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天师》汀波

13、第 13 章 风水师小顾

　　顾瑶打了辆计程车，先送商渡回公司，留下李刚一个人站在奉先路的路边，攥着罚单，接受警察叔叔的交规科普。

　　李刚目送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风吹过来，车衣上的蝴蝶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

　　他低头划拉着手机，打断交警叔叔，“那个......交警同志，我该去哪里交罚款？”

　　另一边，顾瑶两人刚刚回到回到公司，李总接到消息，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迎客。

　　他守在门外等商渡从电梯里走出来，“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李总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商总！怎么还劳驾您亲自跑一趟，您早些跟我说，我正要亲自去接您呢~”

　　李总话说到一半，目光又往上移了移，确认了一下商渡那蓬松有型的头发上没有头盔印子，换了个自然些的笑容：“来来来，先去会议室坐。”

　　两人进了会议室，门一关，里面隐约传出李总热情洋溢的汇报声。

　　顾瑶坐回工位上，自动屏蔽听感，懒得去听老板们的对话。

　　无非是“市场部今年业绩压力很大”和“希望大家再加把劲”那两套来回倒，听完了也不会涨工资，不听也不会扣钱，那还不如省点耳朵。

　　直到中午，会议室的门才重新打开，李总红光满面地送商渡出来，然后又继续在会议室门口畅谈公司发展前景。

　　李刚也从外面回来了。骑行外套搭在胳膊上，额头上一层没来得及擦的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室外的蒸笼里打捞上来。

　　他坐下，只觉空调也不解热，取出小风扇，一通狂摁，打开最大风力。

　　顾瑶把桌角的咖啡推了过去，冰块已经化成了细小的颗粒，杯壁上一层水珠。

　　李刚揭开杯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喝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顾瑶的目光已经回到屏幕上。

　　赵雷在她身后安静地站着，电脑上的光标已经停了很久，所有需要处理的工作都由他完成了。

　　李总和商渡走到办公室的区域，两人终于聊完了工作，也吹完了nb。

　　商渡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路过顾瑶工位的方向时，多停了不到半秒，又自然地移开了。

　　顾瑶靠着椅背，划着手机屏幕，页面停在某东和某宝，来回翻了几遍也没决定吃什么。

　　终于，李总开口了：“商总，这都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去园区吃个便饭？”

　　商渡微微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又落在某人身上，“不必，今天我做东，请大家一起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池，办公室里瞬间活了起来。

　　小张欢呼一声，开始关电脑。

　　李刚和王哥已经商量着去哪吃了。

　　很快，连着坐在隔壁的人事和财务，还有几个顾瑶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人群浩浩荡荡地往电梯方向涌了过去。

　　顾瑶落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锁了屏幕，站起来往外走。

　　等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人群已经走空了，但中间那部电梯的门还开着。

　　商渡站在门边，单手按着开门键，等一个还没到的人。

　　顾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去，“谢谢，久等了。”

　　商渡松开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好久不见，”他说，“没想到你对身边这些……人也好，鬼也好，都还挺大方的。”

　　顾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她，但一时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瑶仔细搜索了自己的记忆，终于想起来数月前的奶茶之约。点点头，说：“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之前那杯奶茶，我还没请你呢。”

　　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某团：“杨枝甘露，去冰不加糖，可以不？”

　　商渡看着她，不知她是聪明还是装傻，无奈轻笑，“你记性倒是真好。”

　　电梯到了一楼，商渡按着开门键，直到顾瑶走出去之后，他才松开按键，不紧不慢地跟上。

　　中午由小李总拍板，众人去吃了顿海鲜自助。

　　市场部的人平日里没少受客户的气，今天难得宰了领导一顿，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连小张都放弃了形象管理，靠在椅背上直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再吃就回不去了”。

　　等到下午的内部会议，却是另一番光景。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投影仪上亮着今年各部门的绩效数据，红字比黑字还多。

　　李总站在白板前面，面色凝重。

　　“市场部今年的业绩，确实不太理想。”他做了个开场白，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等着第一个人出来挨刀。

　　王哥先上，讲了一通关于客户跟进的反思，从“沟通频率不够”到“响应速度偏慢”，层层递进，想来早已提前准备了说辞。

　　老刘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如天气预报地平淡，“我这边数据也确实一般，有几个客户的询单拖了挺久，也没找到特别好的推进办法。”他顿了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多说两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坐下了。

　　小张第三个。她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犹豫，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我这边客户跟进确实有疏漏，后续我会加强。”说完低头坐下。

　　轮到顾瑶的时候，饱饭生困，会议室的空调温度也恰到好处，她眼皮微微发沉，随口说道：“不如改改大楼的风水吧。”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换作别人说这话，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轰出去，但说这话的是顾瑶，全公司都听说过她那些“丰功伟绩”。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李总与商渡之间来回切换，谁也不敢先接话。

　　坐在主位的商渡，并不意外，语气不紧不慢：“风水这方面我们也不太懂，既然顾小姐有想法，就劳驾你帮忙看看了。”

　　李总迅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和商渡保持同一战线：“对对，小顾你有想法就去做，有什么需要的跟物业说，我来协调。”

　　顾瑶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点了点头：“行，散会了我去看看。”

　　会议进入下一个议题，年会的筹备。

　　李总显然为自己刚才对员工展现的宽容大度，感觉良好，精神抖擞地翻了一页PPT。

　　“今年的年会，我们市场部可以出两个节目。一个女团舞，一个男声合唱。”

　　他的目光扫过，只见小张的嘴张成了O型，老刘的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

　　王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默默深吸口气，把它收了一下。

　　顾瑶低头看着自己今天穿的平底鞋的鞋带，默默开始计算散会时间。

　　开完会，顾瑶和物业一起搬动楼下那两只石狮子。她站在门口指挥，物业大叔推着小推车，两人满头大汗地把狮子往南偏了十几度。

　　那两盆发财树也被她挪到了大门两侧，又往前台后面加了盆绿萝，象征水木相生。

　　顾瑶蹲在地上摆弄一盆琴叶榕的角度时，一杯奶茶从旁边递了过来。

　　她偏头，看到商渡正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指间夹着一杯还没开封的奶茶。

　　“看你忙了半天，喝点东西。”

　　顾瑶接过来，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杯底是厚厚的芒果泥，上面铺着一层西柚粒，椰汁清爽解暑。

　　等等，这个去冰不加糖的配置怎么有点眼熟。

　　商渡没走，往旁边那面墙上一靠，看着她给盆栽移位。

　　顾瑶把那盆琴叶榕往左挪了五厘米，退后看了看，又往右挪了三厘米，终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个位置有什么说法吗？”商渡偏头问道。

　　顾瑶站起来，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因为那盆琴叶榕挡了气口。”

　　“气口是什么？”

　　“就是气进来的地方。”顾瑶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气从大门进来，顺着走廊往里面走，需得给它留条路，让它能顺畅地流进去。”

　　“若是中间一堵，气走到这儿就此折返。本来就稀薄的财气，便会越聚越散。”

　　商渡听完，试着消化这套逻辑，然后指了指另一侧角落里的发财树，这位置显然不是气口：“可它又为什么要放在那儿？”

　　“那叫藏风。”顾瑶开始有点后悔刚才接话了，“气进来后，需得有个地方让它存一存，缓一缓。”

　　商渡点了点头：“可它和门口那盆有什么区别？”

　　“……门口的负责引，里面的负责聚。”

　　商渡像个幼稚园小朋友，装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那你手里的绿萝呢？”

　　顾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被挪来挪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定下来的绿萝。

　　“这盆是多出来的，没什么用，好看而已。”

　　她说得很坦然。商渡看着她，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那盆绿萝已经被她放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矮柜上。

　　她直起身来，含蓄地摆了摆手，表示今天的“现场教学”到此结束。

　　商渡看得认真，问道，“你这么厉害，收不收徒弟？”

　　顾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知道二十四山方位吗？”

　　“不知道。”

　　顾瑶摇头浅笑，“抱歉，我不开扫盲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