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牛奶 数学老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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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叫到了林衔青，他说完答案的时候感觉嗓子有点哑。好在数学老师让他和其他人都坐下了，有人答出来，其他人也就不用站了。他觉得是老师已经不想再继续提问，但他依旧察觉到了周围感激的视线。
叶溟在纸上写着答案。
靠，怎么刚刚没往旁边看一眼，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他有点无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会叶溟。
叶溟？
第一节课下了，大家疯狂吐槽。
陈冉跑过来：“数学老师疯了吗？可吓死我了，问的是让预习的，根本都没讲。”
徐子睿也站在旁边笑了笑：“我才害怕，我那个专属座位根本逃不开，结果居然没叫我。”
陈冉：“还得靠你啊！数学老师问完你，感觉都没那么火大了，应该是觉得至少还有人会。”
林衔青听着夸赞的话很是受用，紧张感已经消失殆尽。但还是想了一下：下一次如果遇到同样的事情，或许可以提前看一下叶溟。
这么想着，他从座位里摸出两盒牛奶，很自然的放到了叶溟的桌子上。
叶溟：“你之前的零食还在，想吃自己拿。”说着要把牛奶放回桌子里。
“你不喝啊？”林衔青插着吸管问，“哎哎，你放起来干什么？每天喝牛奶能长......”说完感觉不对，看了一眼叶溟，“能......身体好，对，你别长了！”
说完这句，眼神还有点怨念。
叶溟看着对方皱眉的脸有点想笑，感觉就是好朋友间的投喂吧，是他想的太多了。算了，人情的话慢慢还吧，只欠一个人的也还好。他拿起牛奶，撕开了吸管。
叶溟爷爷对他很好。老两口只有他父亲这一个儿子，他又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刚开始照顾他只是身体上累，体力总是跟不上，但是叶溟开智早。或许也是因为带他的是爷爷奶奶，许多事上不会像父母那样做的那么好，所以他从很小就懂了怎么不让人担心。
比如他跑得快，爷爷奶奶追不上，所以摔了几次后他就不怎么跑了。再比如有时候把水撒到衣服上了，爷爷奶奶没注意到，湿了很多次后他就不再撒水了。
爷爷也给他买牛奶，他就故意不喝，等到快过期再喝掉，然后告诉爷爷：牛奶太难喝了，他喝了想吐。他爷爷就不买了。其实他也只是不想花钱，可是他演的毫无破绽。他学会了把自己的需求缩到最小，小到没有人会发现。
其实挺好喝的，他想。
现在，好像有人不需要他演了。
投喂了多次，叶溟的报答就是林衔青的有求必应。
林衔青：“我去买水，你也去吧，溜达溜达。”
叶溟：“好！”
林衔青：“去打球吧，今天天气好好。”
叶溟：“嗯。”
林衔青：“我今天中午不回家，我妈今天单位忙，回不来，你先走吧。”
叶溟：“我也不回。”
林衔青：“真假，你不睡午觉？”
叶溟：“家里没人。”
林衔青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上次也没回，不是每天都不回吧。”
叶溟：“嗯。”
林衔青：“什么？你每天都不回啊？”
叶溟顿了下：“嗯。”
初中也有人总是喜欢问他，他不说对方就不问了。他觉得和对方没那么熟，但这个人是林衔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
林衔青：“那你去哪？”
叶溟：“教室。”
林衔青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他犹豫要不要继续问，“那去吃饭么？”
叶溟：“去。”
林衔青：“一起吧。”
叶溟：“嗯。”
五班门口。
“这事真是刘老师说的吗？一班的？”
“千真万确。哎，你说他为什么不直接给班主任送礼，为什么给副校长呢？”
“未知全貌，不清楚。”
“我也就是去拿作业听见刘老师打电话和人聊八卦说的，你说会不会是想用职级压？”
林衔青和叶溟对视了一眼。
破案了，不是陈冉。
“最近流言蜚语太多，大家不要传播，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具体情况都不了解不要跟着去说。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言语是一把双刃剑，对别人来suo造成的很可能是无法预估的伤害，希望你们可以保持一份善良。”林衔青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发了出来。
五班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一个没说话，一个朝他们点头：“不好意思。”
叶溟：“shuo——”
林衔青炸毛：“靠，老班就说了一遍，不错了，不要挑！”
叶溟在旁边若有所思：“这件事你觉得徐子睿没错吗？”
林衔青：“他是事情起因，但我觉得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更何况他人也不坏。”
林衔青甚至觉得，如果是他母亲也可能会做出同样的事，很多家长都会觉得前面的位置更有利于学习，离老师也近。而且就开学没军训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说，真要被发现，他都不一定能有徐子睿那么淡定。
叶溟：“那陈冉和沈珩呢？”
林衔青想了一下：“他们很正常啊，我们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很难守住秘密吧。”
叶溟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去食堂打饭。林衔青看着叶溟先去充了五十元的饭卡若有所思，但是这次他没问。
两人打了饭，找位置坐下。叶溟话少，大部分是林衔青在说，从食堂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到篮球、球星、球技说了一个遍。
林衔青：“所以你都什么时候打篮球？我看你打的也很好。”
叶溟不习惯边吃边说话，艰难地快速咽下食物：“打的一般。”
他没说他从不和爷爷要玩具，买也是去看学习用品那些，他觉得用的上的。小时候没有什么玩的，就和其他小朋友跑跑跳跳，后来别的小朋友开始去游乐园了，他就去看别人打球。
有次奶奶回来看见小小的背影扒着篮球铁栏，回去就和爷爷商量，去篮球专卖店买了一个篮球给他。对于他来说却是异常珍贵。他很是爱护，也总是玩，慢慢地有了准度。再后来他学会了一些技巧，对于玩的，有这个篮球就够了。
林衔青：“咱们哪天PK吧。”
叶溟：“再说。”
林衔青......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啊。然后他就开始讲自己打篮球的糗事：“我那次扒到篮架，差点倒了，吓死我了。”
叶溟：“我吃完了。”
林衔青：“......你等等我啊。”
叶溟：“嗯。”
林衔青想着：也还行，他如果真烦应该就走了。结果一抬头叶溟果然起身要走。要不是没拿餐盘他就要骂人了。目光追踪定位，看到对方拿起两个空碗，熟练地打了两碗免费的汤又走了回来。刚要谢，突然发现对方手指很长：“你手真好看。”
叶溟......下意识缩回手，坐下，攥了攥手。他觉得对方话多且非常不好接，他连谢谢都没听见，“不客气”三个字都在嘴边了。他感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自己还是不会和对方相处，可想了下，他倒是也并不厌烦，只是奶奶去世后，好久没有人会和他说这么多话了。
两人回到班。
林衔青：“撑死了！离下午上课还早，咱们玩点什......你就趴下睡了？”
叶溟：“嗯，下午会困。”
“好吧。”林衔青整理了一遍桌子，把零食也收拾好。小面包还有两个，放在那么大的袋子里他看着难受，扔掉包装，顺手给了叶溟一个。
叶溟抬起头：“你不是吃饱了？”
林衔青：“哎呀，你不懂，单独多出的两个，对于强迫症可太难受了。”
“那......”叶溟想问为什么给他，但是同样的话问过再问也没什么意思，“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喜欢吃零食，也不怎么买。”
林衔青：“我不要啊，你想多了。我就是吃不完，都是我爸买的。你饿的时候再吃呗。哎呀，你就是放坏了就扔了呗，想那么多干什么。”
叶溟：“可......谢谢”
林衔青：“谢什么啊？哎，我和你说，据我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我们之间极其有缘。你看哈，咱俩都是帅哥吧，然后咱们篮球都打得好，数学也都很好。最最关键的是，老班还把咱们两个安排到了一起。最最最重要的是，第六感告诉我，高中三年，你肯定是我铁哥们。”
叶溟......
这话，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林衔青说完倒是高兴了，他看向窗外，有只鸟飞了过去，只是并没有衔着什么。再抬头时，鸟已经看不见了。
林衔青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笑，像在哄人：“所以啊，我们就是最好搭档。最好搭档是什么？一起玩，一起学，相互了解。所以你也多说两句呗，给我个特权怎么样？”
叶溟声音很淡：“嗯。”
阳光斜切过窗棂，在两人桌面画出一道分界线。叶溟那侧沉入清凉的暗影，林衔青这侧漫出暖黄的光亮。
林衔青看了他两秒，忽然泄了气似的：“算了算了，你睡吧。”
叶溟：“嗯......你也睡会吧。”
林衔青意外地再次看向叶溟，嘴角向下压了压，没压住：呦吼，这局，要稳。林衔青又高兴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对方除了不怎么爱说话之外，其他方面都挺不错，更何况在感觉上他也觉得很合得来。他便又开心地摸出一袋牛肉干，轻轻放在了叶溟课本上。
叶溟没有真的睡熟，有人进教室时就醒了。他收好牛肉干，去洗了洗脸。一回来就看见林衔青在陈冉那手舞足蹈的比划——意料之中。他坐下，又看了一眼小面包和牛肉干。对方只是为了交朋友，可是他真的适合交朋友么？
叶溟不爱说话，一开始还会有人好奇，后来大家就没了兴趣。因为没什么朋友，还差点被欺负。他经历过很多事，所以也更加冷漠。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更不会有人对他的故事感兴趣。
但林衔青好像从不在意他的沉默。
思及此，他抬头望向林衔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