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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生赴死(六) 从洞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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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虚秘境到栖云宗需要足足三日才能抵达的路程,现在却硬生生被缩短至一天一夜。
想来是众人担忧温景衍的情况,所以便动用了自身灵力,加速了飞舟的行驶速度。
“景衍还没醒吗?”苏临渊凝睇还在昏迷的温景衍,目露担忧,照例询问着温景衍的情况。
“没有,途中一直在做噩梦。”萧时砚伸手揉捏着自己额心,神情略显疲惫。
他抬起手时,手腕处露出几道被抓挠的痕迹。
苏临渊伸掌在萧时砚肩膀处轻轻拍了两下,说话时,声音中还带着多日未休息的疲倦:“辛苦你了,我先带景衍去听松峰。你们下去休整一下,过会一块儿过来。”
萧时砚小幅度地点头。
苏临渊弯腰将温景衍拦腰抱起,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便直接往听松峰的方向而去。
萧时砚看着苏临渊抱着温景衍离开的身影,墨眸沉滞,嘴唇紧抿。
“小师弟不高兴吗?”不知何时出现在萧时砚身后的宋姝绾,突然出声。
萧时砚身体瞬间绷直,看向来人。语气微凉:“师姐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
这回倒是宋姝绾没绷住,一声轻笑从她唇齿间溢出,语气轻快道:“小师弟,你当我瞎啊。你那眼神一直黏在温师弟身上了,怎么还搁这忽悠师姐呢。”
“师姐,你想多了。”
她克制住面上溢出的笑意,郑重地拍着温景衍的肩,语重心长:“表达一下对景衍的关心又没关系,小心给他越推越远了。”
萧时砚眸光轻颤,神色略显慌乱,连忙解释:“师姐你真的误会了。”
“你们都是宗门看着长大,你俩什么样,师姐还是知晓的,你打小就喜欢黏着景衍。”
宋姝绾在脑海中回忆了下,这两个师弟在栖云宗的相处过程,不禁莞尔一笑。
萧时砚适时开口,打断了宋姝绾的继续回忆。避免对方将自己和温景衍的相看两相厌,脑补出一部狗血大戏。“师姐,你真的想多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去收拾一下,准备去师尊那处。”
“得得得,小屁孩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管不着咯。”宋姝绾目光流转间,嘴角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在与宋姝绾分别后,萧时砚直接去了听松峰。
听松峰之所以叫听松峰,还是因为这峰上有一棵常年不败的常青松,因此得名于听松峰。
而这听松峰上也只有一位修士,就是修仙界唯一一位大乘期巅峰的修士——长玄。
若是往日,此处应当鲜少有人,可今日却成了个例外。
刚行至长玄所在的洞府外,萧时砚便被洞内往外渗透的寒气,冻得后退,瑟缩了下。
饶是他体内有龙族的血脉,也顶不住这股子寒气。
“时砚,进来。”这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道道寒冷透骨的回声,声声落入萧时砚的耳中。
萧时砚的身形僵直了几分,他明显地察觉到——师尊生气了。
他长呼了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洞中走去。
直到在长玄面前停下,他正坐在无尘椅上闭目养神,满脸疲惫。
萧时砚作揖道:“师尊。”
他现在才彻底放松下来,看师尊这模样,应该是已经替温景衍查看过情况了。
他这才抬眸看向上方的长玄。
如果单从长玄的面貌上来说,其实完全看不出对方已经活了上千年,还是个大乘巅峰的修士。
修士的寿命本就长,更何况是长玄这种即将进入渡劫期的修士。
而长玄比之掌门还要高上两个辈分,也算得是半个栖云宗修士。若非得了栖云宗上上任掌门的恩,长玄也不会在宗内坐镇了数百年。
后来在风长痕的撺掇下,他一连收了三个徒弟。又在入世时,看中了温景衍。
本想着将人直接带入宗门,可他说:“我想自己去。”
“我在栖云等你。”长玄抚了下他的头发,眸底满是欣赏。
也是这个时候,东海那条老龙突然找到了长玄,请求对方收下自己的儿子。
长玄目视着面前的孩子,轻蹙着眉。
良久,他才出声:“罢了,既是躲不过,你就将他送到栖云吧。”
“多谢尊者。”
至此,长玄收了五名亲传。而在栖云,长玄座下的几名弟子都是与掌门和门下弟子,辈分皆各论各的。
对这,风长痕乐得可见,毕竟对着比自己小三百多年岁的孩子喊师叔师姑,只会觉得莫名怪异。
长玄对称呼一事,没什么意见,他向来独往习惯,自己也算不得是栖云宗土生修士。
萧时砚收回了视线,眼神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时砚,你师兄现在还在昏睡。你和我说说,你们在秘境之中都遇到了什么?”长玄疲倦地按揉着略微不适的鬓侧。
萧时砚顿了下,又将在飞舟上同苏临渊说的那套说辞,重新再和长玄说一遍。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点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到长玄。
长玄探究的目光凝视着下方的萧时砚,眉心皱着。
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知道了。”
萧时砚没有因为长玄这句话放下心,反而心脏猛地一停。
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开始蔓延,而他的手心也开始浸出冷汗。
“为师说知道了。”长玄语调清冷,淡淡睨了眼下方的萧时砚。
萧时砚打小就挺怵自家这个师尊。
虽然大家都说,长玄尊者是个很好说话的。但是在看见他的瞬间,萧时砚便止不住的发怵。
萧时砚始终垂着头,连动作都不曾变动一下。
师尊真的太可怕了!
因为自己总是能从师尊的眼中,看到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师尊……”他这是在心底给自己鼓了好一番气,才敢开口问:“师尊,其实弟子还有其他事情,想问问您。”
“说。”
萧时砚抿了下自己的唇瓣,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知师尊,也只会在温景衍的身上多费些口舌。
所以他自己也不确定,问出来对方到底会不会回答自己。
“温师兄是什么灵根?”这是他这些天来最想问,却一直没问的问题。
没问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觉得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
上方的长玄手指微顿,淡漠地甩给了萧时砚两个字:“不知。”
萧时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是真的不知,还是对方仅仅在敷衍自己?
恍惚间他想起,温景衍同他一起拜入栖云宗那日。
温景衍缓步站到测灵台上的瞬间,测灵鼎便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测灵台包裹了进去。
白圈外的人,无一不是错愕震惊。
这种情况,在之前从未出现过。
从那天起,温景衍的名字便开始响彻修仙界。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灵根是什么,却能被长玄收入座下的徒弟。
有嫉妒声,羡慕声,可那些声音,温景衍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他还是自顾自完成每日的打坐和修炼,偶尔再接受一些来自萧时砚的挑战,丝毫不为旁人干扰。
萧时砚回神时,便接到了自家师尊投来的冷冰冰视线,他忍不住打了个颤。赶忙敛了神色道:“师尊,弟子没什么事了,先行告退。”
“知道了。”长玄挥了下素白长袖,不耐地蹙着眉。
萧时砚识趣地不在这找师尊的不痛快了。
毕竟温景衍那是长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宝贝徒弟。
现在宝贝徒弟去了一趟秘境还昏迷不醒,任谁也会心情不佳。
一块重石刚放下,另一块重石便冒出头来。
可是另一块重石的答案,却只能躺着的那人来给自己解答。
萧时砚在等温景衍醒来的时候,也没让自己闲着。他通过自己腰间的亲传弟子令,成功进入藏书阁三层。
入目的便是琳琅满目的藏书,而这三层的藏书比起一二两层来说,更为珍贵。这层多为孤本,所以一般非亲传弟子不得进入三层。
萧时砚闭目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是久违的味道。
前世在妖魔大战中,这些孤本基本上被烧毁,所以能留存下来的孤本并不多。可如今这些藏书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书架上。
他的目光巡视过所有藏书,最后定格在有关灵根的书架上。
这里的孤本,都是栖云派改名后的第一任掌门卸任后,去世间搜罗的藏书。
如果这里都找不到与温景衍灵根相关的记载,那他除了亲口去问对方,便无从得知。
萧时砚一个字一个字比对着,一本一本的翻着。
直至天色暗沉,暮色降临,他还是没能弄清楚——温景衍身上是何种灵根。
直到一名穿着杂役服饰的弟子前来来唤他,萧时砚才从一堆藏书中抬起头来。
在微弱烛火的映照下,他那双因为一直翻书导致泛红的眼睛,此刻映衬得他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那名杂役弟子似乎是被萧时砚吓着了,大喊了一句:“有魔......”
萧时砚生怕他喊出剩下的话,引来其他修士把自己当猴围观,急忙打断:“你别害怕,是我,我是萧时砚。”
“萧师兄?”杂役弟子这才大了胆子,问了一遍。
“是我。”萧时砚反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是温师兄让我来这里找你。”这名弟子声音弱的几不可闻,若是萧时砚听力尚可,此时也不知对方是在说些什么。
萧时砚的目光这才落在这名杂役弟子的脸上,“你是温景衍那儿的洒扫弟子。”
小弟子闻言,面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惊喜出声:“师兄还记得我!”
萧时砚干咳了两声:“记得。”
能不记得嘛,每次和温景衍打完架,都是你在后面收拾残局。
“你刚说温师兄喊你,来唤我的?”
“是的,师兄刚回揽月楼,便差我来唤萧师兄。”
“他如何知晓我在这里?”
小弟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温师兄只说,来了藏书阁三层便能看见师兄。”
小弟子将手中的亲传弟子令递给萧时砚。
这枚玉牌是温景衍的,想来是对方上不去三层,才特意交给这名小弟子。
“走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他。”萧时砚跟在小弟子的身后,由着对方带路。
在栖云派,一座峰头到另外一座峰,都是有专门的传送法阵,所以两人也不必御剑。
这同时也为弟子们,省下了大部分时间,大大方便了刚进宗门的弟子和杂役弟子。
此时的揽月居周围已经亮起了灯盏,萧时砚见到时差点被晃了眼。
萧时砚凝着眉心,讶异问道:“温景衍每天晚上都亮这么多盏灯吗?”
他本以为温景衍是同他开玩笑,没成想是真的怕黑。
可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黑的?
小弟子微微颔首,“一到夜里,外头的灯便会亮起。”
“他从何时开始亮起这些灯盏?”
“抱歉萧师兄,我也不知道,我来栖云宗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知道,我来的时候,外头便是这么亮灯。”小弟子对没能解答萧时砚的问题,表示歉意。
萧时砚点头表示理解,没过多纠结。
“我自己进去就行。”萧时砚意思明了,小弟子也很识趣地远离了揽月楼。
说完,他抬脚便往门内走去,顺便给周围设了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