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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台首次登场 王哥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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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的“自动夸夸模式”持续到了第二天。
从茶水间到会议室,从会议室到走廊,只要他一张嘴,出来的全是夸顾瑶的话。
“顾瑶那个数据看板做得太好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专业的东西!”
“顾瑶这人真是天才,我跟她比就是个废物!”
“李总,您一定要给顾瑶加工资,她不加天理难容!”
李总端着枸杞水,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哥,不知道这货吃错了什么药。
王哥说到最后,自己都崩溃了,捂着嘴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无声地嚎叫。
小张趴在工位上,笑得浑身抽搐。
老刘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王哥今天挺热情啊。”
小张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嗯,热情过头了。”
顾瑶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仿佛这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低头看了一眼键盘垫着的符纸,默默盘算着库存。
这些传单是她昨天在闻渎观门口顺手拿的,黄纸的正面印着“道教文化节”几个楷体红字。纸质粗糙,灵气传导效率低,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画符材料了。
下午三点,公司突然热闹起来。
李总从办公室里小跑出来,衬衫下摆塞得整整齐齐,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都注意了都注意了!”他拍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总部临时发来通知,商总要来视察工作,大概半小时后到!”
小张抬起头:“哪个商总?”
“还有哪个商总?”李总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把桌面收拾干净,不该放的东西都收起来!”
小张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又看了看王哥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和撒了一桌的糖包,默默开始收拾。
老刘把设计图纸合上,推了推眼镜,继续喝茶。
王哥也连忙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把桌上的面包屑扫进垃圾桶。
顾瑶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她的桌面很干净。电脑、笔记本、一支笔、一个空水杯。没有多余的东西,也不需要收拾。
李总巡视了一圈,走到顾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黑色平底鞋。
“嗯,还行。”他点了点头,“小顾,一会儿商总来了,你负责倒茶。”
顾瑶微微抬头看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着最像搞接待的。”
等她想说点什么,李总已经转身走了,嘴里还在念叨:“投影仪准备好了吗?会议室打扫了吗?矿泉水摆好了吗?”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顾瑶,你知道商总吗?”
“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小张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小声说,“商总这人特别神秘,很少来公司,一年也就出现一两次。有人说他是在搞什么特殊项目,不过我猜他就是不爱上班。”
“那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心血来潮吧。”小张耸了耸肩,“反正每次他来,李总都紧张得跟见了皇上似的。”
顾瑶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擦拭桌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对什么商总不商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修炼,还债。
钱还没着落,修为还在炼气期徘徊,丹田里的气旋小得跟绿豆似的,她哪有闲心关心什么总。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公司楼下,引得路人侧目。车标像一只展翅的银翼,擦得锃亮,连轮毂都没有一丝灰尘。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皮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步伐不急不缓,有些漫不经心,自带一种“这个世界跟我没关系”的气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老旧的写字楼,微微皱了皱眉。
迈步进门时,前台的女孩正在刷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商、商总?您怎么来了?”
“视察。”男人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疏离。
“我、我马上通知李总——”
“不用。”他抬手制止,“我自己上去。”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应。
那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不是普通修真者的气息,那些他在这个城市里已经见过几个,修为低微,不值一提。
但这股不一样。
这股灵气虽然微弱,但质地极其纯粹,带着一种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的气息。
不。
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陨落了三千年。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
大开间里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在装模作样地工作。李总站在走廊中央,西装笔挺,脸上堆着标准的“下属见领导”的笑容。
“商总,欢迎欢迎!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做个准备——”
商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李总的肩膀,扫过整间办公室。
一个格子间一个格子间地扫过去。
小张。王哥。老刘。
都是普通人。
他微微皱眉。
不对。
那股灵气明明就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工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头发,低着头正在翻文件的侧脸。
那双眼睛。
商渡的脚步顿住了,像是有人在他脚底下突然浇了一桶水泥,从脚底一直凝固到头顶。
不是像。
就是她。
那股灵气,那种气质,那双眼睛。三千年前,那个人站在修真界最高的山峰上,俯瞰众生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淡漠的,疏离的,带着一种“你们都是废物”的理所当然。
商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商总?”李总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商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先去看看会议室?”
“不用。”商渡的声音依然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个角落。
顾瑶正在看文件。
准确地说,她正在用感知能力扫描这栋楼的风水布局。
之前她觉得这栋楼的风水很差,但今天仔细一看,发现不只是差,还被人特意动过手脚。门口那两只摆反的石狮子,那两盆挡路的发财树,甚至楼梯间的位置,都经过精心的设计。
有人在用风水阵压制这栋楼的财运。
顾瑶皱了皱眉。
这栋楼里不止她们一家公司,上面还有几家小企业,下面还有商铺。这个“挡财阵”影响的不是某一家,而是整栋楼。
谁会干这种事?
她正想着,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电梯方向传来。
很强。
非常强。
至少是元婴期——不对,更高。
顾瑶猛地抬起头。
走廊那头,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她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压力,像是周围的空气都在被他推开。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剑,锋利被藏起来了,但随时可以出鞘。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此刻正定定看着她。
顾瑶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见过这双眼睛。
在哪里呢?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认识的人。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男人在她工位前站定,声音低沉平稳,表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是。”顾瑶抬头看他,“你是?”
“商渡。”
旁边的李总赶紧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赶紧跪安吧”的焦急:“小顾,这是集团的商总!快问好!”
顾瑶面无表情:“商总好。”
商渡看着她,目光一动不动。
旁边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李总尴尬地笑了笑:“商总,这是我们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刚毕业,不懂事,您别介意。”
“没关系。”商渡移开目光,语气依然平淡,“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李总赶紧跟上,一路上喋喋不休地介绍公司的业务、团队、项目,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商渡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身后的声音。
那个角落里,翻文件的声音。
很轻。
很稳。
跟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洞府里翻古籍,一页一页,不急不慢。他站在门口扫地,偷偷看她的侧脸,觉得这世上最好看的就是她翻书的样子。
商渡走进会议室,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见到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次不能再弄丢她了。
顾瑶坐在工位上,看着商渡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她总觉得熟悉。
不是在这个世界,是更久远的、被埋在最深处的记忆。
她想不起来了。
算了。
反正跟她现在的生活没关系。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总从会议室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伺候完皇上了”的解脱感。
“商总说要自己走走,你们谁都不用跟。”他扫了一眼大开间,目光落在顾瑶身上,“小顾,你去给商总倒杯茶。”
“刚才不是倒过了?”
“商总没喝,凉了。重新倒一杯。”
顾瑶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向茶水间。
她端着茶杯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却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转身问小张:“商总呢?”
“刚才看他往楼梯间走了,好像是要去天台。”小张头也没抬,“听说商总每次来都喜欢去天台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瑶端着茶杯,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把茶杯放在会议桌上,转身走向楼梯间。
她今天中午去天台上摆阵修炼,那里有整栋楼灵气最集中的位置。如果这个什么商总在天台上瞎逛,万一动了她的阵法,她今天一整天就白忙活了。
她推开天台的门。
傍晚的光线不算很亮,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天台很空旷,水泥地面有些地方裂了缝,角落里堆着几把破椅子,晾着不知道哪个部门拖把。
她的矿泉水瓶阵法还摆在原地。
六个瓶子,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中间缺了天权星的位置,留作阵眼,她每天中午在这里修炼半小时,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阵眼,再被她引导进体内。
效果虽然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而此刻,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阵法旁边。
低着头。
看着那六个矿泉水瓶。
一动不动。
顾瑶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商渡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得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但顾瑶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刚被风吹过,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这是你摆的?”他问,声音很淡。
“嗯。”顾瑶走到阵法旁边,弯腰检查了一下瓶子有没有被人碰歪。
“这是什么?”商渡的语气带着一种随意。
顾瑶头也没抬:“浇花。”
“浇花。”商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了一眼周围。
光秃秃的水泥地面,连个花盆都没有。
“花呢?”他问。
“还没种。”顾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商总,您来天台做什么?”
“透气。”
“哦。”
沉默。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隔着六个矿泉水瓶,谁都没说话。
夕阳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汇在一起。
商渡看着那个交汇的点,目光有些发怔。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顾瑶。”
“顾瑶。”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顾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的、不动声色的样子,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商总,您认识我?”她问。
商渡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
他转过身,朝楼梯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顾瑶。”
“嗯?”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经意的随意,“瓶子摆得不错。”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顾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她低头看了看那六个矿泉水瓶,皱了皱眉。
这人是不是有病。
商渡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慢。
他的手扶着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找了她三千年。
从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城市。
他见过无数个背影,无数张侧脸,无数次以为是她,又无数次失望。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而今天,她就在他面前。
一米远。
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笑了一下。
很短促,带着三千年的委屈和庆幸。
“师祖,”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别来无恙。”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听到。
顾瑶回到工位的时候,商渡已经走了。
小张凑过来:“哎,商总长什么样?帅不帅?”
“还行。”顾瑶面无表情地坐下,打开电脑。
“还行是什么意思?到底帅不帅?”
“就是还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小张翻了个白眼,转头去问王哥,“王哥,你看到商总了吗?”
王哥捂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呜呜”,他的口是心非咒还没失效,不敢张嘴。
小张:“……你今天怎么了?”
王哥疯狂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顾瑶,表情极其复杂。
小张看了看王哥,又看了看顾瑶,一脸迷茫。
顾瑶低头看文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送出去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据说是今年产的英红九号,格外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