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南通天劫（中） 颜直一拍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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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直一拍手背 “南通啊!就在这南通大地啊!”
众人的身体都一倒，真是一阵无语。随后，吃饭的吃饭，说话的说话，擦桌的擦桌。
“詹京东塔之上！那东塔，便是驰将军当年驻足之地！”
话音落下，周遭众人瞬间安静无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驰将军之名，无人不晓。那是当年闻风丧胆、杀伐果断之人，用兵凌厉，杀人如麻，巅峰时期兵力强盛，险些踏平皇城，就连外地旅人都听过他的传奇过往，此事竟牵扯到他。
南通民间素来有三大神将之说：其一便是这位驰将军，其二是神秘莫测的面具将军，其三便是武力权势皆居顶尖的顾将军。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驰将军算是乱世崛起的外寇枭雄，余下两位皆是后期镇守朝野的护国大将。
周遭早已听过各类传说的南通本地人，也不由得面露惊诧。这般详实具体的开篇，他们从未听过。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驰将军？不是向来传是上神飞升、功德圆满引来天雷吗？”
“是啊，还有不少人说当时亲眼见到天神虚影，他莫不是胡乱编造的？”
“说得这般有鼻子有眼，倒不像是随口瞎扯……”
就连原本坐在角落嗑瓜子的酒楼掌柜，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跟着众人一起低声议论。
颜直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好奇急切的模样，随后刻意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你们可知这天雷，是何时降下的？”
周围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连掌柜嗑瓜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掌柜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连忙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讪讪笑着。
颜直敛了笑意，神色正经：“是有人死了之后劈下来的……”
众人瞬间一脸无奈，差点忍不住上前吐槽，这吊足胃口就为说这句？
不等众人抱怨，他紧接着补道：“离世之人，正是驰将军，还有一位红衣女子。”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还有红衣女子？这不妥妥的诡谲鬼事？”
颜直刻意压低嗓音，绘声绘色描摹：“当年二人，从东塔高楼之巅纵身跃下——”
“啪！”他忽然重重拍了下手掌，吓了周遭众人一跳，“当场殒命，满地猩红血迹。”
把听得专注的众人吓一跳，有人唔着胸口小声骂道，妈的我才要死了。
反观桌边两人，神色淡然依旧。红衣少年自顾自往嘴里塞着糖果，眉眼平静，半点波澜无起。
不过呢，颜直这人也着实是精神不太对头，恰巧就是好这一口了，这越是冷淡疏离，他反倒越觉得有趣，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眼里满是玩味。
周围的吃瓜群众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追问不休：
“然后呢？那红衣女子是谁？”
“为何二人会一同从高楼坠下？”
“驰将军当真最后成神了？他一生杀伐无数，怎会得天地庇佑？”
“诶诶诶，这哪是天地庇佑，那天雷根本不是飞升的，而是天罚，劈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
“啊！不是吧，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是天神飞升归位的……”
“难道还真是驰将军，可他当年为什么要血洗詹京？”
人群中有人接话：“我听闻驰将军有一心爱女子，本是两情相悦，可后来心爱之人被人害死，他便起兵争锋，就是为报仇雪恨，一心想要踏平皇城。”
“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般，是说驰将军心悦之人压根不喜欢他，他便因爱生恨……”
“没错没错！还听说，他心爱之人正是那红衣女子，而且而且！那女子还是当朝的皇后！驰将军那叫一个爱而不得，心生嫉妒最后踏平皇城，囚禁那位皇后整整五年……啧啧啧那折磨得不成人样……”
“听说红衣女子还是宰相嫡女，身负灭门血海深仇，于是设局故意引诱，拉着驰将军一同坠楼……”
“诶，你们还是知道得太少了，这野史记载呐，那位皇后当初早就跟驰将军有一腿了，这踏破皇城还是那位野心勃勃皇后的主意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知不觉从天雷天劫，跑偏成了民间八卦，议论得热火朝天，果然这类儿女情仇、枭雄秘闻，最是能勾起众人兴致。
颜直待众人稍稍安静，才继续往下讲述：“天劫轰然劈落之际，一道璀璨神光自天际闪现，有人隐约看见白光之中藏着神灵虚影……”
“而后空中一道身影朝着白光飞驰而去，最终消散无踪。紧接着便是轰隆巨响，世人传言，是天神原神归位，神光敛去……”
“……自此南通福泽绵长，岁岁安稳。”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你该不会是自己胡乱编造，糊弄我们的吧？”
颜直转头看向众人，神色正经又坦然：“诶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讲时间、地点、人物、场景一一梳理整合，只讲有据可依”
他微微勾唇，眉眼带着几分狡黠挑眉：“至于这背后的恩怨纠葛、爱恨缘由、成神因果，那些七七八八的说法，不都是诸位自行揣测猜想的嘛？”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细细一想确实如此，又还想继续追问讨论其他八卦后续细节。
恰好此时，台上的说书先生休整完毕，重新回到木台，清了清嗓子开口：“这第三道天劫，来头不小，径直落在詹京之上……”
他所讲的内容，大抵和颜直方才所说相差无几，只是精简了背景秘闻，反倒在天雷打斗、神魔交锋的场面大肆渲染，添了无数传奇夸张的打斗描写，说得轰轰烈烈，如同亲眼所见的动作大片。
可方才听过颜直详实八卦版的众人，心思早已不在神魔打斗上，满心惦记驰将军与红衣女子的隐秘过往，听得索然无味，清汤寡水般没滋味。不少人耐不住性子，依旧低头交头接耳，热议方才的八卦话题。
后厨新上的饭菜端上桌，辣子鸡、鱼香肉丝、毛血旺、爆炒猪肝、酸辣肥肠、回锅肉、椒麻鸡、干锅土豆片，满满一整桌子的菜。
红衣少年二话不说，拿起碗筷便埋头干饭。进食速度快得惊出残影，好似几日未曾饱腹，吃的那真的叫饿死鬼投胎。
上菜的速度完全都赶不上他吃饭的速度，和隔壁桌那萧时吃得慢条斯理的真是对比惨烈。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转瞬之间，满桌餐碟便见了底，桌上又空空如也。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收拾又快步奔向后厨添菜。
颜直看他这般急切饱腹的模样，忽心生好意，将桌子上那完好没动过的两只大鸡腿，连盘一同推到他面前：“这会儿人多后厨忙，上菜慢，你若是还饿，先吃两只鸡腿垫垫肚子。”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垂眸看了看冒着热气、香气诱人的鸡腿，又抬眼望向眼前笑意和煦的少年。稍作迟疑，伸手在行囊里摩挲片刻。
颜直见状连忙补充：“放心，这两份我们都没……”
话还说完，红衣少年便伸手接过餐碟，同时往颜直悬空的手心里，放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卧槽，两只鸡腿换一块银子，这也太过奢侈阔绰了吧！
他捧着那块银灿灿的银子，沉甸甸的触感实实在在，欢喜得差点鼻孔冒仙气。
虽然说人不为钱财干嘛干嘛，但是没钱是真的苦。一想起从前那孤苦伶仃，风餐露宿、潦倒清贫的光景，着实心酸。后来跟着半吊子老傩师学艺，自己也成了个半吊子小傩师，接的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活计，勉强糊口已是不易，平日里见的最多不过是那铜钱。
他欢喜得忍不住把银子往脸上蹭了蹭，宝贝得不行，再抬眼看向自己桌上的饭菜，在他眼里，此刻每一道菜都化作了闪闪银山。
他那师兄素来有重度洁癖，哪怕只有二人同桌，也必用公筷，且进食慢条斯理、举止斯文，桌上这些菜压根没动过多少，依旧干干净净，如初上桌时一般齐整。
正巧萧时正要动筷夹菜，颜直眼疾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整桌菜肴全都端到红衣少年桌上。
萧时看他一眼，摊开双手，示意自己面前的一大盘白米饭。
颜直一脸猛然发觉，噢，还有这盘木饭呢。又笑脸嘻嘻将那米饭端走 “师兄，还得是你，如此大度”
萧时无奈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辩，只能招手让店小二重新点单。
红衣少年正拿起鸡腿准备进食，看着桌上忽然多出来的满满一桌饭菜，又从行囊里翻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颜直的手上。
颜直打开一看，满眼银光差点闪瞎双眼，里面装着的银子，比他和萧时常年奔波做傩师差事，辛苦忙活一年的酬劳还要多上数倍。
他当即毫不客气，干脆直接挪坐到红衣少年对面的空位上，殷勤地帮他空碗添满热腾腾的米饭，眉眼弯弯，笑意讨好：“小弟兄，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是喜欢听故事，我这儿还有各类江湖秘闻、山野传说、傩门异事，款式齐全，保准让你听得尽兴”
红衣少年摇了摇头，只顾埋头大口干饭，全然无视身旁聒噪热情的颜直。
良久……
台上的说书先生恰好讲到最终结局，高声收尾：“自此天劫散尽，邪魔伏诛，灵气归藏，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轰隆一声巨响陡然炸起。
酒楼的一处突然就起了冲突，打闹声响起，霎时间台下乱作一团，人群各种骚动，整个场面混乱得鸡飞狗跳。
是真的鸡在飞，狗在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南通天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