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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想放手怎么办 枫树叶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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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树叶黄了,像手掌一样的叶子被风吹落,又被风吹远落在路边,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雪花飞舞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沙沙沙,万籁俱寂,耳边只有笔尖刷刷的声音。吃午饭时,苏长林匆忙的脚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印记,他上三楼前拐到二楼给常悦送去一瓶饮料,又拿了一个笔记本才上楼。
午休睡觉的人更少了,苏长林并不着急去睡,而是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思索。之前的例题,对常悦有帮助的,她就在题旁边简单地画一个太阳,或者一朵花,但最后一道数学题依然是一个大难题,这个本送走一整天了,苏长林看着题思索着仍然没有思路,他的鼻尖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朝阳,这道题你会吗?”
林朝阳转着笔思考,停下笔就在他的笔记本上画着解题思路。
“哦——”苏长林一脸蒙的点头,他疑惑木讷的表情告诉对方他没有听懂,却觉得自己似懂非懂的已经掌握了大概,“我自己再算一遍。”
苏长林算得头昏脑涨,还是没有头绪,旁边的林朝阳已经发出微微的鼾声。他揉揉自己酸痛的眼睛,“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睡梦里还在想这道题的解法,感觉算了好久,忽然算出来答案,他猛然惊醒,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写下解题步骤,看看手表,时间刚刚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而身边的同学几乎已经全部起来写题了。苏长林感觉有些冷,从窗户缝里他看到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他把窗户关上,刚才迎着风吸的一口冷气像个沉重的担子压在心口,他往上拉了拉衣服的拉链,继续算题。百日誓师大会后,苏长林每一次从教学楼的南门进来,都能看见横幅上减少的天数,因此匆忙的脚步更加匆忙了。
又一次的蝉鸣带来夏日的燥热,洪宇不止一次攥紧双拳看着题发呆,好一会儿才拿起笔来奋笔疾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无形的敌人干掉。
林朝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天吃冰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躁动不安的心情降降温。
苏长林也早已经慌得坐不住了,天天下午大课间都跑到操场上,却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想起自己不会算的那道题,终于在一次奔跑得酣畅淋漓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好转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他拿起一瓶水仰头咕咚咕咚喝尽,抹一把脸上的汗说:“终于熬到高考了。”
常悦笑了,眼睛弯弯的。
“终于要高考了,这压力紧绷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高考结束之后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淋湿了常悦的头发和睫毛,沿着她的脸颊流到身上,冲走了这许多年来的学习压力,感觉整个身心都舒爽轻松了许多。这一天有很多人都在拉走行李后留在满城呼朋唤友,苏长林也去了。
“你们去干嘛呀?”
“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常悦看看时间,2013年6月8日晚上7点整。
“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吃早饭吧。”
早上八点整,苏长林站在“一品胡辣汤”门口等常悦,不一会儿他朝着一个裙摆飘扬的女孩儿摆了摆手。
“你散着头发还挺好看的。”
他的目光又在她的发梢停留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去染头发了?”
“好看吗?”
“好看!特别有活力。”
常悦挽着苏长林的胳膊往前一步说:“我要一碗胡辣汤。”
苏长林端着早饭找了个空调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他递给常悦一个勺子。
常悦拿起勺子慢慢搅着自己碗里的胡辣汤,盛起半勺尝一小口,味道倒是香浓,她轻轻吹着碗中的热气,拿勺子一边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终于能这样好好地吃一顿饭了。”
“可不是。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时光。”
高考完的假期实在漫长,苏长林先是在家睡了几天,把这些年缺的瞌睡都睡够了,就和常悦一起报了同一个驾校每日去练车。
每一天的黄昏,天边的红霞红彤彤地映在行人的脸庞上,从云霞里露出脸的太阳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把整个人都照成金灿灿的,苏长林和常悦在练完车后沿着大满河的河堤散步。河边有支着大遮阳伞,放着水桶,坐在板凳上钓鱼的人。河里有穿着泳衣,套着游泳圈在河中游泳的人。他们走在岸边,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宁静。耳边的风声与鸟叫,还有对方的声音,都成为这些个布满晚霞的傍晚的一部分。他们俩走累了就坐在河边的石凳上。
苏长林捡起一块石头往河中央丢。
常悦脱了鞋把脚踩在河里的石头上。河水凉凉的,很舒爽,清澈得能看到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干净得几乎没有水草。夏风吹来,岸边的柳树上垂下来的长长柳枝摆来摆去,挠的常悦痒痒的,她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
“今天晚上就出高考成绩了,你紧张吗?”
“我好挺期待。又害怕结果不如意。”天渐渐黑了,常悦的脚下忽然滑了一下,站起来时又被一条柳枝吓了一跳,她赶紧抓住苏长林的手臂,“我不想跟你分开。”
“想什么呢?我们俩要报到一起。”
因为报考的事情,苏长林和常悦几乎每天都见面,当天看几个学校,再挨个给学校打电话问专业,焦头烂额地忙了好几天,终于一起报考了同一座城市。
“从网上搜,我们俩离得还挺近的。”苏长林对未来充满期许,因而十分开心。
“到时候你来学校找我,我也要经常去找你。”常悦笑起来眼睛就像天上的月牙儿,她抓紧苏长林的手,觉得一切都很踏实,接下来的每一天,就是在准备自己开学的东西,要带什么,不带什么,第一次出远门,真的是恨不得带上所有。
开学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常悦拉着自己新买的行李箱不安地坐上火车,硬邦邦的座椅硌得她很不舒服,她几乎是浑身酸痛地走下了火车。出站口有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她跟着举牌子的学姐来到学校包的大巴车上,大巴车很快开动了,她新奇地四处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学姐带着她和其他的同学,送进了宿舍里。常悦从学姐手里接过自己沉重的行李的那一刻,心里感动得无比酸涩。
“谢谢。”
那个人抬眼望了一圈儿宿舍,把目光停在她有些难过的脸庞上,温和一笑,掏出手机。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好。”
常悦依然有些闷闷不乐的。
“我叫李适”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刚开学想家很正常的,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可以交几个新朋友。有事就联系我。当然,没事也可以。”
“好。”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没有通过风的腐败味道,天渐渐黑了,她不敢开窗,只好忍受着不舒服。她给苏长林发信息没有人回,打电话也没接通,她忽然觉得自己更孤单了,于是忍不住哭起来,泪水打湿了头发。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李适发来信息:“餐厅就在宿舍楼下面,你下楼就能看见。办饭卡的地方在餐厅一楼东门口。食堂这几天可以用现金。”
“谢谢学姐。”
“热水在楼道里。”
“不客气。”
“忘了问,你叫什么?”
“常悦。”
“常悦,名字还挺好听的。我们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离家去上学的时候,坚强一点,今天一个人不要害怕哦。还有,不用说谢谢。”
常悦忽然觉得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一种温暖的感觉。窗外明黄色的路灯照在树冠上,有几只飞虫围着灯光飞来飞去,她决定下楼去吃饭。她没有去找办理饭卡的地方,就在进门口点了一份晚饭,坐在附近的空位上低头吃起来,陌生的学校让她非常不安,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我来你们学校找你了,你在哪儿呢?”
一颗热泪忽然冲出眼眶,整个胸腔酸酸的,热热的,又有些胀胀的,她抹掉泪觉得熟悉的温暖又回来了。
“我在宿舍楼下的食堂吃饭。”
“那我知道是哪个食堂了,你在东门口吗?”
常悦抬头望了一眼旁边并不是办理饭卡的地方,又四处望了一眼,这个食堂很大,三三两两有坐着吃饭的同学,大家都隔了好远的距离。
“我在另外一个门口。”
“我看到你了,往右看。”
常悦看到一个人远远地朝她挥挥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在目光相交的一瞬间朝她飞奔而来。她看到一个晒黑了的苏长林。
“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常悦委屈地又抹了一把眼泪,笑起来。
“你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有吗?”苏长林左右看看自己的胳膊,“天天在太阳底下军训,能不黑吗?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军训,没接到,军训结束我就坐公交车过来了。我们两个学校离得很近,坐公交车一站就到了。”
“我刚到学校整理好宿舍的床铺,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吧。”
苏长林饿极了,这顿饭吃了好久,常悦的幸福感也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常悦起了个大早,买了自己需要的用品之后,就沿着前一天苏长林跟她说的路线出发了。这条路上走着打伞疾行的同学,牵手漫步的情侣,还有她这样存着心事走在树荫下的人。
苏长林的大学很大,常悦一进去就被七拐八弯的道路绕迷了,她无助地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给苏长林发信息。
“我在你们学校迷路了。”
“你在哪儿?”
常悦把自己四周的建筑都拍照发给他,就坐在大树下的椅子上等着苏长林来找她。
已经接近中午,军训结束了,大批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涌向食堂,苏长林沿着小路找到了常悦。
“等多久了?热不热?”
常悦委屈地钻进他的怀里。
苏长林的热汗粘着衣服,湿湿黏黏的,再加上常悦大颗大颗的泪珠,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只好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一会儿带你熟悉熟悉我们学校,以后来就不会迷路了。”
常悦气愤地跺了一下脚。
“自从到了大学,我每次联系你都联系不上,你得给我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苏长林递给她一根冰棍。
“你每天都要跟我说你去哪儿了,你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这么多?”苏长林见她瞪自己,赶忙答应,“好,都告诉你,好让你放心。”
因为是周二,苏长林学校有公休,所以就连军训都暂停,休息一下午,他带着常悦在校园里熟悉了最主要的路,和宿舍、食堂的位置,晚饭的时候一起坐着公交车去常悦的学校。
她们学校比较小,生活区是一个校区,学习区又是另一个校区。下了公交车,二人直奔生活区的食堂,一起办了饭卡,又在路灯下走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记得随时给我发信息。”
“记住了,你早点回宿舍吧。”
常悦把苏长林送到了公交站牌,一个人穿过电动车道,走到人行道的树下,不知道什么树,开着绚丽的粉色花和洁白的白色花,远远地就闻到浓郁的花香,走到树下却闻不到了,仔细闻着,连自己的手都成了香的。常悦慢慢地熟悉这里的环境,这才感到安心了许多,悠闲地缓步走向宿舍。
紧张又疲劳的军训开始了。
苏长林趁着自己公休的时间,拿了半个西瓜来常悦的校区找她,她正在一棵树下站军姿,苏长林只好在路口的长椅上坐下,远远的望着她的方向,不一会儿太阳照过来,热得浑身冒汗,他只好去附近的图书馆里躲阴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常悦军训结束,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儿呢?”
“你们学校的图书馆。你结束了?我去接你。”
“好热呀!”
“那你来找我吧,这里很凉快。”
常悦阴沉着脸过来了,顶着一头汗蔫了吧唧地坐在圆桌对面,突如其来的凉爽让她有些寒意,她闷闷不乐地开口说:“早就看见你来了,我们休息的时候你躲哪儿去了,都不过来找我。”
苏长林把水果盒子打开,一个透明塑料叉正插在一个鲜红的西瓜上,闻着香甜的味道,他笑了。
“外面太热了,吃点西瓜凉快下。”
圆桌的周围还有两张桌子,但是一个人都没有。这是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离书架有点远,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常悦一边吃一边说:“人家男朋友来了都知道过去打个招呼。”
“我们自己的幸福,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
常悦刚咬下一块西瓜,脸蛋鼓鼓的,她费力地咽下去,不满地压低声音说:“怎么无所谓,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但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没有。”
“怎么没有?”
拌嘴后常悦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感受。不同于以前,大不了就这节课下课了上三楼问清楚。可是现在白天要军训,根本不能去找他说清楚。等一天的军训结束了,公交车已经停运,走着去再回来,宿舍门都关了。再说了,回来的路上树影遮着路灯,黑漆漆的,走在路上总是心惊胆战。等到军训结束,十一假期开始了。常悦本来以为可以在假期里把苏长林单独约出来,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没想到每次约会苏长林都会叫着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并且非常热情地介绍他们俩的关系。这让本身就不满的常悦更加不满了。
“你什么意思?每次都不能和我单独约会?”
“不是你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你的好朋友们都已经知道了。”
“那也不影响再郑重其事地介绍一次。毕竟那时候只能偷偷摸摸地谈恋爱,现在我们俩可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得让刚认识的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也告诉我认识的人,我有男朋了。”
“时间长了她们自然就知道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再说了,她们也不重要。”
常悦决定不理他了。本来没什么要紧的话说,说了一大堆以后,反倒有了新的更要紧的问题,总之越来越说不清,于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再开学有很多的社团招新活动,常悦报了好几个感兴趣的社团,她变得忙碌起来。
苏长林参加的篮球社团,每周二公休时都有集训,和常悦见面的时间一下子缩短了。等到篮球社团的人员正式确定之后,篮球社改为每周二,周六两次集训。有时候星期天睡个大头觉,和常悦连着一星期都见不到面。这可急坏了常悦,她经常在星期六的上午坐着公交车来找苏长林,但遇到临时改了训练场地,常悦还会扑个空。这时候常悦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也不想再去了,只好拖着酸胀的双腿返回,把手机关机,洗个澡连饭也不吃就睡了。等到第二天起来,打开手机看到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仍是然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别生气了,你也可以多参加一下你们学校的社团活动,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别老想着我会跑。”
苏长林还是每天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都要发一张照片给常悦,再文字说明自己在干嘛。
吃饭时见他自拍比个剪刀手,室友忍不住饭都笑喷了出来。
“你就这么听话?”
长林无奈地一边发图一边说:“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久了也厌烦。有时候晚发五分钟,常悦就要打个视频电话。
“在干嘛?”
“上厕所。”
“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
“你跟谁在一起?”
“你要看一眼男厕所吗?”
“那还是算了。”
嘴上说着算了,心里却不能真的算了,常悦裹紧了衣服朝着苏长林训练的篮球场走去。天渐渐冷了,风吹起来,吹来了雪粒,漫无目的地洒落在枝头,路上。她仰脸看着天空,一颗雪粒落尽眼睛里,凉丝丝的,她觉得今天的天气美得就像一幅国画,于是又问:“下雪了,你们今天还训练吗?”
常悦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篮球场外,苏长林依然没有回信息,篮球场里空无一人,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雪。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有一个斜坡,很多人从斜坡上滑下来,场面滑稽得就像孩童在玩滑滑梯,她们的笑声震得常悦的耳膜都有些痛了。尤其是再往前走,树林旁有一段路修成了有弧度的,时而高时而低,这里有一对情侣,女生在后蹲在地上,男生在前拉着女生的手,一路滑到前面去,一个没停稳,双双摔了一身雪,站起来互相给对方拍掉身上的雪,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继续滑雪。常悦的心更酸了,甚至有些苦。
这时候常悦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苏长林十分歉疚的声音。
“今天不训练,昨天玩得有点晚,我刚醒”
“早上还互相发了信息,你就不能告诉我今天不训练了?或者告诉我你接着睡了?你什么都不说。”
“对不起。我们宿舍准备一起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去?”
“火锅?”常悦看见自己的哈气,此时才感到浑身上下都非常冷,她的牙齿都在格格打颤。“你单独跟我去吃吧。你们宿舍的人我也不熟悉。”
雪依然在下,苏长林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搓着手走在雪地里。他和常悦一起来到食堂二楼新开的火锅店。或许是下雪的缘故,火锅店的生意异常火爆,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挨着的位置。苏长林点了一个清汤锅,一个微辣锅,就去给自己的室友打了个招呼,再回来时锅已经煮开了,常悦正往清汤的锅里面放一片莲藕。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长林看见她的手指红彤彤的,就握到自己手中,她的手就像两根冰冻胡萝卜,冰得他龇牙咧嘴道,“你的手怎么冻得这么凉。”
常悦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手,想了想气不过,又伸进他坏里暖着,哼着鼻子说:“早上就联系你,你到中午才回。今天上午不训练,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常悦说到伤心处,也不等他回答,一个人夹着锅里的莲藕蘸着酱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吃完了把泪水一抹,恨恨地说:“我都冻了一上午了。你这一段时间都没去找过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我。”这个人是她天天围追堵截,堵了大半年才追到手的,到了大学忽然发现自己堵不了他,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中,一直在下坠,却伸手不见五指。
苏长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常悦侧过身钻进他的怀里,抹了一把鼻涕说:“这顿饭必须你请我。”
“好。”
“以后临时有什么事要及时跟我说。”
“好。”
苏长林夹了青菜和丸子放到她的锅里。
“多吃点。”
接下来的日子里,常悦经常去找苏长林,天越来越冷,尤其是雪停之后,地上结了厚厚的冰,宿舍楼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苏长林就有些不想出来,实在扭不过去只好下楼,看见常悦也总是一副恹恹不乐的脸。
“我们去图书馆吧。”
苏长林想了一圈儿,图书馆还算暖和。
常悦搓着手说:“不想去。”
苏长林看看阴沉沉的天,时不时刮一阵冷飕飕的风,说:“去食堂吧。”他点了一杯热奶茶,递到她手里,自己也打开一杯喝了几口,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之后,他说:“常悦,我们分手吧。”
常悦阴沉的脸变得铁青。她之所以一次次来找他,就是对这份感情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不安,那种心里没底的不安全感时刻揪着她的心,让她无时无刻不惶恐难安。而此刻,她即将失去自己因为无比珍视而时刻抓紧的感情,她的心瞬间被揪起来。
“为什么?”
苏长林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堵得喘不过气来过。
“我受不了你这样紧抓住我不放,你也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分手后外面又下了一场大雪,常悦缩在自己的被窝里哪儿也不去,过了好久,她给长林发信息:“我们和好吧,我以后不堵你了。”
消息像一块石头丢尽大海里。
有一天常悦无意间点开自己和苏长林大学时的照片,往事一幕幕,就在眼前,她继续给长林发信息:“我还在等你,你还愿意回头吗?”
“我要订婚了,你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原来这么多年的石沉大海是这样,常悦忍不住恸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