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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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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下午,“栖里小馆”的门一直虚掩着。
门上贴了手写的红纸:“年夜饭预订已满,谢绝散客,敬请谅解。”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卤味的浓香、蒸鱼的鲜气、炸物的油香、还有米饭将熟的甜暖蒸汽,各种气味经过一上午的缓慢炖煮、蒸腾、融合,已不分彼此。它们形成一种厚重、温暖、令人心安的年节气息,扎实地充盈着整个空间。
沈知恒是唯一还在灶前守着的人。
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外面罩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他站在三个灶眼之间,目光平稳地掠过每一口锅。
最大的深锅里是红烧肘子,汤汁已收得浓稠油亮,他用长筷轻轻一拨,酥烂的肉便从骨头上自然分离。
旁边的蒸锅正冒着汹涌的白汽,里面是腌制好的鲈鱼,掐着时间。
最右边的小砂锅里,则是给李奶奶单独留的,炖得更久更软烂的四喜丸子,小火咕嘟着,汤汁清亮。
陆遥在前厅和后厨之间穿梭着,脚步快而稳。
他换了身红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喜气洋洋。摆桌,铺上一次性的红桌布,放上碗筷碟勺,每桌中央摆上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和糖蒜。
做这些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哼着荒腔走板的恭喜发财,眉眼间是纯粹的喜悦。
柳锦竹拿着相机,记录着这一切。
她拍了沈知恒揭开蒸锅时腾起的蓬勃蒸汽,拍了陆遥踮脚挂小灯笼时认真的侧脸,拍了奚望在暖黄灯光下核对菜单时低垂的睫毛,也拍了窗外偶尔亮起,稀稀落落的烟花。
她的镜头很安静,存在感很低,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捕捉到那些琐碎而生动的瞬间。
奚望是那个定海神针。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前摊着预订名单、菜单、和一份简化了的流程单。
赵磊他们的骑手兄弟桌,周姐、陈哥夫妇、李奶奶的街坊桌,还有他们自己预留的一桌。每桌的上菜顺序,特殊要求,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与沈知恒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点一下头,便又各自忙碌。那是一种无须言语的,运转流畅的默契。
很快五点半了,第一桌客人到了。
先是赵磊和他的七个兄弟。他们脱下了厚重的骑手服,换了干净的便装,脸上还带着穿街走巷的寒气,但眼睛都很亮,互相打趣着涌入店内,带进一股室外新鲜的冷风和年轻蓬勃的生气。
“哟,这么红火!年味儿足啊!”赵磊嗓门大,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
“快坐,先喝点热茶暖暖。”陆遥麻利地提来热水壶,倒茶。
几乎同时,周姐搀着李奶奶,和陈舒夫妇一起到了。周姐手里还提着一盒自己烤的蛋挞。
“添个甜嘴儿。”她笑着说。
李奶奶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罩衫,头发梳得整齐,精神看起来不错。陈叔陈婶手里提着酒和饮料,熟络地找位置坐下。
小店瞬间被填满,人声、笑声、碗筷轻碰声、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春晚预热歌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暖汤。
沈知恒开始出菜。
第一道是冷盘,白切鸡和腊味合蒸。鸡皮爽滑,肉质鲜嫩,腊肠腊肉油润咸香,是开胃的铺垫。
陆遥和柳锦竹一起上菜,动作利落。奚望则起身,为每桌斟上第一杯酒或饮料。
“各位,小店第一年,多谢关照。”她举起手里的茶杯,声音清晰温和。
“年三十,团聚就好。祝大家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老板客气!”
“奚老板新年好!”
“大家一样!”
简单的祝酒,朴素的饭菜,因着这特定的日子和围坐的人,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温情。
热菜接踵而至。
红烧肘子油亮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便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四喜丸子硕大饱满,肉香扑鼻,李奶奶那份被陆遥特意用小碗盛了,撕得更碎,递到她手边。
清蒸鲈鱼火候正好,鱼肉雪白细嫩,淋上滚热的蒸鱼豉油,撒上葱丝姜丝,再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响后,香气四溢。
沈知恒在后厨,心无旁骛。出锅,摆盘,擦拭盘边,递出窗口。
他的世界收缩为眼前的灶火、手中的锅铲、和鼻尖萦绕的食物本真的香气。
前厅的喧闹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不打扰,反而让他更安心——那些热闹,是因他手中做出的食物而生的。
最后一桌,是他们自己的。
桌上菜色一样,但分量稍小,摆在靠窗的安静位置。等外面两桌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开始互相敬酒大声说笑时,他们四人才终于坐下。
菜微微有点凉了,但风味不减。
陆遥饿坏了,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块肘子,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柳锦竹吃得慢,偶尔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奚望给每人都盛了碗热汤,轮到沈知恒时,很自然地将他面前那碗可能凉了的换走。
沈知恒接过,喝了一口。
汤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汤,清淡,正好解了满桌荤腥的腻。他抬起眼,看见奚望正小口喝着汤,睫毛在温暖的灯光下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脸颊因为暖气和忙碌泛着淡淡的粉。
窗外不知哪家率先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烟花升空的锐响,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巷子,也淹没了小店里的嘈杂。
电视里,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新年快乐——!”
陆遥跳起来大喊,举起手里的饮料杯。
“新年快乐!”
柳锦竹笑着举杯。
奚望看向沈知恒,眼睛亮亮的,映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烟花光影,和屋内温暖的灯火。
她举起杯,没有喊,先只是看着他,再看向正在碰杯的两人,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 ,却很真实的笑意。
沈知恒看着她,也举起了杯。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很轻的一声,却仿佛盖过了窗外所有的喧腾。
新年了。
别管为什么城中村能放鞭炮

,就是感觉没有烟火的年不太对味。
写群像好怪,说不来,就是感觉不太写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