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录》路上红酒

7、第 7 章深夜不闻折柳声，只叹月影覆平生。 夜色已

　　夜色已深，宫中仍灯火不熄，只是散去了方才的热闹。丝竹之声已然停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
　　大臣宾客交谈着往外走，议论声纷纷扰扰。
　　“我见那陈二郎表现耀眼，本以为那彩头该是他的。”
　　“莫多说，那二公主三公主的舞蹈才是令人刮目相看。”
　　“老哥想不是我说，那陈二郎确实可惜……”
　　“你见到那二皇子没，那脸色，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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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外，马车百十余辆，比来时少了不少。
　　陈复走在前，陈瑜跟在其后，陈晏在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陈瑜回过头，表情有些冷淡：“小弟，走快些。”
　　陈晏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陈复率先上了马车，陈瑜在马车外停住了。
　　“小弟，别忘了我和你说的。”陈瑜笑着说道。眼里流转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陈晏一笑，跟在他后面上了马车。
　　马车里安静无声，陈复闭上了眼，喘了几口粗气，咳了几声，陈晏赶忙拿出帕子递给他，陈复扫了一眼，直接拿了过来，摸了摸头上的汗。
　　“晏儿。”
　　“在。”陈晏凑了过去。
　　“今晚，你倒是争光了。”陈复把手帕扔到一边。
　　“……我，”陈晏头上冷汗直冒，舔了舔嘴唇“爹，我这是发烧烧出来的，想必是后天开智，对，后天开智。”
　　“哼，老夫这么多年，倒是真没看见有什么人能后天开智的，你还想框我！”
　　“没没没！爹，你信我！我哪敢！”陈晏抹下鼻尖上的汗，朝陈瑜一笑“今天我还和大哥说呢，怎么我这般幸运，竟能得此良机。”
　　陈瑜看向他，扬了下嘴角，没有搭话。
　　陈晏的目光在两人中扫视着，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马车中，一时冷清安静下来。
　　陈晏攥紧了手，不动声色往车门边靠了靠。
　　一直到太公府，三人都僵持着。
　　陈晏最先下了车，慢慢挪到边上。
　　陈复扶着下人慢慢下来，看见边上的陈晏，叹了口气，“晏儿，你到我房里来。”
　　“是。”陈晏硬着头皮跟上了。
　　最后下车的陈瑜看见了角落里的一抹身影，柔和的叫了他一声：“白鸟，好等。”
　　角落里的白鸟走了出来，看着陈瑜，拜了个礼。
　　陈瑜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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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都退下。”
　　“是。”书房里的婢子侍童纷纷拜礼退下。
　　陈复做到椅子上，举起根手指，“坐。”
　　陈晏动作紧张，坐的时候小心翼翼。
　　陈复没有管他，端起一边的茶杯，抿了口茶，皱了皱眉。
　　陈晏目光一转，看向窗外。
　　窗外有三五家仆，要硬闯，难。
　　“晏儿，我记得你平日不爱看书。”陈复冷不丁开口。
　　“爹，我……”
　　“也未见过什么良师益友。”
　　“我……”
　　“更为同我与你大哥对过诗词。”
　　“……”
　　陈晏的心跳声愈来愈快，死死的咬住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晏儿，你平日里，去些什么地方，为父还是知道的。”陈复将茶杯放在桌上“晏儿，你可明白？”
　　“我……爹，我确实平日里不多读书，但是良师，未必不能有。”
　　陈复动作一顿，将目光转向他：“哦？”
　　陈晏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爹，你有所不知，我虽平日里常出入花柳之地，但未必寡闻。这花柳之地，最是能听来好诗，江湖流言，宫廷逸闻，都可化为诗歌而流传，儿子不光去吃酒作乐，也将几句好诗背了下来，只是没料到，今日正好能用上。”
　　陈复看着他，皱了皱眉：“果真如此？”
　　“正是如此。”陈晏面不改色。
　　“罢了，你既已得到陛下赏识，我也不便多说。”陈复揉了揉眉头“好了，回去吧，以后多用功些。”
　　“是。”陈晏摆了个礼，转身离去。
　　“等等。”
　　陈晏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大哥那里有你一本减字谱，记得取。”
　　陈晏赶紧道一句“是。”便转身离开。
　　出了门，他低头一看，手心里满是红痕。
　　陈晏没有多看，向西院走去。
　　书房内，陈复敲了敲桌子。
　　“减字谱为琴谱，他吹笛箫。”陈复有些浑浊的眼眨了眨，半晌，嘴角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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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李淑元正皱眉深思着。
　　“青云。”
　　“公主。”青云走过来。
　　李淑元摘下了头上的簪子“我记得，给我梳妆的翠竹这几日要回去省亲了。”
　　青云颔首：“公主记得不错。”
　　李淑元将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青云，你说那陈晏，怎么会这般有才华。”
　　青云皱了皱眉：“确实奇怪，这陈晏，以前在京城里，人们都说他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卑鄙下流，前年离火宴上，他抢了林太傅的酒，让京城的人笑掉了牙，连陈太公也因他丢尽了脸……”青云顿了顿：“可今日一看……”
　　“今日他却大放异彩，那才能，那口才，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及。”李淑元站起来，走到窗边。
　　明亮的月光层层叠叠，晕开了雾气，李淑元被月光镀了一层白金，多添了几分光洁。
　　“此人，陛下不喜，皇子不喜，就连他父兄，也对他有怨气，你说，这是为什么？”李淑元转过来看向青云，眼里闪烁着光。
　　“陛下与皇子不喜，怕是因为他得了风头，若连父兄不喜，想必是有其他长处。”青云皱眉轻道。
　　“皇权大权不喜之人，必有得罪皇权大权之能。这样的人，即使帮不了我，我也必须用他，开一条路出来。”李淑元的眼里写满了决绝，还有一丝……不忍。
　　“公主是想——”青云瞪大了眼睛。
　　“青云。”李淑元打断她，“明日把这簪子给翠竹，还有她的卖身契。”又顿了顿“再多补些银子。”
　　青云皱起眉头，“公主……”
　　“翠竹回去的时候，我来驾马车。”李淑元轻轻告知她。
　　青云狠狠攥住了帕子，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青云，”李淑元笑了，眼里有些湿润“没有退路了。”
　　“青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