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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奈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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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去了吗?”李昇问。他接过李忱手上的梅花,指尖划过他微凉的掌心,像十二年前一样别在李忱发间。
“去过了。”李忱没有躲,反而顺势抓住李昇的手腕,李昇忽地对上了那乌黑的眸子。
此时的李忱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尾巴了。其实李忱下了沙场,没人能猜到他是杀伐果断的朔安大帅,此时敛去一身戾气,倒更像是京城中哪家风流蕴藉的公子哥。
“义父说,我今年十七,老大不小的了,该娶妻纳妾了。”他把李昇的手握在手中,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知道为什么我迟迟不办吗。”
李昇没说话,但他知道答案。
“可我想先问义父一个问题,”李忱目光灼灼,“义父为何还不娶妻?”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啊。
这句话在李昇喉咙滚了一圈,终是没能说出口,这样只会害了李忱。
“我有你了,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了为何还要娶妻生子?”李雨潼抽出手。
“因为我是义子么?”
“不然呢。”
李忱眉心极短地蹙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李昇装病,不问朝政,只为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命,他觉得自己挺蠢的,当初自己捡李忱,收他为义子,是有私心的……
北梁仰熙年间,朝堂之上波云诡谲。
那一年的血,似乎染红了整个京畿的护城河。
先帝驾崩之夜,那位如今高高在上的梁文帝,以“清君侧”之名,率玄甲军围困皇城。太子被逼自缢于东宫,尸骨未寒;随后,那位素有贤名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在封地“暴病而亡”。
一夜之间,所有的挡路石都被碾碎。
只有景王李昇,那个曾经最小的王爷,在那场变故后,突然“病”了。
从此,他专心养病,不问朝政,只在府中养花弄草,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富贵王爷。
但这不过是他活命的方法罢了。
李昇不能装一辈子,也不能任由李赜如此倾覆江山。
于是他便想了一个方法:他需要一把刀,帮助自己夺取江山。
那年李昇才十二……
而李忱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他年纪小,从小培养,总归是好的。而且他主动自己为义父,关系更加稳固。最主要的,他在风雪中傻等了自己一整天,他重情重义,他忠诚。
但是后来,在相处途中,他……和李忱之间,好像不只是亲情了,偶尔会有一些不自然的暧昧气氛。
他渐渐……爱上李忱了。
爱上这个棋子了,爱上这个义子了。
他不敢说,这两年李忱战功赫赫,为国开疆拓土,护邦太平安宁。而且,他的身后,是自己这个六皇子。
很难不引起别人的猜疑,朝堂上流言蜚语满天,甚至一些胆大的,背地里称自己“九千岁”。
李赜当然也有所察觉,他在宫中的眼线传话过来,李赜将他们这队“奸佞”斩除。
他当然也知道李忱喜欢自己,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回应,但倘若他们真的越了界,就现在的局势,自己哪天遭遇不测,岂不耽误了人家一辈子吗?
两人都静了一会儿,李忱的手还是虚虚地放在膝头,仿佛里还有义父的余温似的。
他开口:“义父……我不会娶妻,也不会生子的。”
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李昇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也不能明知故问,好像他说话了,他们之间这层他尽力维持了很久的窗户纸就会破。
“我有心上人了……”李忱接着说:“我的心上人是义……”
才说一半,他的心上人就竖了根手指抵在他唇前,示意他噤声。
他的心上人重眸,神色是从未见过的严肃与温柔:“义父这个身份,我不会变;疼你的心思,更不会变。
“你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不用刻意藏,我照旧护你周全。你那些越界的举动,我当是情急之下的失态;你那些胡话,我当是没睡醒的呓语。
“但我没法给你想要的回应——不是怪你,是怕你陷得太深。你迟早会明白,该走的路从来都不是这条,我等你回头。”
隔了很久,真的很久。李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知道了义父,无意冒犯。”
说罢,他起身披上披风,往门口走:“我先回朔安府。”
朔安府是皇赠府邸,李忱极少去那,常去蹭饭的狗都比他熟悉内部构造。
李昇常说,你长大了,别老呆在义父这儿。
现在呢?他主动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车内,最后连马车都消失在风雪中。
风雪漫天,像极了十二年前的那一日。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亲手推开了那个人。
他能怎么办,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但希望,这段时间,他不会再这般执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