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玉佛 他将玉佛凑 ...
-
ZUES的私董会在随园的三层召开。
当然,这消息除了与会的几家,没有几个人知道。
随园是梁家的私家会所,平日宴客聚会都在这里。
周围原本是高楼和商场,在三年前随园重新修整后,全部被夷为平地,种上树,还挖了人工湖。
在京市南郊,远离喧嚣,依山傍水,独享一方自在。
今年的年度盛典正随园旁,在三层,可以俯瞰露天的红毯舞台。
或者说,明星们挤破头想要走的红毯,不过是供私董会消遣的一道风景罢了。
私董会由杂志高层出面,邀请了大中华区、欧区、美区等全球七大区域的顶级投资人与名流。
zues虽然明面上是国际top级的杂志,但涉及的不仅仅是时尚领域,金融投资、地产、高端医疗,甚至□□业等灰色地带,与某些治安混乱之处的□□也不无关系。
资产累计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只是单纯的数字了,没什么意义。
再想往上,得看人脉。
zues的人脉,就算是各国顶级的富商,也想来分一杯羹。
所以,明面上只是一个杂志的私董会,却是大佬云集。
宴会厅宽约数百平,四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窗,地面铺着深棕色地毯。
东向是三个独立的自助餐台,包括冷餐、热食与甜点;紧邻的是黑大理石台面的酒台,胡桃木的黎列架分层摆放着烈酒、葡萄酒与气泡水。
西向角落设着小型升降舞台,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大提琴手与穿着红色丝绒长裙的钢琴师正在演奏肖邦的《雨滴》。
身着高定的男男女女端着一杯酒,彼此凑在一起聊生意,聊近况,偶尔扫视一眼盛典红毯,而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他们聊着,不时地望向南向窗边的一个男人。
很显然,这个男人是他们注意力的核心,但没一个人敢上去搭话。
男人身量高,斜斜地倚在窗边,也许近一米九,五官线条分明,眉目俊朗。
他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望向盛典的红毯。
zues的董事长兼首席摄影师是个美国人,但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拦住一位侍者,眼神示意那边,说,“不要冷落了梁先生。”
侍者恭敬地答:“董事长,我们去问过了,梁先生只说想一个人静静。”
说话间,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生意人走了过来,对董事长递出名片,“Clinton先生,我们新品在美洲市场的事儿,还请您多关照。”
“Clinton先生,还有我们上次在意大利订的那批货出了点儿问题,需要您……”
这些人自然都是各国家数一数二的生意人,不得怠慢,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人物,Marco Clinton收下名片,随意寒暄两句,将他们打发了,便走向窗边那个男人。
“梁先生,是我招待不周么?”他问。
梁维桢只回头看了他一眼,“Marco,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客套。”
Marco连连点头,“是,您还有什么需要么?尽管叫我。”
梁维桢说:“没有,你去忙吧。”
Marco说:“是,梁先生。那我先走了。”
梁维桢听到她哭之后,素来平静如水的人,心里掀起波澜。
他叫助理送了裙子去,倚在窗边,正好能看见红毯。
然而看了许久,仍旧没看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倩影。
他轻叹一声,攥紧了手里的穿着红绳、长约半寸的小小的玉佛。
这是她从小就戴着的。
可小丫头怕他怕得,连这枚玉佛都不要了。
他将玉佛凑到唇边,碰了碰,轻声道:“晚上见,宝贝。”
…
晏翎这边。
她挂了电话,又补了个妆,才叫乔虹和路遇雪重新坐回车上。
乔虹见她眼睛有点红肿,问:“怎么了……他不愿意帮忙?”
晏翎摇摇头,对乔虹展开一个安慰的笑,“没事的,虹姐,他说半小时之内给我送一条裙子来。”
路遇雪坐在前排,听了这话,探头到后排问,“但临时找的裙子,压不过Antoinette吧?”
这正是晏翎担心的。
但她个人的习惯是,从不为未来的事过于担心。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嘛。
她才二十二,这一场盛会败了,也许又会经历漫长的看不到未来的低谷,但她不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一蹶不振。
她们坐在车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盛典已经开始了。
各明星的路透图、采访物料都放了出来。
但很快,有人发现,所有人都到场了,晏翎迟迟没有露面。
本来讨厌她的人渐渐把她忘了,谁知道她偏要来盛会出风头。
再加上这三年拍了一堆烂剧,没过几分钟 # 晏翎没牌硬耍 # 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二。
广场上,晏翎在烂剧里的离谱妆造和降智剧情也被拉出来鞭笞。
姜徕的公司给她挣到了开场,现在,#姜徕美神降临#的词条加照片正高高地挂在热搜第一。
忽然车窗被敲响了。
晏翎赶忙降下车窗,发现来人正是梁维桢的助理安德。
“安德,你来啦。”她笑。
安德点点头,微微一笑,“小姐,晚上好。”
他手里提着一只袋子,乔虹连连打开门,接了过去。
安德并未多言,转身就要离去。
晏翎叫住了他:“安德,他没说什么吗?”
安德说:“梁先生没说什么,只叫我送来。”
她点头:“我知道了。”
她是了解他的,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就是想要她亲口说出她能给他什么。
也罢也罢,总有这一天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安德离开后,路遇雪自觉地带上眼罩。女明星换衣服好几个人帮忙,但她是晏翎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半路出家来当助理,至今不太好意思参与这回事儿。
晏翎与乔虹一起打开箱子,看到裙子的那一刻,两人都惊了。
乔虹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翎翎……”
路遇雪问:“很好吗?”
“好极了。”晏翎与黎虹异口同声。
晏翎也是欣喜万分。
既然是他给的,自然不必怀疑真假。
她拿出裙子,小心翼翼地换上。
往常借的裙子,大都不太合身,需要用很多夹子。
这条裙子居然意外地合适,她穿起来很顺利。
除了胸口束得太紧,她穿得有些难受。
衣服还没换好,一群大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跟站姐蜂拥而至。
晏翎一边整理裙子,一边问,“虹姐,怎么记者来这儿了?”
乔虹向窗外一看,蹙起眉头,正看见姜徕拉开了她们旁边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此次场地主打一个“自然风”,是露天搭的场地。艺人走完红毯,与其去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还不如在自己的保姆车里舒服。
姜徕就像知道她们在这儿似的,引了一大群记者过来,又不关车门,坐在车上慢悠悠补妆。
平常采访结结巴巴,今天却口若悬河,生怕记者们跑了。
路遇雪不忿极了,小声说:“那可以肯定这回就是她做局阴咱们吧?”
晏翎还未答话,姜徕娉娉婷婷下了车,登时一阵尖叫裹挟着快门声而来。
姜徕冲人群wink一下,又惹得尖叫连连。
她并未着急走,反而径直走向晏翎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有记者问:“小姜妹妹,这里头是……”
姜徕夹着声音,甜甜地喊:“翎~我知道你在里面,刚看到你的助理和经纪人在车外啦。”
外头有记者问:“姜小姐,您说的是真的么?”
还有更犀利的:“不是说晏翎耍大牌不来吗?”
晏翎却是战斗型人格,别人越骂她她越来劲儿的那种。
她整理裙子的动作反倒慢条斯理起来。
她不介意让这场事发酵地再大一点:“小雪,虹姐,你们先下去。”
路遇雪慌了:“翎翎,咱们下去不就是坐实了你在车里……”
乔虹敲了她一个爆栗,取下她的眼罩:“傻啊你,姜徕是欺负咱们没衣服压得过她才这么得瑟。”
路遇雪看到晏翎身上的裙子时,登时结巴了:
“这……这条裙子……”
话没说完,乔虹已经把她拽了下去。
晏翎不紧不慢地往出油区补了点粉,听到外头乔虹的声音:“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临时出了点意外,真的很抱歉。为了避免占用公共资源,希望大家不要再……”
晏翎和乔虹的脾气很合得来。
两个人都狂。
只是乔虹年纪比她大许多,狂得没她这么锋芒毕露。
她知道乔虹的意图。
果不其然,姜徕的声音越发高调,“啊?什么意外呀?是身体不好,还是衣服……”
乔虹继续陪小心的模样:“是衣服。”
姜徕笑着:“衣服不好的话,要不要我叫人送一套过来呀?我那里还有几套Antoinette的衣服,正好是三年前的新品,跟翎算得上是一个时代的了。”
乔虹:“多谢姜小姐的好意。”
“但是呢,我就不要啦。”晏翎降下车窗,笑意盈盈。
姜徕看见她的领子,眼中有一丝困惑。
这件裙子挺陌生的,看样子,不是大牌当季新品,也不是中古的经典款。
她于是凑近了:“好久不见啦,翎~期待你今晚的红毯哦。”
晏翎也冲她一笑:“好久不见,感谢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