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愿望》1梦星河

4、我的未来，我们的未来 苏长林读的

　　苏长林读的大学是一所综合性大学，有很多个院系和专业，只校区就有三个，苏长林在西校区，另外还有东校区和北校区。其中东校区最大，分布的都是学校的王牌专业；北校区最热闹，学校的所有活动都在北校区展开。
　　社团招新时，苏长林参加了学校的篮球社团，招新工作结束以后，社团开始训练。说是训练，实际上也是一群篮球爱好者聚在一起打球。西校区有篮球场，平时他们就在这里训练，每周也会抽出一两次机会去北校区训练，因为北校区有着全校最新的篮球场。北校区的篮球场挨着体育场，每周这里都会展开不同社团的活动，非常热闹。所以训练完，苏长林总是在坐在北校区的体育场看别的社团活动。有时候是乐器社在弹奏乐曲，有时候是声乐社在唱歌，有时候是舞蹈社自己打着简单的灯光跳舞。最热闹的时候三个社团一起合作，表演了一个唱跳节目：《我的未来》。这个名字吸引了很多对未来有很多想法的大学生，他们每天在学校的各个角落穿梭，用脚丈量过很多次学校，却唯独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去何方。于是他们喜欢那些空洞而又宏大的题目。
　　操场上聚集了很多人，有的手牵手坐在看台上，有的三三两两漫步在跑道上，还有的在操场中间的塑料草坪上坐下来，一边聊天一遍看节目。
　　这个唱跳节目是学校组织的，提供了灯光、音响设备，播音与主持专业还自告奋勇了两个人担任主持人，节目很短，简单唱了几首歌就结束了，在操场上观看的人都觉得意犹未尽，还愣在原地继续观望，这时候主持人非常神秘地上台了：“同学们，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展望我们广阔的未来，但是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今天我们学校给出了一份参考指南——学校在官网上发布通知，吸引了一些优秀的创业人员来和我们的同学合作，给有志气创业，有信心开创未来的同学们提供一个平台，和社会上优秀的创业人员一起开创我的未来！
　　台下的人都愣了一下，暂停离开的脚步，好奇地继续看向舞台。
　　苏长林看见上台四个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紧接着上台一群大学生，分别站在那四个人的身边，这时候主持人颁发了共同创业合作证，“恭喜场上的同学，你们找寻到独属于你们的创业合作者，接下来就去开启你们的创业时代吧！”这场以“我的未来”为创业主题的节目至此结束。
　　苏长林站起身和自己一个校区的同学往回走。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在第二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遇到一个高挑的女孩儿向他推销自己的蜂蜜。
　　“你好同学，我是大学生创业，这是我的合作伙伴自家生产的蜂蜜，货真价实，口感醇正，你要不要来一瓶？”
　　长林看着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尽显利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问：“多少钱一瓶？”
　　“我这里的主要是小瓶包装，为的是你吃着好再来买，也不贵，二十一瓶。”
　　她递给苏长林一瓶，接过钱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同学，我叫高鑫，咱俩加个微信吧，如果以后需要买蜂蜜，就给我发微信，我到时候可以送到你们楼下。”
　　苏长林在她脸上看到一抹如阳光般热烈的笑容，于是掏出手机说：“我叫苏长林。”
　　对方抬起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跟着动了动，然后点点头，抱着剩下的蜂蜜走了。
　　“这女孩儿还挺勇敢的。”苏长林看着她的背影感到无比好奇，于是他偷偷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到她发了很多有关生活的奇思妙想，于是对着手机发呆：她还是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
　　每次周二下午的公休，苏长林都去打篮球，这次他们几个约在西区的篮球场，从男生宿舍下来，往北走路过一个岔路口就是。
　　这个下午，阳光很柔和，球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儿，休息的空隙，苏长林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蜂蜜水，纯正又好喝的蜂蜜水，都可以来试喝。他扭脸看见高鑫准备了一个大桶，放在凳子上，桶的下面有一个开关，她正笑着一边拿一次性纸杯，一边说：“这水是我接的开水，晾温了放上蜂蜜，现在喝刚刚好。”
　　篮球队的队员们都人手一杯，一边喝一边点头称赞：“味道不错。”
　　高鑫端了一杯走到苏长林面前：“你也尝尝吧。”刚才热汗从头顶上流下来，带着脸颊的尘土，流进嘴角，此刻嘴里正是苦涩，尝着蜂蜜甜丝丝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个秋天都明媚了许多。
　　“都别光顾着喝，觉得好喝就买蜂蜜。”苏长林挤到前面，又拿起一瓶说：“我要一瓶。”
　　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明黄色蜂蜜，像盛进杯子里的日光，闻着也很香甜。
　　“喝着好喝大家再来啊！”篮球休息的空隙，高鑫就卖完了自己带的所有蜂蜜，篮球场外还有的人拿钱等着买，于是她一一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回宿舍去拿蜂蜜。
　　接下来再训练，苏长林就不再享受运动的快乐，像是在完成任务，社长在一旁看着提醒了他好几次，但是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结束以后社长说：“你今天状态不行啊。”
　　苏长林摇摇头说：“今天太累了。”
　　“长林，咱们篮球社准备举办一场篮球联谊赛，和各个院系愿意来参加的同学们比一场，图个高兴，学校也设置了大学生活动参与奖，你可得好好训练啊！”
　　“知道了。周六还是去北校区训练吧？”
　　“嗯。”社长拍拍长林的肩膀，“到时候一定调整好状态，比赛过后社团就要开始新的一轮选举，我很看好你。”
　　苏长林也搂住社长的肩膀笑道：“知道了。”
　　篮球比赛就定在下一周，因为是友谊赛，所以气氛还是很欢快的，没有正经比赛的那种紧张感。前期抽签，篮球社轻轻松松在前半场就以碾压的姿态拉开比分，让对手喘不过气来，所以中场休息时社长语重心长地交代：“别太难看了。”下半场尽管放水，篮球社还是稳赢。
　　接下来就是连续一周的篮球赛，很多学生都会在下了课以后去北校区的篮球场围观，虽然是友谊赛，但是还是比平常的自娱自乐有看点，围观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想从里面挤出去上厕所都是不可能，更别说从外面挤进来看比赛了。
　　篮球社不出意外囊括了前三名，接下来的第一名和创业者们有一场互动赛，那些创业的各界人士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年轻，有的已不再年轻，大家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比赛，篮球社拿了第二名。颁奖典礼上，苏长林注意到这次的比赛赞助商就是大学生创业组里的创业商，他们提供了蜂蜜水，苏长林忽然觉得亲切极了，到处张望，在第一排看到了正襟端坐的高鑫。不同于平常的伶俐热情，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个仙女。苏长林伸出手朝她挥挥手，她恰好扭脸看到，报以浅淡的一个微笑。
　　“你打篮球真帅！”
　　“谢谢！”
　　学校大致介绍了一下篮球社，苏长林和伙伴们都上台接受了大家的掌声，接下来就是一场大学生创业的验收活动，对于大学生勇于突破舒适区去做一次创业工作尝试进行鼓励，对这段时间以来表现优异的同学给予肯定和鼓励，颁发“创业小明星”奖状。
　　苏长林紧张地看着高鑫站起来走到舞台的侧面，整整衣装，抬头微笑着上去，接受了一个“创业小明星”的奖状和勋章，她脸颊泛红，自豪地昂着脸，生气勃勃地站在那里和学校的老师合照，和一起合作的伙伴握手，此时的合作伙伴们都已经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变得意气风发。
　　苏长林从高鑫自信的一颦一笑里，从她坚定的走路姿势里，看到了蓬勃朝气。于是他低头在手机上发了个信息：“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
　　高鑫昂首挺胸，面带微笑，从舞台上下来，坐到座位上看着手机好久，扭脸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紧接着点点头。
　　苏长林打开手机看到一个字：有。他高兴得攥紧双拳，简直要跳起来，这个热闹的会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依然盖不住他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吃过饭，然后就是散步，然后就是看电影，然后就是牵手，然后就到了冬天。到了冬天，正是恋爱的甜蜜期，外面下着雪，雪冻成冰，苏长林拉着高鑫欢快地在在冰上溜冰，手凉了就躲进奶茶店里点一杯奶茶坐下边喝边聊，看着窗外一片片雪花飘落，他们觉得这个冬天一点儿也不冷。
　　苏长林会在宿舍楼关门之前把她送回宿舍，她进门之前再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到他的脖子上。他低头嗅着围巾上她的味道，只觉得甜蜜，于是回宿舍的路上也不孤独，到了第二天再去女生宿舍楼下把围巾围到她的脖子上。
　　她有时候听到室友说：“什么围巾这么难买，非得两个人围一个？”
　　他也听到过室友说：“就这样的围巾你们还两个人争着围？”
　　每到这时，苏长林就会说：“你说错了，是我们两个互相体贴。”
　　这个冬天一切都好，就是蜂蜜不好卖，高鑫尝试在食堂摆摊，在女生宿舍楼门口摆摊，但是都收益甚微，偶尔哪一天运气好了还能卖出去几瓶蜂蜜，运气不好的时候连续几天都不开张。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春天，花草复苏，杨柳抽芽，在这个姹紫嫣红的春天里，高鑫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长叹。
　　“唉——”
　　“唉——”
　　苏长林陪着她静默了一会儿，跟她一起商定了一个计划——他要在男生宿舍敲门推销。这样的推销方式几乎跑断了腿，磨烂了鞋，说破了嘴，也只卖出去三瓶。高鑫的情况还不如他。两个人再次苦不堪言地坐在柳树下。
　　“要不就放弃吧。”
　　“不行！要是现在放弃，就要赔好几万。做这门生意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赔钱。”高鑫叹息一声抹了一把泪说，“就是现在天天赔钱。”
　　这样的情况到了五月份依然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半个月多月后又卖出去一瓶蜂蜜，就在高鑫还想咬着牙再坚持一段时间的时候，蜂蜜的合作商打来一个电话。
　　“高鑫，咱们的这个蜂蜜合伙创业已经大半年入不敷出，做生意也不能坐吃山空，我决定把大学创业这一块的蜂蜜销售停了，接下来我准备去做电商，我看好你是个能吃苦肯实干的人，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合作？”
　　“我……”
　　“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做电商。关于蜂蜜售卖这块，确实赔了三万多，但是你一个学生，有这一份创业的勇气就是难能可贵的，所以这次赔的钱我一个人承担了。你想好的话，可以联系我。”
　　“不用想了，我不想做电商。”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
　　“好。如果将来你还创业的话，预祝你胜利。”
　　那是个漫天红霞的傍晚，高鑫坐在池塘旁边的柳树下，挂了电话，缓缓地从不远处池塘拐弯的位置游过来两只白天鹅，有一只一低头从水中捉住一条鱼吃了。从池塘拐弯的那个方向传过来一对情侣欢快的笑声。高鑫抿着嘴强忍住内心的火热酸痛，她呆呆地望着池塘，两只白天鹅已经游到了面前的池塘里，悠哉游哉地又继续远去。池塘里的水纹一圈一圈越荡越远，荷叶也跟着摇摆，荷花也跟着摇摆，一丝凉风吹来，柳枝也跟着摇摆。
　　“快放暑假了。”她说，“一切都还会有新的机会。”
　　一年一度的创业小明星们书写着不同的创业故事。高鑫参与大学生创业的热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冷却，最终成了一件提起来大家都摇头不知的过往，她有时候专门拿出自己完整保存的奖状和奖章，用手轻轻抚着，不知是在回忆过往还是在畅想未来，但是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创业的事情也过去了，她就这样到了毕业。
　　高鑫挽着苏长林的胳膊问：“我们俩的事，你怎么想的？”
　　苏长林遥望远处的一棵柳树，仿佛看着他们触手可及的未来，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我们俩肯定是要结婚的。等我回家跟父母说一声，先订婚，订了婚再结婚。”
　　高鑫也遥望远处的一棵柳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都说大学的恋爱很难结婚，在苏长林看来，大学的同学都来自天南海北的远方，因为学业聚在一起，毕业了又因为天南海北地去找工作而分开。而他不想和高鑫分开，所以就要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他还计划了一起找工作的事情。只要人还在一起，大学的感情就能在生活中延续下去。于是他很满足地搂住高鑫的腰，侃侃而谈自己对未来的所有规划。
　　七月，在苏长林的规划下先订婚，再找工作。按照苏长林这么多年对父母的了解，睡前谈话成功的机率比较高，他想好了说辞，敲敲父母房间的门。
　　“我大学谈的女朋友，现在毕业了，我想跟她结婚。”
　　苏长林内心很忐忑。
　　“好。”
　　父母答应得很爽快，这让他高兴得有点忘我。
　　“你去问问人家女方家里什么规矩，我们按着规矩按部就班地走。”
　　“好！”
　　苏长林兴奋地回到房间摸出手机给高鑫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几乎是颤抖着双手给她发信息。
　　“我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现在问问你，你们那里什么规矩？”
　　长林震颤的心绪还没有平复，手机想了一下，他高兴地点开，整个人瞬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只剩胸腔里一颗心跳得还有些微弱，整个人棉花一样摊在了床上。
　　“我们的婚事等等再说吧。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父母让给我先还了他们养我的花费再结婚。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月都得给家里拿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苏长林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三个零在围着自己转圈儿，他的头开始懵了。
　　2017年夏天，三千块钱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专毕业生来说，是一个找一份好工作都不一定能拿到的数目，怎么才能挣更多的钱保证能每月给她父母三千块钱呢？苏长林摸过手机开始发信息。
　　“我们俩一起工作，挣的钱一起拿出来三千块钱给你父母吧。”
　　高鑫想了想同意了，买了一张火车票来到满城，在这个普通的小县城里，两个人加起来找了两份工作，挣了两份钱，可是挣的钱加起来才两千三百块钱。一个月后两个人捶着自己发酸的脊背和胀痛的小腿，愁眉苦脸地对视，对视过后还是拿出来两千块钱给她的父母打了过去。
　　“我们接下来的一个月怎么吃饭呢？”高鑫双手托腮犯了难，“要不我们还继续创业吧？”
　　“创业的话干点儿什么？”
　　“卖小吃吧。”
　　苏长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卖什么小吃，况且现在是一无所有——既没资金，又没手艺。
　　“我去学个小吃培训，等回来我们一起在满城的夜市上摆摊。”高鑫的眼睛在屋子里看来看去，又看来看去，泄气地说，“就是没有钱。要不这样吧，我去办一张信用卡，贷款创业。”
　　苏长林有些懵，发会儿呆后木讷地点点头，“那我继续上班，每个月赚的钱都给你，你安心培训。”
　　两个人议定了要学什么，就开始联系学校，紧接着就是为期一个月的分离，再见面的时候高鑫瘦了，苏长林胖了，但是有些胡子，两个人看上去一样没精打采的。通过贷款，高鑫又定制了一辆小吃车，还没开始创业，两个人看上去两个人看上去一副疲惫憔悴的倦容，完全不像是有朝气有活力的刚毕业的大学生，而像是创业失败的样子。
　　苏长林白天上班，晚上摆摊，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高鑫睡不着，她每天晚上收摊回到家都要把当天卖的钱数三遍后再躺下。听着苏长林的呼噜声，想着这一天又不赚钱，更睡不着觉，于是坐起来拿出手机再算一遍账，看着他依然睡得安详，忽然有种生活不如意的挫败感。
　　这样困顿又困惑的挫败感苦苦支撑了两个多月后，彻底撑不下去了。
　　“长林，我得回家一趟。”
　　“嗯？”
　　苏长林揉揉睡得惺忪的眼睛，拉开窗帘看看窗外，下雪了，树枝上盖着薄薄一层雪，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往上钻，他赶紧又钻进了被窝。
　　“卖小吃一直赚不到钱，信用卡都刷爆了，家里每个月都伸手要生活费，我实在拿不出来了，也快过年了，我想回去一趟。”
　　苏长林从未觉得生活艰难过，但是此刻，没有收入，没有未来，他陷入了黑暗。
　　“别再卖小吃了。过完年我换个工作，找个工资高点的。”
　　高鑫没有说话，她收拾了行李，买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又带给苏长林一个好消息。
　　“我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们商量商量结婚的事吧。”
　　苏长林自打她走后，每天少打一份工，轻松了许多，但是下了班回去，走到哪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空荡荡的，躺在床上玩手机也觉得莫名空虚，看见她的消息高兴得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他胸腔里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平复，于是日期夜盼着订婚那一天的到来。
　　“你怎么想的？”
　　“我父母想让我们先订婚。”
　　“那你想要多少彩礼。”
　　“嗯……八万八吧。”
　　“行！”
　　“那你想什么时候订婚？我想尽早跟你订婚，订了婚就结婚。”
　　高鑫牵强地笑了一下，“我们都跟家里商量一下订婚的时间吧。”
　　苏长林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甜甜地回了一个“好”。双手托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忽然听见一声笑，正疑惑不只是哪里的声音，忽然发现是自己高兴得笑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恋爱披上婚纱，他喜难自抑，情难自已，狂笑好久。
　　过完年苏长林去市里找了一份工作，每日里比在满城还要辛苦许多，但是这份辛苦他甘之如饴，想着每个月能多赚两千多块钱，想着父母同意了他提出来的所有要求，想着今年五月份就要订婚，每一个辛苦的日子都变得值得，他的笑容越来越开朗，心情越来越明媚，每天打开手机看见时间都觉得自己距离幸福更近了一步。
　　有一天，苏长林收到林朝阳打来的电话。
　　“在老家也赚不到钱，跟我来上海吧。”
　　“我还想再干一段时间试试，过两个月就订婚了，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
　　“谁跟你似的，这么恋家。”
　　“我就喜欢普普通通的生活。”
　　“要是以后想来上海，就联系我，这里还是要比家里挣得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