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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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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舒走的时候没有见到卫长风,也只是留了封信给三味真人以示谢意。她想,三味真人现在应该在为柳尽欢身上的蛊闹得焦头烂额,还是不要叨扰。
于是,先前那个小医修再次找到三味真人,低声道:“那位客人走了,这次剑也都带走了。”
因着卫长风还在一旁,三味真人只暗问了句:“什么也没留下?”
燕云舒不在的时日,他可是好生照看燕央,还替她养着那把剑,如今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三味真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报酬呢?!
寻常人求医问药不说千金,银子总该有!
医修捂了捂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和一个锦盒,道:“还留了这些。”
三味真人连忙拿过,还打量了眼卫长风,他此刻正在院子里练剑,这药王谷内向来只有草药的气息,也就他和柳尽欢来了后,才多了几分剑意,只不过柳尽欢被三味真人明令禁止不许再舞刀弄枪,恐伤身,眼下还在睡着呢。
只因三味真人还记着燕云舒说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的存在,再三确认卫长风不会注意到后,他先是开了那锦盒,原以为会是世间罕有的草药,送礼嘛,他一介医修,总该投其所好。
可事实上,里面只放了一颗妖丹。
三味真人嘀咕了句:“妖丹……”
他要妖丹有什么用?倒不是说这物不够稀罕,只是他一个大夫,拿着也是无用啊,不过他也能感受到这颗妖丹内含的纯净妖力,若是流了出去,想必也是抢破头的存在。
三味真人心里倒是高兴得很,这妖丹一看便是不俗之物,燕云舒能将它当做报酬送来,也是费了一番心意,于是面上洋溢着一股得意。
那医修在一旁看了又看,她不禁暗自吐槽道:“师父笑得也太不值钱了吧。”
但嘴上只道:“师父,那我下去炼丹了?”
她炉子里还放着丹药呢!
三味真人潇洒摆手:“去吧去吧。”
人走后,他将妖丹细致收好,开了那封信。信上只有两句话。
“多有叨扰,前辈见谅。”
“此物是我意外之得,蠃鱼妖丹,聊表谢意。”
读到这儿,三味真人顿时坐直了身子。
蠃鱼妖丹?
上古血脉的妖丹?!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将东西和信件一同收起来,心里正想着该将此物藏到哪儿时,他才恍然发觉,卫长风不知何时收了剑,遥望着远处。
三味真人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不过最普通的山色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总觉得卫长风心中压着许多事,却也不好过多干涉,只叹道:“时光易逝啊,一眨眼,我们小风都长这么大了。”
卫长风微微偏头看着他:“……”
三味真人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忽的,他脸色一变,低声:“不好,有人动了禁制。”
但他也心生奇怪。
外人看在他的份上,多少不会硬闯,当然,燕云舒和卫长风这样的,实属意外。
不过转瞬,卫长风顿时反应过来,道:“是顾宣。”
……
顾宣跟着苏与舟去苏家已经数日,也到回来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卫长风与三味真人一到谷外,便瞧见顾宣和苏与舟搀扶着昏迷不醒的苏重尧,颤颤巍巍地朝这边走。再观他们二人,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皆带着血迹,喘着气。
顾宣一抬眼,便见卫长风朝他们走来,他顿时神情激动,像是看见了希望,道:“救!……”
没说完,整个人竟是直挺挺地朝地上栽去,不省人事了。而原本被他搀扶着的苏重尧一下子少了个支撑,苏与舟连忙将人扶住,奈何,他伤得也不轻。
于是卫长风赶来时看见的,便是三个人拥挤着整整齐齐地往地上栽去,见状,卫长风赶忙上前,用灵力稳住他们三人的身形。
姗姗来迟地三味真人则是打量了半晌,而后朝卫长风问了句:“哪个是宣宣?”
……
好在,除了苏重尧以外的二人,只是表面看着伤势惨重,实际上并没有受多少伤。
经过三味真人的医治,已无大碍,只是苏重尧倒是让他有些许犯难。卫长风见他神情严肃,内心知晓怕是大事不妙,但苏重尧是苏家人,自然得等苏与舟醒后再做打算。
片刻后,顾宣和苏与舟悠悠转醒。
顾宣猛地从榻上惊起,待清醒后,才恍然发觉此刻已不在苏家,面色才好上许多。他一转头,便看见一张脸凑在他跟前,又是吓了一跳,而后疑声:“……三味叔叔?”
三味真人则是笑脸盈盈地望着他:“宣宣真聪明!”
他问:“如何,身上还痛不痛?”
顾宣哭着脸,高声喊:“痛!”
三味真人却是突然摆正了神色,没好气道:“痛就对了,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吃了你师父炼制的赊灵丹?!”
顾宣闷声:“……是。”
赊灵丹,是山归道长炼制的一种特殊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士的灵力修为,但时间一过,便会浑身疼痛难耐,犹如筋骨被打断了又重新生长那样。
三味真人与山归交好时,曾一同帮着炼制此丹,并不会对服用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不过此药极为珍贵,饶是三味真人,手中也不过数粒。
顾宣又闷念道:“我那也是没办法嘛。”
当时情况紧急,他和苏与舟也是万万没想到苏家竟然藏了这么多高手,原想着只是救个人出来,即使打不过也能跑,谁曾想最后到了这种境地。
卫长风则是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而后瞧见苏与舟似是要起身,将要去扶,却被其婉拒:“我这些伤,和宣弟相比,算不得什么。”
而后,苏与舟恭敬地走到三味真人身旁,道:“晚辈苏与舟,多谢三味前辈相救。”
三味真人:“既是阿风和宣宣的朋友,那便是我药王谷的贵客,无需多礼。”
苏与舟则是不好意思地淡笑了下,老实说,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位有些懒散,甚至可以说是不拘小节的少年郎是大名鼎鼎的三味真人,但转念又想,前辈之所以是前辈,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于是心中更是感慨。
但他脸色转瞬又忧了下来,只因苏重尧迟迟未醒,他道:“不知前辈,重尧他如何了?为何迟迟不醒?”
闻言,三味真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叹完,他又不禁暗自想,自从卫长风几人来了后,自己怕是把大半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意识到这点后,没忍住又叹了一声。
苏与舟顿时心中一凉。
卫长风:“三叔,烦请直说。”
“是啊是啊。”顾宣忙不迭,“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总这么爱吓人?”
三味真人:“他并无大碍,睡着了而已。”
苏与舟放下心来。
“但是。”三味真人话锋一转。
苏与舟又提心吊胆起来。
顾宣:“但是什么?”
卫长风和苏与舟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只待回答。
三味真人沉声:“他的脉象,很是奇怪。不像……不像是活人该有的。”
不是活人该有的?!顾宣也惊了一跳。
苏与舟没料到他竟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而后木然道:“不是活人该有的……”
可,可苏重尧不正好好地躺在这儿吗?
不是活人,又是什么?
卫长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问:“苏师兄,你们在苏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晌,苏与舟垂下了头,缓缓出声。
“那天,我刚到盛安城,苏家人就追了过来。”
……
苏家长老下令要苏与舟去寻长笛,抓了柳尽欢为的也是那物,想来,它定是对苏家极为重要。但那日为了将柳尽欢救出去,他和苏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苏与舟也早就料到,此行必定艰难险阻。
他也深知苏家如今并不像面上那样光鲜亮丽,权力向来蒙蔽心智,苏与舟原以为苏家不过是在高位上坐得久了,明争暗斗也不过是家族内事。
但他却不曾料到,苏家竟是彻头彻尾地换了个底。
他这次入城,本就不打算遮掩,虽他早已坦然接受自己被除名的事实,但心底总归还是想着自己是苏家人的。
于是,苏与舟并未与来人缠斗多久,便顺从地被俘了去。
……
苏与舟低声:“可是我错了。我知晓重尧此次出手帮我,必然会被长老责罚,但我也想着,重尧是三叔唯一的孩子,总归不会太过。”
“他们将我带去了苏家祠堂,诸多我曾经无比熟悉的长辈皆聚于此,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
他紧声:“一个陌生人那样。”
……
苏与舟望着眼前诸多长辈,目光扫过一个一个熟悉的面庞,皆是看着他长大,而今却高坐其上。
他忽的轻笑了下,像是意外:“我在苏家这么多年,大长老,二长老……二叔,三伯……”
“都见过数次,可却还未有像今日这般来得齐的时候。”
大长老沉声:“舟儿,你糊涂。”
糊涂?什么叫糊涂?
苏与舟并不想多言,他只道:“我要见重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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