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胆小” “今晚是我 ...
-
乔虹仍冷着脸,很严肃:“在和Antoinette的人沟通,这两天应该会把chryseis 107送过来。”
Antoinette今年秋季秀场的最新款,“epics 107”的十二条裙子之一。
一百多年前,品牌的祖师奶设计了名为“epics”的一系列十二条裙子,这十二条裙子设计迥异却又极端美丽。
被一位欧洲贵族相中,用两座庄园交换,买了下来,一次也没穿过,珍宝似的陈列起来。那是正是一战后,美国暴发户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商业大亨的千金们急于附庸风雅标榜自己,纷纷抢购,这牌子一举成了举世皆知的大牌。
后来贵族没落,曾经的设计师则以自己的名字,开辟了自己的奢侈品品牌。百余年来,品牌的所有系列都在十二条裙子的基础上变换,契合时代审美但又保留基本的特点。
时尚圈,讲究的就是个“首穿”,但女明星们为了借到Antoinette的裙子,就算是过季的,是“三穿”、“四穿”都笑意盈盈地接受。
乔虹已经给她借了一款别的牌子的高奢,用作保底。
但要想撑得住场子,还得是在争取的这款。这是在最初那版“chryseis”的基础上设计的,今年是第107代,所以名字也简单粗暴地叫“chryseis 107”。
晏翎看过秀。
那条裙子是一袭淡青色提花丝缎长裙,领口绣着一圈小野蔷薇,很漂亮的。
众所周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同样的,高端的裙子,不需要取花里胡哨的名字赋魅,众人便趋之若鹜。
晏翎知道乔虹的脾气,给她戴高帽子:“哇……虹姐好厉害。”
路遇雪也趁机拍马屁:“Antoinette的裙子出了名的难借呀!”
乔虹无奈一笑,往她们两个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子:“你们两个少来。”
乔虹语重心长:“机会难得,好好表现,知道吗?营销矩阵给你准备好了,可状态不好,就是挨骂的份儿。“
晏翎倒不以为意:“骂呗,我被骂的还少了么?再说了,比起无人在意,还不如被骂呢。”
乔虹拍拍她的肩,笑着:“行了,话说得好听,被骂了不还得趴在我怀里哭?”
“哎呀,知道了。”晏翎皱皱鼻子。
几人又聊了一阵,乔虹见时候不早了,便带着路遇雪起身告辞。
晏翎将她们送到门口,又挥挥手。目送她们远去,回到客厅坐下。
燕麦坐在沙发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晏翎两手捧住燕麦的头,一阵搓揉。
她开心得要命:“宝宝,你说我这回会不会好起来?”
燕麦响亮地叫了一声。
她连连握住它的嘴筒子:“不要叫,梁先生也许在忙。”
但燕麦又响亮地叫了一声,正对着晏翎的耳朵。
她揉揉耳朵,对燕麦说:“干嘛呀宝宝,是不是欠亲亲了……亲亲亲……”
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晏小姐很喜欢狗?”
晏翎僵着脖子转过身去。
梁维桢正站在她身后。
她将脸重新埋进燕麦的毛里。
人对狗发疯的样子,还是太私密了……晏翎跟梁维桢根本就不熟,她觉得尴尬。
他在她身旁坐下,与她隔了一人的距离。
晏翎偏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他,他一只胳膊倚在扶手上,手上拿着一块iPad。
很稳。
他的手指长,大约也很有力。
他正专注地看着iPad屏幕,但垂下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腿,往下滑。
她晃了晃脚丫,被他握在手心里。
他的动作漫不经心极了。
晏翎觉得好痒,挪着脚想跑开,他用力扣住,随手将iPad丢开了。
男人的目光沉沉,似乎有几分危险的气息。
晏翎咽了咽口水:“我脚又崴了。”
她是提醒他不要乱动的意思,却明显看见他的喉结重重滚动。
他手指捏她圆润而小巧的脚趾,重复着:“脚又崴了?”
晏翎点点头,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足背摩挲到脚踝,粗糙的指腹打着转儿轻碾:“那怎么办?”
她的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
“你想怎么办?”他问。
她咬紧了唇珠,只觉得大脑充血,乱糟糟的。
“说出来。”他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
晏翎别开脸,不说话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胆小。”
梁维桢放下她的脚,起身拿了药来,细细地为她擦药。
擦完药,他将她一把抱起。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长睡裙了,他的手隔着裙子的布料揽住她。
将她抱去了他的房间,把她搁在床上,柔软的床褥下陷。男人倾身向她,手臂撑在她身侧。
彼时四下俱寂,她仿佛听得见他隆隆的心跳。
他将手点在她的脸颊上,见她并不阻拦,一点点向下攀去。
他抬起她的膝弯,俯下身去。
晏翎直推他,“别……”
他贴在她耳边,提醒道:“今晚是我们新婚第一夜。”
晏翎并拢两腿,扭了扭身子,一副回避的模样:“可今晚是我们相识的第二天。”
“那从前呢?”他问。
“从前的事很久远了,我已经忘记了。”晏翎说。
“忘了啊。”他喃喃,撑起身子,坐在她身旁床沿。
晏翎才意识到刚才被他的重量压得,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间了。
她也坐了起来,看向男人,似乎是失落的,便问:“你希望我记得什么?”
“没什么,那时候我们才多大,我也早忘了。”他淡然一笑,“不过既然结了婚,还是培养下感情比较好。”
“怎么培养?我们白天都很忙的。”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他的意图。
她小声嘟哝了一句,“我睡相很差的。”
“我知道。”他说。
早上来给她送睡衣,她将被子拧成一股长条夹在两腿之间,当作睡裙穿的那件T恤也高高堆在腰际。
明明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占了大半张床,这睡相的确算不上好。……也害得他额外在卫生间耽搁了许久。
“我不急。”他说,“晚安,晏小姐。”
晏翎松了一口气,“晚安,梁先生。”
…
法国,尼斯。
比起伦敦,冬日的尼斯并不寒冷,海风从落地窗外缓慢地卷进来,翻动着窗边小几上的书。
女子本是趴在桌上,听见动静,抬手去按那书,嘴上含含混混:“Mm… dear, leave it……”(亲爱的,别乱动)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女子抬起头,眉眼间困意未消。梁琬宜,四十多岁的年纪,鹅蛋脸,脸上隐约看得见细小的皱纹,但仍旧是温婉的中式美人的韵味。
她头发梳成一个发髻,随意用簪子挽着,此刻已松散了,有发丝垂下来。
却瞧见她的丈夫正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我可没碰你 ,darling。”
梁琬宜摸了摸睡得通红的脸。
她的丈夫Charles Henry Whitmore比她大三岁,五十了,因保养得当,仍显得正值壮年。
男人的浅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锁着她的脸颊。
饶是结婚多年,被她的丈夫这样看着,梁琬宜的脸上还是会漾起一抹含蓄的笑。
她垂着眼,解释,“我以为是荞麦。”
Charles说:“荞麦的左前爪关节炎,我叫人送去医院了。“
她点点头,“荞麦也很老了……Charley,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原本想治好了就送回来。”
“你总是能解决得很完美,我不担心。”梁琬宜披了一条薄毯,别过脸去,看向远处的海岸线,“不过,Lucien最近很安静。”
Charles起身,走到她身边去。
自然无比地抬手搂住女人的腰,一齐望向海上,“安德说,Lucien也找到他的……”
梁琬宜自然听到了那个“也”。
Charles故意顿了顿,看向她,“his something… delicate。”
她微微抿唇一笑,海风掀起茶面的一圈细纹。
“晏翎。”她不着痕迹地拉回了话题。
Charles问,“你认识?”
梁琬宜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很多年前……在遇到你之后,嫁给你之前。”
他说:“你从不提那段时间。”
“没什么好提的。”她笑了一下,“只是些不太体面的旧事。”
Charles没有追问。
他一向知道分寸的,尤其是关于她。但他原本以为,她把糟心的旧事都忘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忽然开口:“那孩子……对我们很好。”
Charles略微侧头。
“‘我们’?”他重复了一遍。
梁琬宜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喃喃,“在最不好的时候。”
风又起。
卷起她身上的薄毯,撩拨着男人的裤腿。
“如果是你认可的人,Edmund那边我会去解释。”Charles沉迷于吻她的头发,漫不经心。
Edmund是他们的父亲,一个古板的老绅士。
梁琬宜说:“darling,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担心的是,Lucien从来不知分寸。”
“他从前可没有恋爱过。”Charles问,“你怎么知道?”
“当初他为了他的小狗……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还有……”梁琬宜说着,肩膀不觉轻轻颤抖起来。
已经过去十五年了。梁琬宜一想到雪夜那个仓库……
Charles搂住她的肩头,他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从手心书送给她,“琬宜,那时候你很勇敢,现在我希望你依靠着我。”
梁琬宜在她丈夫怀里,呼吸渐渐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