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天师》汀波

11、打工人自我修养 李刚今天只

　　李刚今天只上了半天班，跟同事们混了个脸熟，就又接到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走的时候王哥亲自把他送到B2车库，脸上的笑容殷切得像在送一位刚视察完的领导。

　　顾瑶已经连轴转了两天，到点打卡下班，一秒都没多待。自从口袋里那叠符纸肉眼可见地厚了起来之后，她就没坐过地铁了。

　　疾行符贴腿、遁形符披身，从公司到出租屋的距离，眨眼功夫人已经到了楼下。顾瑶推门进屋，把包往椅子上一放，盘腿坐下，掏出那颗聚灵珠。

　　珠子握在掌心，凉丝丝的，像是握了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想起地宫里的阵阵阴风和满坑满谷的怨灵。

　　聚灵珠既能聚灵也可灌阴，这珠子在地宫里被怨灵围着，被镇魂塔阵压着，早被阴煞之气浸透了。活人吸收不了阴煞之气，此时带着它修炼反而容易被寒气侵入经脉，走火入魔，着实可惜。

　　思索片刻，顾瑶偏过头，目光落向房间角落那个半透明的小身影。这个程序员小鬼，被她临时叫过来干活，干完活了也没走，陪着她上下班，帮她敲代码写材料。

　　顾瑶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墙角那只小鬼，把那颗珠子在指尖又转了两圈。

　　吸收了阴煞之气的聚魂珠，正是温养魂体的好物件。

　　顾瑶心想，真是便宜你了，罢了，就当是你帮我打白工的报酬吧。

　　除了修炼，每日还要去公司挣那点窝囊费，而自从旁边多了这位李刚，顾瑶的日子便又艰难了些。

　　作为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开始带人了。

　　办公室里给李刚献殷勤的不在少数。就连一直不太站队的老刘，也默默把配置最好的那台电脑换到了李刚桌上，理由是“这台显卡好，您平时用着不卡”。

　　王哥更是直接成了李刚的专职导游，每逢李刚在公司吃饭的日子，他就领着这位少爷把附近商圈的馆子挨个刷了一遍，从日料到烧烤，两人俨然已经处成了哥俩好。

　　小张也没闲着。她是个自来熟，精通聊天套话和挖人八卦的技巧，三天之内就把李刚的底摸了个透。据说这小年轻喜欢摩托，仿赛的车身，贴了库洛米的车衣，据说是女朋友挑的。

　　顾瑶坐在旁边听着她如数家珍地抖落情报，一边敲键盘一边走神，心说小张这搜集能力，放在修真界高低是个斥候头子，倒也省了她自己去了解闲杂人等的功夫。

　　只要这位少爷在，李总开会骂人的次数都明显少了，大概是当着自家侄子的面，多少要端着点长辈的体面。

　　相比之下，顾瑶难免显得木讷了些。

　　她太沉默了，非工作的事基本不开口，难得脑子停下工作模块的时候，她又开始琢磨修炼的瓶颈，实在分不出多余的脑容量来关心旁边这位少爷今天又换了什么新装备。

　　自从开始带李刚之后，顾瑶的工作量就变成了原有的两倍。本来两个人分着沟通的客户，最后不知怎么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李刚每次都态度极好地道歉，又或是诚恳地道谢，“瑶姐，这次真的谢谢你。”“瑶姐，下回我注意。”

　　他的话听着诚恳，但下次也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瑶对他的行为没表示过任何情绪，似是个莫得感情的干活机器，独自完成了翻倍的工作。

　　只要自己还能准点下班，她就懒得管这家伙到底在办公室里磨了多少的洋工。

　　李刚大概是发现了她的没脾气，从外面参展回来时，路过顾瑶工位时状似无意地停了一下：“瑶姐，昨天那个客户的报价表，我好像......忘发了。”

　　顾瑶抬起头，他一脸无辜，像是真的只是不小心忘了。

　　然后下午开会的时候，李总问起进度，李刚微微偏头看了顾瑶一眼，李总的目光就跟着移了过来。顾瑶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干脆什么也没说，等散会之后才打开邮箱，把报表重新整理，发给了客户。

　　李刚见她没告状，第二天又试了一次，这次做得更隐蔽了一点，一份本应私发供销商的邮件被抄送给了所有人。

　　李总问起来的时候，李刚先是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抬头，一脸茫然：“啊？瑶姐没跟你说吗？我以为她发了。”

　　顾瑶还没开口，李总就已经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李刚，又看了一眼顾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家侄子，压低声音：“你别……别招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给你换个带教。”

　　李刚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叔会是这个反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自己没通关的塔防关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用换，她教得挺尽心的。”

　　他说完起身直接走了，背影看起来有点不服气。

　　顾瑶回到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把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她说不上来哪里怪，只是觉得李总那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关心他侄子，反倒像在劝他别作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那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默默决定明天还是换一个位置放它们比较好。

　　顾瑶回到出租屋，花了十几天时间，那颗聚灵珠里的魂魄之力才被小鬼彻底吸干净。她下班回来偶尔瞥一眼墙角，能明显感觉到它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先是轮廓清晰了，原本模糊成一团的五官慢慢分出了眉眼鼻梁，然后是身形也不一样了，像是长高了不少，以前缩在墙角像一团雾气团，现在站起来，居然比顾瑶高了半个头。

　　顾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说这一世的个子怎么这么矮。

　　“谢，谢，您。”鬼魂生硬地开口。

　　顾瑶微微一哂，这聚灵珠果然是好东西，居然能让混沌小鬼恢复神志。

　　“去帮我把这周的工作汇报写了吧。”

　　“遵，命。”小鬼的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让我恢复神志又精进道行，就是为了继续帮她干这个？

　　顾瑶已经收回聚灵珠，握在掌心端详。珠子从深红色变成了浅蓝色，通透了不少。

　　她又在房间里用聚灵珠做阵眼，重新布下阵法，珠子会自动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持续供给整座阵法运转。

　　她握着珠子盘腿坐下，这次能感觉到灵气顺着经脉涌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从外界的空气中过滤、经由珠子中转后送入体内，进入丹田的灵气更精纯。

　　照这个进度下去，结丹的时间应该可以提前不少，需得尽快炼制丹药，准备结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