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交易 梁维桢不缺 ...
-
…
七天后，是这三年阳历的最后一天，也是Zues的年度盛会当天。
这三年来，晏翎跟黎家决裂以后，没再去黎氏为她安排的工作室，有活动需要化妆，都在她自己的房子进行。
如今梁维桢那里虽然宽敞，可化妆团队人多嘴杂，总不能叫别人看出端倪。
晏翎跟梁维桢打了声招呼，就提前去了她的房子。
刚过五点，天已经渐渐黑了。
这个北六环开外的老小区，是她这只娇生惯养的金丝雀头一次给自己找的窝儿。
只当哪儿哪儿都像从前住的地方一样，到了冬天，房子自己就热了。
找到这套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没有供暖，窗户却大，一入冬，盖上两层厚棉被，还是冷得侵骨。
晏翎在被子里躺了一天，开着空调，双手双脚依旧生铁似的冰凉。
片刻之后，路遇雪惊喜的声音传来：“翎翎，虹姐来了。”
晏翎一咬牙，钻出被子，穿着睡衣就开了门。
乔虹身后跟着化妆团队的人，她亲自抱着一只大纸袋，挡住了她大半张脸，“翎翎，借到衣服了。”
晏翎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后退两步，坐在床边。乔虹提着纸袋进来，顺手将路遇雪关在门外。
“虹姐！真的借到了呀。”
乔虹无奈地勾了勾唇，“但我还要劝你，能力还不足以支撑野心的时候，不妨借力。”
晏翎知道她意有所指，可她只咬着唇，将这个话头敷衍过去。
乔虹见少女这幅倔强的样子，知道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彼此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即可。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纸袋，取出里头包装精致的长方体的盒子。
盒子里头还有层层包装，最里头正是那件裙子。
晏翎用力抱了乔虹一下，发自内心地欣喜：“姐你真好！”
乔虹搂着女孩儿细瘦的身子，忍着语气的怜惜，认真嘱咐道：“你这三年都没扑腾出什么水花，这回高调露面，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紧张么？”
晏翎说：“放心啦，我好歹在这圈子混了这些年了，又不是事事都靠家里人解决的。”
晏翎将睡衣脱掉了，乔虹便起身，熟练地帮她穿起衣服来。
衣服合身的少，穿的时候需要用不少夹子，穿了许久，穿完之后活动并不方便。
穿完裙子，打开门去客厅。
化妆团队大多是从前的熟人，好久没这么大阵仗了，瞧见三年前的大小姐如今坐在老房子的一把旧藤椅上，彼此都有些感慨。
一行人化妆的化妆，弄指甲的弄指甲，在这小小的客厅居然也显得拥挤了。
梳妆打扮完毕，晏翎带着化妆师、路遇雪和乔虹，坐上了保姆车。
路遇雪开得很慢，但乔虹说：“再开慢一点。”
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到得越晚，排面越大。
到了会场附近，距离盛典开始，还有约莫二十七分钟。
“咱们先去后台吗？虹姐。”路遇雪问。
晏翎正刷手机，乔虹也不急：“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虽然杂志的负责人已经温言细语地催了好几回，乔虹叫路遇雪将车子停在会场的停车场，几个人悠哉悠哉等着。
网上随手一刷，已经有不少人骂晏翎了。
不过，晏翎她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十个人骂她，其中有一个人对她改观了，不就多了个路人粉？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之后再抬好的作品，一来二去，知名度就上去了。
但这套打法的重点在于，要有好的作品。
不然就是纯挨骂了。
这三年来，她莫名其妙糊了，代言掉了七七八八，也没有好导演好剧本找她了。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乔虹花了大力气借来的这条裙子，就是晏翎复出之战的第一个作品。
她刷手机，观察现在的舆论动向。
已经有不少明星放出路透图了。
乔虹也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正等着她出场后发出。
晏翎刷着刷着，却猛地瞪大眼。
顶流小花姜徕的路透图比她更早释出，流量也更大，她身上穿的，正是和自己这件一模一样。
当季新品的确不会只有一件，毕竟秀场之后，不少富家太太小姐看上了便定下来。
但那是素人私下里，女明星穿，关乎品牌形象，选择自然要慎重。
晏翎蹙起眉头，看了看广场的评论。
坏消息。
涌进很多路人，纷纷夸赞。
姜徕首穿chryseis 107，已经钉入了大众的印象之中了。
晏翎现在再出现，也只会沦为学人精。
更坏的消息是，这个人偏偏是姜徕。
姜徕比她晚出道半年，模样与她有几分相似。
一直以来，姜徕的国民度和粉丝体量都比她差一截。
但这三年来，晏翎因为跟黎家闹掰，被迫消失在公众视野之中，姜徕的团队打着“内娱补货就是快”的旗号，名正言顺要取而代之。
女明星的赛道是相当拥挤的，越顶流越拥挤。
这儿可站不下这么多人啊！
团队诸人见她蹙着眉头，也纷纷看过去。
这一看，愁绪立刻蔓延开来。
姜徕的新剧刚杀青，是业界有口碑的编剧的悬疑精品剧。
她在里头演了一个可怜又可恨的恶女，角色光环加持，再加上她本人疯狂营业，最近路人缘好得很。
现在姜徕的讨论度已经拉了起来，晏翎若是再穿这件裙子去参加晚宴，势必要被姜徕狠狠踩一脚。
这种场合，牌子，就是面子。
她本打算用牌子来挣回自己的面子的。
乔虹说：“我叫祁主编送一套裙子来，你在后面，还有近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晏翎想了想：“他手上的裙子能压得住场子么？”
乔虹也是摇头。
Antoinette的这条裙子，是她费了好一番功夫，又用自己手头的资源跟人置换才借来的。
她早就问过祁连了，祁连手上的裙子还不如这条呢。
路遇雪问：“姐，出席是适得其反，要不咱们不去了……”
乔虹点头：“就这样吧，祁主编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去跟他说。”
晏翎说：“不行，肯定是有人要搞我，我去不去都中计了。”
乔虹说：“你问问梁董？弘景集团有往文娱发展的趋势，据说最近某个历史悠久的奢侈品牌要进入亚洲市场，他手上应该有人脉。”
晏翎有点犹豫：“但……我跟他不太熟。”
状况外的路遇雪一脸懵：“什么？谁？”
乔虹说：“好了，别问了，先下车。”
路遇雪继续懵。：“啊……？”
乔虹已经打开车门，把路遇雪拖下了车。
晏翎看着窗外的人，只好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她最近加了梁维桢的好友，给他的备注是一个句号，倒没有别的寓意，只是害怕手机屏幕被人拍到，看出端倪。
两人尚且没有联系过，唯一的一条消息是她发送：「梁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太太晏翎」。
她给他发了消息，但梁维桢没回复。
时间紧迫，晏翎只好给他拨通了电话，耐心数着响铃。
十秒过去。
电话接通，她听见那边觥筹交错，他的声音在一片喧嚣中，带着一丝独有的亲密，仿佛他们之间熟识已久——
“怎么了。”
晏翎不知该怎么开口，静静地听着电话那端男人的呼吸声。
彼此安静着，她没开口，他不催她也不挂断电话。
莫名其妙的电话，和任性的沉默，都证明，她在他面前，拥有小小的特权。
话到嘴边几次又被咽了回去。
他问：“还好么？”
晏翎鼓起勇气，开口道，“梁先生，我……我想要一条裙子。”
梁维桢会意：“Zues晚会？”
晏翎没顾上这是电话，连连点头。
梁维桢却饶有趣味地说：“能在晚会上压轴出场的裙子，非常贵。”
晏翎当然知道。
但她也知道，不是钱的事儿。梁维桢不缺钱，更知道她没钱。
他是另有所图的。
接下来的话她说不出口，她指望他心照不宣地答应，然后晚上顺其自然地发生。
但他却一定要她说出来，“所以晏小姐用什么跟我交易？”
“梁先生想要什么都可以。”她说。
梁维桢问：“我想要什么？你又有什么？”
她觉得他这个人真的真的很讨厌。
忽然间，她鼻子一酸。
三年来，为野鸡剧组的试镜机会争破头，演了烂剧被全网嘲讽，她都不在意。
但现在，这一切的委屈来得刚刚好。
晏翎刻意去戳自己的伤处，半真半假地哭起来。
听筒那边的男人叹息一声，“好了，不哭。”
晏翎却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心软，她知道怎样哭得动听。
梁维桢的语气更认真了些，“什么时候要？”
她又抽泣了三声，显得没那么迫不及待，才说，“最迟一个小时，我在随园会馆的停车场。”
“你还真是……”他语气带着点无奈。
她软着声音：“谢谢……梁先生，梁先生真好。”
梁维桢告诉她半小时后会有人送裙子来，而后挂断了电话。
晏翎此刻已经顾不得想梁维桢的那个问题了，她拍了拍脸颊，找出化妆包，补起妆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