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愿望》1梦星河

5、向着结婚跑步前进 “我要订婚

　　“我要订婚了，你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苏长林发完短信收起手机。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使它看上去更对称，又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再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假装随意留在额前的头发，一切整理妥当以后，才对着一旁半关半开的房门叫道：“妈，你好了没？快点。”
　　“好了好了。”妈妈拎着一个红色小包笑容满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门口对坐着发呆的长林爸爸说：“今天儿子订婚，精神着点。”
　　“精神着呢。我也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不是。”长林爸爸说着站起身，拿起车钥匙，“都收拾好了吧？人都在楼下等咱们呢。”
　　楼下等着的是长林的大伯和三叔，他的爸爸排行第二。楼下的两辆车开着远光灯，见人走近，关了远光灯，打开近光灯说：“在北站上高速吧？”
　　“东站。”长林抢着说，“东站近点。”三辆车一前一后上路了，他抬头看见天还没有亮。
　　路上很寂静，走到旭日东升，一行人在服务区吃了点早饭，略作休息，就又匆匆忙忙上路了。大概九点钟多，到了约定好的饭店门口。或许是还早的缘故，饭店里显得很冷清，服务员打扫完卫生坐在一旁，玻璃门外一只狸花猫伸了个懒腰跳到一边用爪子拍一个泡沫球，苏长林下来车伸了个懒腰，朝着四周的街道观察。
　　长林的爸爸上前问服务员：“你们这儿附近有大超市没有？”
　　“你要买什么？”
　　“买99件礼。”
　　“99件礼？”服务员好奇地站起来，朝东边指指，“哪儿有个大超市，是这里最大的，就在路北。你们是外地来订婚的吧？”
　　长林爸爸说：“孩子今天订婚，就在你们饭店办席，来得早，先去买礼。你们这里怎么会让买这么多礼？”
　　饭店里几乎每天都在承包各种宴请，这样的订婚服务员也见多了，她爽朗地笑道：“你们是外地来订婚的吧？”
　　“你怎么知道？”
　　“本地人不用买99件礼。你们不了解这里的规矩，好好跟女方家里商量一下，买几样是个意思就行了。”
　　“那彩礼给多少？”
　　“给你们要了多少？”
　　“要了十万。”
　　“彩礼六万六，八万八的都有。十万，比大部分订婚都高。”
　　“那结婚还再给吗？”
　　“不了。”
　　“今天咱们拿了这么多来，订婚肯定顺利。”长林妈妈笑着说。
　　长林爸爸看看时间，先在饭店里定了个大点的包间，又朝着服务员指的方向去买礼。车上他对长林说：“你跟鑫鑫说一声，十一点在饭店门口见面。再商量一下99件礼的事情，咱的三辆车也放不下这么多。”
　　苏长林给高鑫打电话，电话那头听说是商量99件礼的事情，犹豫不决。
　　长林妈妈问：“鑫鑫，礼钱折成红包给你可以吗？”
　　“可以。阿姨。”高鑫满意地答复。
　　长林听见后咯咯笑了，“今天给你包个大红包，等你改口。”他说完车上的人都笑了，这一笑似乎有魔力，驱赶了这一天坐车的疲劳。
　　挑了十件礼，长林爸爸想等对方车来了直接放到他们车上，服务员过来笑着问：“买过了？帮你们搬到包间吧，看着也好看些。”
　　“要不包间里等？”长林大伯和叔叔下车站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大太阳，见大家都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几步走进饭店坐在一楼门口。
　　长林抬眼看了下天蓝色的天空，几朵白云闲散地漂浮着，太阳照得等待的人都有些急躁，又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对方还是没有来人，高鑫的电话也没有接通。每个人都又累又热，也有点饿了，免不了有些焦急，但是再着急也还是要继续等下去，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不满和无奈，却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只是在心里嘀咕这一家人。
　　终于，太阳下缓缓开过来两辆车，一辆黑色，一辆白色，从黑色的车里下来的是高鑫一家，长林赶紧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好，一路过来辛苦了。”
　　高鑫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嫂都来了，还带了个小孩子，打量了一下这边，就往里走去，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走了一路才是更辛苦。”后面的白车上下来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点的女士，“这就是长林吧，哎呦，长得真好！别看鑫鑫了，我是你大姑。”
　　“大姑好！”
　　“好！长林的爸爸妈妈，也辛苦了，天不亮就出门了吧。”她笑着，又看向长林得大伯和叔叔，“家里人都在这里，走，咱们上去说。”
　　大人们陌生又热情地互相寒暄着走进包间。
　　主角高鑫和苏长林走在后面交头接耳。
　　“这一路上累不累？路好走吗？等多久了？”
　　“没有多久。要是你抱抱我就不累了。”
　　“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耍流氓？”
　　苏长林满足地拉起她的手，“牵手总可以吧。”长林紧紧攥着她的手满足地晃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知道你嫌彩礼钱少，我给父母说了多给点。”
　　“所以，你准备了多少？”
　　不知道是提前打开的空调凉，还是高鑫陡然冷淡的态度，刚进入夏天的季节，苏长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咱们商量好的，带了十万。”他眼睛里期待地放出光来，热烈地望向她的眼眸。
　　高鑫的瞳孔黑漆漆的，眼睫毛很长，更衬得心思有些深不见底，她没有说话。
　　苏长林愉快地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包间。
　　菜还没上桌，长林倒了一圈水，一方是长林这边来的人都红光满面地看着对方，一方是高鑫这边来的人都有些踌躇。长林觉得气氛怪怪地，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碰碰爸爸的手臂。
　　长林爸爸笑着开口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开心，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来这里就是给我家的长林，和你家的高鑫这两个好孩子订亲的，以后就是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家人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将来嫁到我家，高鑫一定不会受委屈。”
　　“那是肯定的。我的兄弟、弟妹，都是好人。”
　　“我哥和我嫂子都和善，以后媳妇嫁进来肯定不会受委屈。”
　　见这方开了口，大姑先笑了，“我看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今天坐在一起是为了促成好事，你们大老远跑来也辛苦了。咱吃顿便饭，聊聊家常，孩子们的事也算订下了。”
　　“那是肯定的。”长林妈妈笑得眼角褶出好几道皱纹，“鑫鑫爸爸、妈妈有什么意见没有？要是没有，这是我带的一张卡，里面是事先商量好的彩礼钱十万，给，鑫鑫拿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高鑫高兴地接过这张卡，回头看向自己父母的方向。
　　她的父母脸色有些冷淡，似乎是不满意，一言不发的样子让高鑫不知所措起来。倒是她的哥哥高金点燃一支烟，把烟灰随意一弹，弹在地上，有一些灰屑落在了桌布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指的动作，他享受地吸了一大口：“彩礼十八万八，少一分都不行。”
　　“对，十八万八。”一个年轻女子向前一挺胸脯，尖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有样学样地说：“十八万八！”说完用手指了一圈儿在场的人。
　　这几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有些不舒服。高鑫拿着银行卡的手僵持在那里，面红耳赤。长林妈妈笑盈盈递出银行卡的开心瞬间烟消云散，一脸凝重坐在那里，也气红了脸。长林爸爸疑惑地问：“昨天才确认好的十万，怎么今天订婚又变了。”没有人答话。长林的大伯拧着眉不满地低下头，长林的叔叔想缓和一下气氛，尴尬地笑着说：“说好的事情……”见没人说话，更加尴尬了，连后半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说好什么了？”高鑫妈妈冷峻的眉毛拧成两把利剑，爸爸在一旁点头附和。
　　高鑫的哥嫂仰着头，连小孩子也是这副模样。
　　大姑先站了起来：“来这儿是促成这件事的。我出去上个厕所。”
　　服务员端进来一道菜，正好大姑走到门口，尴尬地挤出一个笑：“有什么不能好好聊聊的，大家边吃边说，别等我了。”
　　“鑫鑫什么意思？”长林问。
　　高鑫看了眼父母，“我听父母的。”她把银行卡又重新放回到长林妈妈面前的桌子上。
　　长林妈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低头问长林的大伯和叔叔，小声嘀咕了一阵，他们几个凑不齐十八万八，才拿起银行卡说：“事情都是商量出来的，两个孩子之前也商量了许久，本来说的八万八，为了鑫鑫高兴，给到十万。怎么咱们都坐到这里了，临时又加价。都是普通人，普通家庭，往后是过日子的，要不彩礼再商量商量？或者等结婚了再补给鑫鑫一笔钱，今天就先收下十万彩礼，你们说呢？”
　　“谁不是过日子的？不是过日子的，谁跟你们坐在这儿？”
　　“我这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你们来了这么多长辈，就见你一个年轻人咋咋呼呼的，你们家你说了算？你是鑫鑫的什么人？”
　　年轻女子尖声道：“我是她的大嫂，这个家里就是我说了算！”
　　“好，那我问你，彩礼给了鑫鑫，是她自己拿着，还是你们父母，或者说大哥大嫂拿着？”
　　“当然得我们做长辈的帮她保管着！这么大的钱，也不是小数目，她一个孩子管不好。”
　　“好，我明白了，彩礼临时加价也是你们的意思了？”
　　高金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惊了众人一跳。
　　“你们就说这个数出不出吧，好女不愁嫁，多的是愿意出更多的，我是看在他们俩大学里谈了这么久，感情深厚的份儿上，才给你们个机会。”
　　“行，那这机会我们不要了。”苏长林妈妈气得浑身发抖，装好银行卡，站起来气哄哄地走到饭店外面。
　　长林叫他妈，见叫不住，又见大伯和叔叔纷纷往外面走，心里慌得不行，连忙拉住爸爸，长林爸爸只好对众人说：“彩礼的事我们出去商量商量，就是给钱也得先凑凑，你们先吃。”
　　长林大伯和叔叔追出来，劝长林妈妈冷静点，她摆摆手说：“这样的人家，谈条件都不是有一说一，一要再要，没完没了，关键我们也是普通家庭。”
　　长林爸爸此时也追了出来，摇头叹息道：“谁说不是呢。但是长林拉着我的手不想走，他心里愿意。”
　　“唉——”长林妈妈一口气叹了好久，好像要把刚才吸进胸腔里的所有恶心都吐出来似的，她的目光找寻到站在最后面的长林，无奈地问：“你要跟这种人在一起吗？”
　　长林走到最前面伸手道：“妈，你把银行卡给我。”
　　长林妈妈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孩子，拿出银行卡给他：“长林，我攒的钱都在这里了，剩下的钱我给你凑不了。”说完坚定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面对长林妈妈毅然决然地离开，长林的大伯和叔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于是齐刷刷看向长林爸爸。
　　长林爸爸脸上所有的皱纹都皱在一起，整张脸拧得像个苦瓜一样。
　　“爸，叫我妈回来吧，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在。”
　　几个人慌乱地打了几个电话，一开始还能拨过去，后来直接变成了关机。
　　长林爸爸神色恳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要不不订婚了？”
　　“爸，都开车来到这儿了，订完婚就结婚了，一辈子就这一回，爸，我不想错过了。”
　　长林爸爸摇摇头，叹息着，用试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兄弟，“孩子很愿意，咱们三家再凑凑，我再给别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再凑凑，凑出八万八，先给孩子把事办了。”
　　凑足彩礼钱之后，长林又回来包间，打开包间的门，高鑫一家人暂停了争执。长林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瞥过，每个人都铁青着一张脸，一张铁青的脸连着另一张铁青的脸，前面似乎是连成了一座困难的大山，让人难以开口。但是再难开口，还是要开口。长林大伯率先开口：“刚才出去，是为了凑凑彩礼钱，都是普通家庭，订婚结婚是个大事，这不，凑足了钱我们再来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
　　“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今天不提，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长林叔叔说的实话逗笑了在场的人，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鑫鑫呢？”苏长林看了一圈儿，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不管提出来什么要求，只要鑫鑫愿意，我就愿意。
　　此时，大家才发现，今日的主角不在场。
　　长林在水池旁找到了正在洗脸的高鑫，她的眼眶有些红，从里面滚落的热泪混合着脸上的凉水，她擦了一把又弯下腰去洗脸。
　　“鑫鑫，你别难过了，我们凑了十八万八的彩礼，我还是想跟你结婚的。”
　　“我们还没有结婚，就已经不被祝福了。”
　　“我妈心直口快，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影响我做决定。我要和你在一起。”
　　“长林，你的心理压力一定也很大吧。”
　　长林点点头，夺眶而出一串泪珠，真诚地看着高鑫哭红的眼睛说：“对不起，鑫鑫。”
　　长林牵住了她的手，她轻轻地把头歪在他的肩膀，又忍不住拥抱他。高鑫心里百感交集，订婚的期待兴奋，在刚才的某一刻像一个脆弱的玻璃杯被打碎，此刻又被重新拼接起来，她感到心里有两股相反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爱与恨的纠缠让她深深地依偎在长林胸怀，也让她怨恨着眼前的这个人。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包间里的每个人尽量表现出一种大战后和谐的状态，虽然依旧陌生且尴尬，还各自带着怨气，但是随着一道菜一道菜端上来，不同的话题被打开，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长林爸爸拿刚才的银行卡交给高鑫，“十八万八，鑫鑫，你收着。”
　　高鑫接下银行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书中红色的卡片，抬眼不安地看了一圈儿自己的家人，看到长林时，她的目光坚定起来，也柔和了许多，一切的怨念在此刻化为宽慰，她笑起来，害羞的样子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给鑫鑫。”长林的大伯掏出来一个红包。
　　“谢谢大伯！”苏长林高声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给，这是叔叔的。”
　　“谢谢叔叔！”苏长林握住高鑫的手，动容地说：“鑫鑫，今天我很开心我们两个订婚了，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一个念头：好好挣钱，多多存钱，跟你结婚。不管生活怎样，我都会努力给你最好的。”
　　高鑫也有些感动地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
　　服务员端进来最后一道菜。
　　两家人坐在一起融洽地吃完这顿饭。结束后，苏长林拉着高鑫的手依依惜别。
　　“你接下来就别在县城里自己创业了，冬天冷，夏天热，收入也不稳定，找个工作，要是不想找工作，来找我也行，我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养活你。”
　　“那我过几天去找你，就听你的，这个夏天歇歇。就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我爸妈管我要起来99件礼剩下的礼钱，我……”
　　长林恍然大悟，“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回家不开心了就来找我。”
　　“好。”
　　苏长林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伸手打开灯，妈妈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他们回来，一句话也不说，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妈，我今天订婚了。”
　　长林妈妈背对着他不说话。
　　房门开着。
　　长林爸爸坐在床边，给手机充上电。
　　“孩子的喜事，你也该高兴些。”
　　“我高兴今天多了几万块钱的债吗？我听大哥说，咱们这边一人给了两千改口费，他们那边一分没给，她连人都没叫。”
　　“妈，你老这么计较钱干嘛？”
　　“我不光计较钱，还计较她不叫人。”
　　“妈，我结婚可不就是得花钱，你就懂事了？还没结婚就把高鑫晾一边。”
　　“好了！”长林爸爸抗议，见抗议无效，又灰溜溜地坐在一旁低着头玩手机。
　　“以后高鑫的事别跟我提，我一件也不赞同。”她说完还觉得不解气，起身“咚”的一声，把门关上，把苏长林关在门外。他听到里面爸爸轻声说：“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咱们出去吃点。”
　　苏长林此刻才长舒一口气，艰难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他给高鑫打电话，没人接，于是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高鑫那里不是没人接，而是忙得根本就没空去接。
　　她的哥嫂到家就把所有的礼盒都装在家里的农用三轮车上，带着到了镇上的超市全退了，高高兴兴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
　　高鑫想生气又不敢生气，她乍着胆子问高金：“订婚是给我的钱，礼退了，钱总该给我吧？”
　　“什么是你的钱？”她嫂子得意地在她面前数了一遍钱，才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你毕业一年了，也没有个正经工作，靠家里养你。整天说着创业，也没有挣上大钱孝敬家里，给你的改口费呢？拿出来。还有，给的买礼钱呢？都拿出来。”
　　高鑫不想给的，但是看着嫂子脸上两个山洞里冒出的焰火，就偃旗息鼓了。
　　嫂子嫌她翻口袋翻得慢，自己亲自动手翻出了所有的红包，一个一个拆开数数，一张不少，高兴的表情在看见她的一瞬转为阴郁，她冷冷叱问：“你的彩礼钱呢？”
　　“我的彩礼钱也不该给你收着！”高鑫攥着衣角，手指在阴影里有些抖动。
　　“我不该收，有人该收！”说完“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刚想走，高金过来指着她说：“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两个月你的生意黄了，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一分钱也没掏。你每个月该给家里的住宿费生活费，就用你的改口费抵了，是你先吃住在家里的，我们也是好心，不忍心把你赶出去，你尽快找个工作，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钱吧。”他说完打开门进去后也“咚”的一声关上门。
　　高鑫在门口的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这一会儿仿佛就是她短暂的一生。她回到房间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有未接电话，她没有回，创业的失败让她很迷茫，也许彩礼钱可以成为她下一轮创业的启动资金，于是她拿出钥匙，打开带锁的抽屉，拿出那张银行卡，她看着卡片发呆，手指摩挲着卡号。她笑了，心底酸酸的，手中薄薄的卡片带给她些许温暖。
　　高鑫的门锁响了一下，门口站着自己的爸爸。
　　“鑫鑫还没睡？”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我听你哥说你刚才交了你这两个月的食宿费，那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高鑫想找个工作，一想到工资付不起每月给父母的钱，又打了退堂鼓。
　　“我想拿彩礼钱再做个生意。”
　　“做什么生意？”
　　“没想好。”
　　“既然没想好，我就替你拿着彩礼钱。”说着伸手去要。
　　高鑫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父亲走后，屋里跳了一下闸，她再次隐匿在黑夜里。
　　“你这屋里的灯有些老旧，以后再修吧。”
　　往前看是漫长黑夜，高鑫应声好。往后看有点点星光，她看见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屏保上是苏长林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