解围的余地,嘴上却依旧调侃:“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今日便稍稍让你几分,看你能否把握住机会翻盘。若是依旧输了,可不许再耍赖撒娇。”

      凤沅眼眸瞬间一亮,立刻看懂棋局破绽,连忙落子补上,瞬间解开围困,不由得眉眼弯弯,得意洋洋地看向他:“我就说你本该让着我。你看,这下我立马就能反败为胜了吧。”

      “先别得意太早,胜负尚且未定。”沧珩淡淡敛笑,继续从容落子。

      二人一来一往,继续对弈。亭外仙风轻轻拂过,落英簌簌飘落在石亭栏杆上、棋盘边缘,灵泉叮咚悦耳,竹风温柔低吟,亭内棋子落盘清脆作响,伴着两人时不时的拌嘴嗔怪,闲散又惬意。

      凤沅借着沧珩有意无意的相让,渐渐稳住局势,越下越是得心应手,脸上满是雀跃笑意。偶尔落子失误,便立马皱起眉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沧珩,暗示他再让一步;若是占了上风,便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还不忘打趣他棋艺不过如此。

      “你这一步走错了,白白浪费大好局势。”
      “不过一时疏忽而已,不必你取笑。”
      “明明就是棋艺不如我,还不肯承认。”
      “赢了一局便沾沾自喜,未免太过肤浅。”

      细碎的拌语声萦绕石亭,没有半分真的气恼,全是日常相伴的亲昵意趣。

      几番落子之后,最终还是凤沅险胜一局。她立马开心地拍了拍手,眉眼弯成月牙,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童:“赢了!我就说我能赢你,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以后不许再取笑我棋艺差、爱耍赖了。”

      沧珩看着她雀跃欢喜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坦然颔首:“是我输了,你棋艺大有长进,倒是我小看了你。”

      本来就是刻意相让,成全她的小欢喜,输赢本就无关紧要,能看着她眉眼含笑、满心愉悦,便胜过棋局万千胜负。

      凤沅听得心满意足,也不再纠结棋局,随手收起棋子,趴在石桌上,望着亭外漫山遍野的仙花,慢悠悠开口:“每日就这样在院里对弈、喝茶、看花吹风,不用奔波,不用操劳,也不用惦记凡尘俗事,日子过得慢悠悠的,真好。”

      从前总向往凡间的热闹烟火,如今才懂得,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喧嚣市井,而是身边有一人相伴,岁月无风无浪,朝夕清净无事。

      沧珩给她斟上一杯微凉的花蜜仙茶,轻声道:“往后万古岁月,日日皆是这般光景。无仙庭传唤,无红尘牵绊,只守这一方神居,闲时对弈拌嘴,静时观云赏月,同游九霄秘境,共赏山河风月,岁岁年年,一成不变。”

      “一成不变也挺好。”凤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慵懒安然,“不用经历人事更迭,不用面对离合聚散,风景永远这般雅致,身边的人永远不会离开,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就是最好的日子。”

      她早已彻底放下凡间执念,把江南的小桥流水、市井烟火妥帖珍藏心底,不再向往,不再惦记。知晓世间曾有那样一处温柔便足矣,不必时时奔赴,频频流连。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仙气暖意融融,亭外仙花盛放得愈发绚烂,灵泉泛着粼粼灵光,竹影婆娑,满目清宁。

      凤沅坐得有些乏了,起身走出石亭,沿着青石小径慢悠悠闲逛。她走走停停,俯身轻嗅仙花暗香,伸手逗弄花间翩跹的灵蝶,步履轻盈闲适,自在又安然。

      沧珩紧随其后,不紧不慢跟在她身侧,默默陪着她闲庭漫步。看着她无忧无虑、随性自在的模样,心底一片平和安稳。万年孤守神居,他从不知岁月温柔是何滋味,直到凤沅踏云而来,闯入他清冷的岁月,从此棋有对手,茶有共饮,风有同听,月有共赏,平淡流年,处处生趣。

      “我们午后去栖鹤谷好不好?”凤沅忽然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听说那里灵鹤成群,常年栖息云海之畔,鸣声清越,景致极美,我还从没去过。”

      “你倒是听闻得快。”沧珩失笑,“刚下完棋,又想着四处闲逛,一刻也静不下来。”

      “整日待在院里也会闷的。”凤沅微微晃了晃衣袖,软声央求,“就去逛逛而已,傍晚便回来,绝不贪玩逾期。你就陪我去嘛。”

      那副软软央求的小模样,任谁都无法拒绝。

      沧珩无奈妥协,温柔颔首:“好,依你。午后便带你前往栖鹤谷,只是不许追着灵鹤乱跑,不许惊扰禽鸟栖息。”

      “我知道啦!”凤沅立刻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像个如愿以偿的小姑娘。

      午后仙风轻柔,云气绵软。二人踏着云路,乘风往九霄栖鹤谷而去。沿途云海铺展如棉,浮空仙山错落连绵,灵鹤成群从云端掠过,鸣声清越,仙气浩荡,满目皆是亘古不变的绝美景致。

      没有凡尘车马喧嚣,没有市井人声嘈杂,只有仙风、云浪、鹤鸣,还有身旁朝夕不离的彼此。

      神居岁月依旧静默流淌,不被时光催促,不被俗事打扰。
      闲时对弈嗔怪,笑语拌嘴;静时同游仙谷,共赏风月。
      人间红尘再不涉足,仙山清欢岁岁相守。
      一遇知己,万古安澜;一朝相守,岁月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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