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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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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
水声响起。
两人坐在浴缸里,她被他抓着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他满是泡沫的手从她的脸到脖颈,一寸一寸。
泡澡泡了很久,他起身,把泡得骨头酥软的晏翎拎了出来,擦净身上的水珠,裹了一条浴巾,又抱回了卧室。
他掀开被子将她放上去,随后上床将人抱住。
晏翎背对着他,梁维桢的手臂绕过她的腰,扣住她,逼她转身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你现在脑子里依旧全是他。”
晏翎倔强地说,“我担心他很正常。”
他低头狠狠在她唇畔咬了一口,“晏小姐,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的义务吗。”
晏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柔情蜜意是假的,他到头来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是契约夫妻。
那那些话呢?他说她可以随便找他,说他们要好好培养感情。
现在,她因为她哥的事情难过,他却等不及要她履行协议了。
“你放开我,不想抱你了。”她打了一下他的手,他却不动。
“我讨厌你。”她撑着床坐起来,找她的衣服。
梁维桢看着她的动作,并未阻拦:“别忘了你仅有的钱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晏翎换衣服的动作停了一瞬,定定地看向梁维桢。
失望?是的。前两天,乔虹嘱咐她,一切温存都是虚假的,永远有比她年轻漂亮的女孩,那时晏翎还心存侥幸,祈祷梁先生不是那种人,祈祷她会被人无条件地爱着。
她也冷着声音,“收回吧,我不要了,我要跟你离婚。”
她胡乱往身上套衣服。
她真傻,以为她丈夫和别人不一样,会全心全意爱她。
原来也和她的那些家人一样,她不够听话不够乖巧,就会收回她拥有的一切。
梁维桢静静地看她穿好衣服:“不可能。”
“好啊。”她拿起自己的小包,随手拿起一件外套,起身往门口走去:“那我永远不会见你了。”
梁维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晏翎猛地甩开,“我再问你一次,离不离。”
“可以,黎氏的投资全额返还,另有违约金。”他说。
晏翎知道,那是个天文数字。
他轻笑一声:“从你跟我结婚起,我们要分开,就只有丧偶。”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晏翎没再看他。
他简直就是疯子。
她转身跑开了,别墅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头顶射灯暖黄的光沿着大理石地面铺开。
门被拉开的瞬间,夜风灌了进来,冷得很。
她紧了紧领子,跑了出去。
这栋别墅的前庭很深,修剪齐整的灌木间地灯的光照不亮她脸上的表情,只照见她仓促的脚步。
她不知道去哪里,只想离开。
梁维桢终于在庭灯下抓住了她。
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将两个人一并罩住,晏翎被他猛地拽回怀里,额头撞上他的胸口,她猛烈地挣扎着。
“我讨厌你。”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梁维桢,我真的讨厌你……我不要你的钱了……我不演戏了……我要离婚!”
他低头看着她,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你是我的,没得选,知道吗。”
她哭得更厉害:“我不要你……我后悔了……我后悔了……王八蛋……”
晏翎嘴里还在重复着“离婚”,他却再也听不下去,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有半分躲闪。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晏翎抬手捶了他,反而被他加深了这个吻。
眼泪混着呼吸,咸涩得一塌糊涂。
她拼命推他,推不开,发狠咬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但他却像疯了似的,浑然不觉,只死死扣着她,吻得又凶又急。
晏翎猛地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暮春安静的夜里炸开。
他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反倒握住她通红的手心:“疼吗?”
晏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疯子。
疯子。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久久才勉强平静下来。
梁维桢续问道:“不离婚,好么?”
晏翎苦笑一声,冷冷开口:“不离婚算了,分居吧。”
梁维桢指节泛出青白,“再说一遍。”
“分居。”她解开脖子上的那块玉佛,猛地摔在地上。
玉佛碎了一小片,落在他脚尖。
梁维桢垂眸,看着那枚玉佛,自嘲地笑了一声。
晏翎冲他伸出手,“给我。”
他不为所动。
晏翎踮起脚,解开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手绕到他脖颈间解开他颈后的绳结,抽出红绳,带出那枚玉观音。
而后,她捡起那枚缺了一角的玉佛,走到廊亭边缘去。
一扬手,毫不犹豫地丢进后院的鱼池里。
“扑通——”
两枚玉紧紧缠绕在在一起,只发出一声落水声。
鱼池是天然的泉眼,很深,玉落下去,连泡泡都没冒。
可他没给她任何反馈,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晏翎觉得,她像是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只打散了一缕烟。
没过多久,这缕烟重新汇聚起来,包裹着她。
她试图夺回她的行李箱,但梁维桢攥得很紧,“我送你。”
晏翎撒开了行李箱,只攥紧燕麦的牵引绳:“我不要你送。”
晏翎跑回房间,找她的行李箱。
梁维桢被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晏翎整个人骤然间颓丧了,踉跄了几步,跌在床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伏在床上,哭了好一会儿。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衣帽间,找出行李箱。
梁维桢也并未远去,只靠在她的门口。
安德也来了,直勾勾地看向他。
“有话?”梁维桢心烦意乱,扫了安德一眼。
“您不妨试着暂且放手。”安德说。
“不行。”
“旁观者清,先生。”安德说,“记得小时候您教小姐放风筝,把风筝往回拽,风筝反倒会飞得更高更远。若是把线都放完,风筝飞累了,自然也就落回地面了。”
“若是落到别人手上呢?”
“先生应当自信些。也许她不是因为想离开您,而是您抱得太紧,她感到窒息。”安德说。
梁维桢望向窗外那黑沉沉的池水,两枚玉再也找不回来了。
安德仰头看他,说:“先生,您跟晏小姐一直不确定彼此的心意,不妨借着这个机会,看清彼此。往后也能好好在一起。”
“还往后呢。”他瞥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
现在就不许他进门了。
等会儿又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结婚证不过是最缥缈的束缚。
…
晏翎很快收拾了一只行李箱,给燕麦戴上牵引绳。
她探了个头,看见客厅里只有安德。
安德看向她,她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安德点点头,晏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拉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
走到电梯前,她正要按键,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了。
西装略微冰凉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来,替她按了按键。
“去哪里?我的宝贝。”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晏翎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紧咬着牙:“你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梁维桢轻轻一笑。彼时电梯门开了,他一手搂住她的肩头,一手推着她的行李箱进了电梯。
晏翎浑身都是抗拒,梗在电梯门口不动弹。
梁维桢也不拉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安德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对晏翎说:“晏小姐去哪里?我来送您吧。”
梁维桢略松开手。
安德立即将行李箱拽了过去,“两位在气头上,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晏翎跟安德上了车。
她坐在后座,抱着燕麦呜呜哭了一阵。
燕麦一直舔她脸上的泪水,她不想让燕麦难过,努力止住了委屈。
晏翎跟安德说,想回到北六环她自己的房子,没想到安德将她送到了随园。
安德将车停稳了,对晏翎说:“晏小姐,请。”
晏翎警觉地拉住绳子:“做什么?”
安德眯着眼笑着说,“晏小姐不必担心,其实这几天黎先生一直住在随园。”
听了这话,晏翎又生气起来。
她明明问过梁维桢很多次,结果他一直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害得她担心好久。
晏翎连忙下了车。
两人穿过庭院,脚步匆匆地往里面走去。
安德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解释道,“晏小姐,梁先生其实是怕您担心,也怕您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被拍到,才干脆不让您见黎先生。”
晏翎却是不信这种话了,只冷哼一声:“好像他是什么好人一样,他刚刚还威胁我。”
安德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一直走到最里层的房间。
门开的那一刻,看到里面的人,晏翎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她猛地扑上前,嗫嚅着开口:“哥?”
黎璟见她这幅狼狈模样,一手搂着她:“怎么了这是?”
安德看向晏翎:“小姐,您不必担心了吧。”
黎璟抬眼看向安德,说道,“您先去忙吧,我来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