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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色正好(一) 萧时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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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砚进门直接上了二层,就看见面色还有些许苍白,闭目侧躺着的温景衍,身上的衣袍要散不落,堪堪挂落在他的手臂处。
许是他本就生得白,那点儿的苍白,此刻却是给他平添了些破碎。
床上的人本就是在假寐,听见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一双似浸了春水,温润澄澈的狭长眼眸,就这么撞进了萧时砚眼中。
四目相对,万籁俱寂,一时之间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倒是萧时砚自觉落在温景衍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有些长,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你神魂不稳,不在师尊那处好好调理,少不得要被一番教育。”萧时砚试图缓解眼下尴尬的氛围。
温景衍不以为意道:“不会。”
“你受这么重的伤,他老人家舍得你回揽月楼?”
“我自己溜出来的,师尊不知道。”温景衍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腰身。
萧时砚皮笑肉不笑了两声:“呵呵。”
他继续道:“师尊现在是何修为?”
温景衍顿时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说:“师弟不要逗我玩了,谁不知道师尊现在大乘期巅峰。”
待他尾音刚落,萧时砚的心声就这么落入了温景衍耳中。
到底是谁逗谁玩啊!这宗内发生的一举一动,哪件事不是在他的眼皮子底。
师尊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纵容。
没等萧时砚开口,他便自己打断了刚才的话题:“好了,不逗你了。我叫你来,其实是想和你说一下,我接下来的计划。”
“什么计划?”萧时砚寻了桌边的位置,给自己斟了杯灵茶。
灵茶入口的瞬间,他讶异地挑眉。
玉龙雪莲,还是天阶品质的灵茶。品之可巩固修为,增加寿元。
温景衍唇角噙起一抹柔软弧度,“师弟若是喜欢,我这还有,不如带点回去。”
萧时砚没说带还是不带,转而说起温景衍口中的计划。
“你的计划。”
温景衍刚要起身回答,神情微微一变,转而开口:“师弟我身体还没好全,你来扶我一下。”
萧时砚侧眸看了眼温景衍的方向,他的手还撑着脑袋侧躺,心下了然。
原来是手麻了。
温景衍从他心声里,得知自己的小把戏都被看穿了,面上闪过一丝尬色。
萧时砚不疾不徐又抿了一口灵茶,这才起身,慢慢跺着步子过来。
温景衍面上依旧含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又将萧时砚骂了个千百遍。
装!你再装!
一步作三步走的萧时砚,好半晌才慢摇右晃到他面前。
“师弟,还不快来扶起师兄。”温景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
萧时砚听出他话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唇弧轻扬。
“我在秘境中受了点惊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走得自然就慢些。”萧时砚这才将温景衍扶正,“想来师兄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不会,你不是我师弟嘛,师兄怎么会怪你呢。”温景衍扯了扯嘴角,心底又将萧时砚骂了好几遍才消气。
温景衍坐正后,缓了好几息,才示意萧时砚把自己手臂伸过来。
萧时砚努力让自己表情维持稳定,心道:嘚,现在成苦力了。若是他以后和旁人结了亲,少不得使唤上人。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玩意,会给温景衍做道侣。说起来,从前师尊好像给他找了个道侣来着,似乎对方还是个病怏怏的修士。
他在脑海中幻想着,温景衍和那个病怏怏的修士相互搀扶着走向三生碑的场景,一同刻下自己的名字。
萧时砚眼睫半垂着,心脏猛然空落下来。
真奇怪,怪不舒服的。
萧时砚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赶忙将脑中的画面甩开。
待他甩开画面后,回神对上的就是一双幽怨的眼睛。
温景衍看向他的怨气都快凝结成实质了,他此时此刻真想揪着萧时砚的领子,告诉他:修仙界都要毁灭了,结契是结不了一点。
“师弟,师兄在秘境中受了点惊吓,现在还没缓过来,你不介意搀扶一下师兄吧。”
温景衍将他刚说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
“你……”萧时砚一时语塞,只得认命地伸出自己的手臂,方便温景衍搀扶起身。
温景衍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下一瞬便崴了脚,跌向萧时砚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揽住对方的腰侧。
紧接着他就闻见温景衍身上传来的冷润兰香,带着月光的清寒,寒而不冽。
萧时砚眸光闪烁了瞬,是月下幽兰的味道。
心道:“难怪一群人在云讯牌上发温景衍小作文。这月下幽兰百年才开一株,就被他做成了香料。”
他也曾有幸看过一篇《栖云宗败宗第一人,却过于貌美》,开头便是一张美人出浴图,吓得他立刻将云讯牌丢远了些。
等萧时砚将云讯牌捡回来时,才察觉出端倪。
温景衍的身材,比这个好的实在太多了。
作为一个和温景衍从小打到大的人,他连对方手臂上几两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时的萧时砚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修仙界也开始流行造假了嘛?
然后萧时砚果断给这篇小作文举报了。
而此时的萧时砚便搂着修仙界中,多数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垂眸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张,让人毫无抵抗力的脸。
眉如远山横黛,弧度柔而不钝。眼尾狭长上挑,瞳色清透如浸了山间寒月,眼波浅浅流转。
温景衍搭在他肩上的指腹,不经意间划过萧时砚脖颈处的肌肤上。温声开口:“师弟,我脚疼。”
萧时砚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冰凉,轻蹙眉心。
这么凉?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温景衍半敞开的衣襟处。
萧时砚心中腹诽:一个男的这么白做甚?衣服也不好好穿,手这么凉,也不怕生病。哦对了,修士好像也没这么容易生病。
温景衍意外地眨了下眼,仰起头直视着面前的人。
萧时砚思绪回转后,眼神聚焦在温景衍的眼睛上,又不自在地撇开脸。
“我……”萧时砚脑子瞬间卡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觉握着对方腰肢的手隐隐发烫,下意识地想甩开面前的人。
可是他刚有点动作,对方又贴了上来。
温景衍顺着对方的肩线,手心缓慢移动到他的手臂上。“我刚崴了脚,现在脚疼。”
萧时砚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在心底唾骂了一句:“不是他有病吧,干嘛这么看着我。”
听到他的心里话,温景衍嘴角抽动了下。
行,我有病!
他作势甩开对方的手臂,还没有所动作,萧时砚自己就先俯身将他抱起。
“你不是脚疼?”
温景衍低眉,轻声说:“嗯,我脚疼。”
于是心安理得由对方将自己抱着,放到椅子上。
“你现在人也过来了,可以说你叫我过来的目的了。”萧时砚没再和他兜圈子。
温景衍看了眼萧时砚,没急着开口,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域外邪魔。”他说出了个萧时砚并不陌生的词。
萧时砚搭在桌上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努力克制下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开口时语气稍显生硬:“你知道多少关于它们的事情?”
温景衍沉吟开口:“前世我在察觉到,有域外魔物出现时,便开始着手调查。”
“展开说说。”萧时砚在听到域外邪魔时,眉心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温景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心轻蹙,说:“我现在能肯定的是,有人在饲养他们。”
“你是想说,修仙界有人在饲养邪物?”
萧时砚同他待一块这么久了,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若非是有人刻意遮蔽,怎么会寻不到踪迹。
他接着问:“那人的目的就是摧毁整个修仙界?”
温景衍点头后又摇头,“确实是修仙界的人在饲养邪物,但是具体是谁,我暂时还不清楚。至于他的目的,我不觉得他仅仅是想摧毁整个修仙界。”
如今修仙界宗门林立,如果仅仅是想摧毁修仙界,大可以找个由头,就能挑起一场内部争斗。届时,这个界面的毁灭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还查到了什么?”萧时砚不觉得对方只有这些消息,直接开门见山。
温景衍莞尔一笑,夸赞道:“小师弟真聪明。你还记得在大战前,天衍宗整个宗门集体都入魔的事情吗?”
萧时砚眉心紧蹙,似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良久他才点头开口:“记得,全宗门上下五百余名弟子全部入魔。”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情,导致修仙界开始动荡。
“可是后来,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也前去查探过,他们的体内并没有魔种。”这也是萧时砚所疑惑之处。
温景衍摇头,“死了自然什么都没了。那些魔种,在他们生前便藏在此处。”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识海?”
“是的,就存在于识海。”
温景衍继续说:“就是因为寄居在识海内,所以才不会轻易被察觉。寄主死后,那些魔种也会随之消散。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被魔种侵害的修士。”
萧时砚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疑惑发问:“那照你这么说,除非魔种成熟,不然我们岂不是找不到哪些是被下了魔种的修士?”
“谁说找不到的,魔种有一段成长期。在那段时期,他们会疯狂吸收修士身上的贪嗔痴欲,甚至只要是外界能为他们所用的东西,也会不顾一切吸纳。那时,自然就能探查到谁被魔种侵蚀。”
温景衍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灵茶,抬眸看了眼正凝眉沉思的萧时砚。
“阿砚。”温景衍的语气中几近缱绻。
坐在对面的萧时砚,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全身抖了一下。
心下瞬间了然——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温景衍闻言,忍住想要发笑的表情,继续自己的话题:“其实我跟你一起说这些,并不是想和你一起去针对这些魔种。我想把他背后的人引出来,而我需要你。”
“温景衍,我没你那么大的抱负去救这个世界。甚至可以说,我怨恨他们。”
“我知道。”
知道你从始至终想救的,只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而我也是。
萧时砚视线与温景衍在空中交汇,似乎都在肯定对方心底的想法。
“说说你的计划。”
温景衍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往前推送了几分,面色沉静凛然,“引蛇出洞。”
他的手指在推出去的杯口转了两圈,“如果他在修仙界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突然没了,你说背后的人会不会出来探查情况?”
萧时砚面色郑重了几分,突然问到在秘境之中的事情:“所以你在秘境中,也是为了试探谁能为你所用?”
“当然,我需要自己人。就算是利诱也好,其他的什么都行。”
不过这其中可没包括色诱。
“师弟,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只要活着,就有能吸引到他们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利诱?”
温景衍笑了下,没说话,他从腰间取下随身的乾坤袋。
接着便一骨碌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萧时砚揉了揉自己快要闪瞎的眼睛,震惊出声:“所以你就把这堆极品法器和天材地宝,随手放置在乾坤袋中?”
温景衍摊开双手,语气慵懒:“我又不傻,这个乾坤袋只是个障眼法。”
“你打算用这堆东西,去让他们答应合作?”
“谁说我们要主动去寻求合作了?当然得让他们自己送上门啊!”
温景衍手指抚过那些修仙界难寻的异宝。
有的东西主动送出去,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