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天师》汀波

6、数据失踪案 周一的早会

　　周一的早会，气氛不对。

　　顾瑶走进大开间的时候，就看到小张站在打印机旁边，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但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像是见了鬼。

　　王哥坐在工位上，表情比平时更难看，虽然他的“口是心非咒”已经失效了，今天早上第一句话就是“顾瑶这人真是……”然后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憋得脸通红。

　　顾瑶放下包，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系统报错窗口。

　　她皱了皱眉，然后无视它。

　　她的电脑技术并不好，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原身的记忆只让她继承了关机重启的技能。

　　“服务器是不是又崩了？”王哥端着咖啡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顾瑶的屏幕，“我这边也连不上。”

　　小张从打印机旁边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崩了……是数据没了。”

　　“什么？”

　　“项目数据。”李总从办公室探出头，咽了一下口水，解释道，“我们做了半年的项目，所有的客户资料、合同扫描件、财务报表、设计方案全部从服务器里消失了。”

　　整个大开间安静了诡异的一分钟。

　　然后炸了。

　　“什么？！全部？！”

　　“备份呢？没有备份吗？”

　　“我上周还看过的，怎么可能突然没了？！”

　　老刘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昨天还打开过那个文件夹，当时还是一切正常。”

　　“我也是。”王哥放下咖啡杯，脸色仍是不太好。

　　李总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标志性的枸杞水，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止一个档次。

　　“怎么回事？谁动了服务器？”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目光，除了顾瑶。

　　她还没有从昨晚修炼的模式完全切换过来，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

　　窗边的玉兰花谢了，给房间增加了几分枯败。

　　李总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瑶身上。

　　“实习生，是不是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是你”的笃定，“上周你刚来，什么规矩都不懂，是不是乱动电脑了？下载了什么不该下的东西？点了什么不该点的链接？”

　　顾瑶抬起头，看着李总，表情还带有些游离的冷淡。

　　“李总，我上周用的那台电脑，是财务退下来淘汰的旧机器，连网口都是坏的。”她语气平淡，“我全程用的WiFi，只打开过公司内部系统，没有下载任何东西。”

　　李总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甩锅角度：“那你怎么解释数据丢了？你是新来的，怎么好端端，你一来就出这种事呢？就你最有嫌疑！”

　　“李总，”小张忍不住插嘴，“顾瑶是市场部的实习生，她连服务器的权限都没有，怎么可能删数据？”

　　李总瞪了小张一眼：“我没说她删的！万一是她不小心点了什么病毒软件呢？新来的最不懂事，什么离谱事都有可能做！”

　　顾瑶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服务器所在的方向。走廊尽头的那个小房间，门上贴着“机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纸条，常年锁着，只有IT部的老张有钥匙。

　　她闭上眼睛，调动那一丝丝可怜的感知力。

　　灵气在空气中流动，带着各种信息。咖啡的苦味，打印机的墨粉，小张用的护手霜，王哥今天吃的包子——肉馅的，韭菜鸡蛋。

　　然后，在走廊尽头，她感知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顾瑶睁开眼睛。

　　“数据没丢，”她说，“只是被藏起来了。”

　　全组安静了。

　　李总愣了半秒：“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的。”

　　沉默。

　　全组沉默。

　　小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咳嗽。

　　王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起上周的“口是心非”经历，又把嘴闭上了。

　　李总的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

　　“闻到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愤怒，“你告诉我，数据丢了，你闻到了？”

　　“对。”

　　“你——”

　　李总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朝机房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我让IT的老张过来看看，到底是服务器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某些人在装神弄鬼——”

　　他特意把“某些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顾瑶坐在工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顾瑶，你真的能闻到？”

　　“嗯。”

　　“数据被藏起来了？”

　　“嗯。”

　　“被谁藏起来的？”

　　顾瑶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机房方向，感知到那股阴气还在，若有若无地漂浮在空气中。

　　迷路的孤魂野鬼神智混沌，目的性不强，或许也是被人刻意驱使的低阶灵体。

　　有人在用灵体偷数据。

　　这个念头在顾瑶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转而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三下。显示器上的半透明影子一闪而过。

　　这时IT部门的老张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拎着一个灰蒙蒙的工具箱。

　　他在机房里捣鼓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服务器没问题，硬件一切正常。”老张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日志也没有异常操作记录。数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总的脸更黑了。

　　“什么叫凭空消失？数据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总。”老张把老花镜戴回去，语气不急不慢，“我是说，从技术层面来看，这个情况不合逻辑。数据还在服务器里，但被某种方式隐藏了，我找不到。”

　　“那你能不能找到？”

　　“我需要时间。”

　　“多久？”

　　老张想了想：“不好说，可能一天，可能一周，可能——”

　　“行了行了。”李总挥手打断他，转身对着大开间所有人，“今天所有人都给我加班，直到找到数据为止！这个项目要是黄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没有人说话。

　　顾瑶坐在角落里，翻着文件，一页一页，不急不慢。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了。

　　没有人走。

　　小张还在对着屏幕发呆，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但打出来的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王哥在工位上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顾瑶站起来，拿起包。

　　“你要走？”李总的声音从办公室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你敢走试试”的威胁。

　　“嗯。”

　　“数据还没找到，你走什么走？”

　　“我留下来也找不到。”顾瑶语气平淡，“我又不懂技术。”

　　李总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瑶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李总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顾瑶没有回家。

　　她去了公司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掏出手机，开始查对家们的资料。

　　一目十行间，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玻璃窗外徘徊了三圈了。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灰色西装，步伐犹豫，像一只迷路的孔雀。

　　是商渡。

　　顾瑶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第四次经过奶茶店门口。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顾瑶的目光，终于停下来，犹豫中却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顾瑶对面坐下。

　　“商总？”顾瑶看着他，“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

　　“路过三次？”

　　商渡面不改色：“我在测试这附近的路况。”

　　顾瑶：“……路况怎么样？”

　　“很堵嘛。”商渡看了一眼她面前的茉莉花茶，“你一个实习生，下班不回家，坐在这里喝奶茶？”

　　“我在加班。”

　　“加班？”商渡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奶茶店，“在奶茶店加班？”

　　“我在查资料。”顾瑶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盛恒科技的官网。

　　商渡凑近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在查盛恒？”

　　“嗯。他们的CTO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身边有脏东西。”

　　商渡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去查这种事，不太安全。”

　　顾瑶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陪你。”

　　“你陪我？”顾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商总，你会驱鬼吗？”

　　“不会。”

　　“会打架吗？”

　　“会一点。”

　　“那你会什么？”

　　商渡想了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我会买单。”

　　顾瑶看着那张卡，一时无语。突然想起自己那负数的银行卡，咽了口唾沫。

　　“……走吧。”

　　“去哪？”

　　“去机房。”顾瑶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你负责在外面望风。”

　　商渡跟着她站起来，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好。”

　　于是，十分钟后，商渡出现在了公司三楼的走廊里。

　　他站在走廊拐角，穿着他那身昂贵的灰色西装，表情严肃地盯着机房的方向，像是一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但实际上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如果有人过来，就假装迷路。

　　顾瑶蹲在机房门锁前，撕下刚才的奶茶小票，在空白的票单背面开始画符。

　　商渡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和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在“非法入侵”的实习生。

　　她蹲在那里的姿势，跟三千年前在洞府里画阵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得有些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门开了。

　　李总端着枸杞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廊拐角处站着的那个男人。

　　“商——商总？！”

　　商渡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从“柔情似水”切换成“高冷总裁”。

　　“李总。”他微微颔首，“晚上好。”

　　“您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李总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是有什么指示吗？”

　　商渡微微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我在考察夜间办公环境。”

　　李总愣了：“……啊？”

　　“集团正在推行‘员工幸福感’计划。”商渡语气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夜间办公的照明、空气流通、安全措施，都在考察范围内。”

　　李总的表情从“啊”变成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商渡已经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边机房的门怎么开着？夜间安全巡查不到位啊。”

　　李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机房的门果然开着一条缝。

　　他赶紧跑过去，把门关上：“可能是老张走的时候没锁好，我这就锁上。”

　　商渡站在原地，看着李总的背影消失在机房门口，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

　　顾瑶已经不见了。

　　那边李总已经锁好门跑回来了，满脸堆笑：“商总，您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我给您泡杯茶？”

　　商渡恢复了那张高冷的脸：“不了，我考察完了。”

　　“那我送您？”

　　“不用。”

　　商渡迈步走向电梯，步伐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散步。

　　李总已经跟上他，抓住每一个和老板接触的机会，开始汇报工作。

　　电梯门缓缓关上，商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谢了。下个月请你喝奶茶。”

　　商渡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把手机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