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好香啊～》把酒纵马

8、夜色正好（二） 萧时砚

　　萧时砚呼吸放缓，沉默良久，无意识地揉搓着指腹。沉着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今年的宗门大比快开始了。”温景衍手指放在杯璧上，缓慢摩挲，轻言细语：“去年的大比是在观清宗举办，按照往年的轮序，今年也该到栖云宗了。”

　　“你不会是想把这些作为大比的彩头吧？”萧时砚在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后，神色猛然一顿。

　　温景衍勾唇浅笑，直言道：“当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萧时砚一时无言，看向温景衍时的目光越发怪异。

　　谁家宗门大比会把天材地宝，主动送到别人手中。

　　温景衍听到对方的心声，脸上挂着浅显的笑容，没多作评判。

　　他端起杯盏，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良久，他才轻启薄唇：“师弟你其实不用替师兄心疼，这些东西也没那么值钱，只是恰好旁人刚好没有。”

　　萧时砚抿唇不语，心下泛酸。

　　神踏马的旁人没有，你那些东西是旁人配拥有的吗？随便把其中一件拿去金陵阁，都能卖出万万上品灵石的天价。

　　真的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萧时砚敛去心底杂念，语气淡漠的来了句：“随便你。”

　　温景衍手搭在桌面，撑着下颚，笑看着他，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唇间漫出。

　　他躲开对方投来的视线，眼睛往下撇去，眸光落在桌面青瓷杯上。肯定道：“温景衍，你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宗门大比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年宗门大比后，大概半月余，残天鸢境就会开放。

　　温景衍听到他心声，放在杯壁的手指僵直了几分，干笑两声，坦言：“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弟。”

　　萧时砚眉心浅凝，出声提醒：“你应该知道，进入残天鸢境意味着什么。从残天鸢镜第一次出现到如今，就没有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修士。”

　　温景衍没急着开口，他手掌朝上，手心中赫然出现了一物。

　　萧时砚瞳孔蓦地一缩。

　　溯光镜！

　　“不如师弟先看看这个。”

　　温景衍将那面溯光镜平放在桌上，接着他手心凭空出现一把匕首。

　　萧时砚见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疯了吗？”

　　哪有人直接拿着匕首往自己身上划？

　　温景衍摇摇头，目光坚定的凝视萧时砚。“只有我的血才能催动它。”

　　他转动了下手腕，萧时砚顺势松开自己的手。

　　“没关系，一会就愈合了。”温景衍无所谓地按压着手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痛般。

　　萧时砚没说话，沉着脸看向不断往下滴落的血珠子。

　　血液顺着手心落在镜面上，而那原本无一物的镜面，突然间多了几条纹路开始在镜面上游走，直到镜中开始出现画面。

　　温景衍收回手，掌心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镜中的画面被投射在了空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地带，远处是一座宫殿，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温景衍虚虚点在画面中的宫殿位置。“这个宫殿随时会变换方位，单从这个画面，我们无法判断镇魔珏的碎片位置。”

　　萧时砚嘴唇微启，震愕地凝视面前的画面。

　　从前也只在藏书中见过有关于溯光镜的记载，可如今亲眼看见只存在于书籍和传说中的法器，心中惊骇难言。

　　“你信任我？就算是前世，我们关系也好不到，可以将计划全盘托出的地步。”

　　这也是萧时砚重生回来后最大的感受。

　　为什么他可以对自己毫无顾忌，将这种宝物放在自己面前。

　　温景衍作思考状，低言细语：“可能是因为，除了耶娘和师尊，我也只信任你。”

　　萧时砚抬头时，眸光骤凝，瞳孔猛然一滞。

　　一个正常人，在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时，内心不可能不悸动。

　　他轻咳一声，稳住了自己心神，心中将自己唾骂了一遍。

　　这人惯会蛊惑人心，刚才是我心性不坚。改日一定要去剑宗，探讨一下修炼心性之法。

　　温景衍对他的心声没有置喙，扬唇淡笑，循循善诱着：“师弟可以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随我一起进入残天鸢境。”

　　他继续诱导：“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

　　萧时砚想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却被温景衍抬手打断：“师弟，你会是龙族下一任族长。可是如今，你们龙族人丁凋落，他们已经护不住你了。”

　　温景衍所言不虚，萧时砚陷入短暂的沉默。

　　前世龙族因为屠戮人族一事，最后被各大宗门围堵。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萧时砚没办法去释怀。

　　是了，如果当初龙族还是他的保护伞，他的父王也不会将年仅七岁的他送入修仙界，以寻求长玄的帮助。

　　萧时砚沉思了一半，这才反应过来最重要的问题。赶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龙族？”

　　当初这个秘密被隐藏的很好，宗门内应该除了师尊，就没人知道才对。

　　温景衍撇开眼，左看右看就是没看萧时砚。他轻咳了两声，以此缓解尴尬：“偶然得知。”

　　萧时砚面色登时古怪，他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自己的真身。

　　除了一个时期，他才会露出真身——龙族的易感期。

　　可若是易感期，那他是不是看了个全过程？

　　两人同时撇开脸，都有所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你说得对，龙族确实逐渐走近没落。”萧时砚神情落寞。

　　因为龙族逐渐没落这件大事，萧父还提出让萧时砚去相亲，目的就是为了延续龙族血脉。

　　当然在前世，萧父这个愿望还是落空了。因为在第二次妖魔大战中，最后一条龙也死在魔族手中。

　　萧时砚再抬头时，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一起去残天鸢境，就算不是为了修仙界，为了龙族的未来，我也不该一直退缩。”

　　温景衍伸出右手，眼神落在萧时砚的身上。

　　“合作愉快。”

　　萧时砚这才露出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个真诚的笑容，他伸出右手与对方相握。

　　“既然我们都握手言和了，那不如我送师弟一个礼物吧。”

　　温景衍走到他的身边，俯身贴在萧时砚身侧。

　　萧时砚刚有点动作，温景衍就先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别动。”

　　萧时砚在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腹落在自己耳垂时，有一瞬的刺痛闪过，轻蹙起眉。

　　他伸手想要触碰。

　　温景衍撤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耳语道：“我觉得这颗红色耳珠，还是不如阿砚来的好看。”

　　萧时砚脸颊边泛起一抹淡红，也不知是那一瞬的刺痛作祟，亦或是因为温景衍的话。

　　“你给我戴这个作甚？”

　　萧时砚伸手想要摘下耳垂上的珠子。

　　“生辰礼。”

　　温景衍弯腰投向萧时砚的目光炽热，两人呼吸相互交缠，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先闷声作响。

　　萧时砚神情怔松，前世龙族覆灭，阿耶死后，他拔除了情根，对同门的感情也开始淡漠，更枉论是生辰这种事情。

　　虽然他自己记不得生辰，却有个人一直替他记得。

　　每一年的同一日，自己总会收到不同的生辰礼。

　　可现在回来后的第一份礼物，却是来自这个一直不对付的师兄。

　　“谢谢。”

　　最后没忍住，萧时砚还是低声浅语道：“哪有男人戴耳珠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温景衍的眼神落在他的右侧的肩骨上，目光不断上移，直至落在萧时砚的耳垂上。

　　一颗红色极简的耳珠与他微微泛红的耳垂，交相辉映着。

　　温景衍喉部上下滑动了下，有一瞬间口干舌燥。

　　他直起身，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灵茶，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许。

　　“师弟，你先回去吧。过几日，玉柬便会送到各门各派。”温景衍开始赶人，“我想休息了，你也快些回去。”

　　没待萧时砚出声，温景衍就推搡着他起身，下楼，直到将人送出了门。

　　站在门口的萧时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就已经站在了门口。小声嘀咕了句：“真是莫名其妙，这人做事怎么一会一套的。”

　　而屋内的温景衍在送走萧时砚后，独自上了二层楼。

　　他袖手一抬的瞬间，墙面上出现了扇门，推开门径直往密室内走去。

　　温景衍进入密室后，放出袖中小蛇。嘱咐道：“小团子，去屋外守着。”

　　小蛇乖巧地点头，然后爬出密室。

　　在它离开密室后，密室门也重新关上。

　　温景衍长舒了声气，脱下外袍，走向洞中的一汪温泉。

　　温泉周围冒着缕缕雾气，若是有修士在这，定然会喟叹：这温泉水中的灵气竟是外头的数倍不止。

　　温景衍趴在温泉池边，他轻轻闭上眸子，水汽在他的眼睫上凝结成珠。

　　“要命……”他的脑中不断浮现出萧时砚戴耳珠时的模样。

　　缓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重新睁开双眼。

　　温景衍指尖轻抬，接着一本话本子便落到他的面前。

　　温景衍看向话本名的眼神微眯。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看过话本子了。

　　这本应当是在下秘境之前买的，上头有新翻折的痕迹，还没有落灰。

　　他操控着灵力翻阅，温景衍翻页的速度不快，可是架不住这个话本子还有续集。

　　温景衍看向话本子的最后一页，一个男人将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然后说出了话本子的最后一句：“师兄，是你先招惹我的。”

　　“就没了？”他将看完的话本子放在一旁，话本上的封面映入眼帘——《霸道师弟诱捕器》。

　　温景衍有些意犹未尽，将头埋进水中，试图将自己不清醒的脑子唤醒。

　　可是温泉水没能散去燥热，反而让他的心又跟着蠢蠢欲动。

　　他将身体靠在池边，汲取石壁上的凉意。

　　温景衍感受着逐渐有了变化的身体，伸手往池中探去。温泉池中的水徒然上升了几度。

　　发丝半浮在水面上，温景衍眼神迷离间，仿佛又看见那条龙尾将自己缠绕包裹。

　　“阿砚……”温景衍靠在池边，眼中溢出生理性泪水，黑发紧紧贴在他的锁骨上，衬得他锁骨白皙。

　　而刚回到自己居所的萧时砚，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身后呼喊自己。

　　抬眼往身后看去，却空无一物。

　　他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整个人倒进了床上。

　　萧时砚抬手摸着耳垂上的珠子，心绪百转。

　　肯定是累了，不然我怎么还产生幻听了。

　　那一瞬，他似乎真的感觉到，温景衍就在他的耳边，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温柔缱绻，似乎是在……

　　萧时砚只感觉耳垂处又开始隐隐发烫，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没敢让自己胡思乱想。

　　一枚小小的神魂碎片在他的识海内四处游走，似乎是在熟悉这里环境。

　　密室之中，水雾缭绕。隐隐绰绰间，能看见一道衣裳半开的身影。

　　一片静谧中，传来一声舒服的喟叹。

　　白色的浊液顺着温泉水逐渐消失，温景衍懒散地躺在池边，眼神涣散。

　　他抬手一挥，清理了下温泉池。

　　…………

　　萧时砚伸手想要挥开眼前的雾气，可那雾任凭他怎么挥都驱不散。

　　隐约间，他看见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人后背半露，衣裳松垮地搭在肩上。萧时砚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可是此处就他自己和面前的人。

　　而且这身影，熟悉的让人心惊。

　　“温景衍？”

　　面前的人闻言，刚要转身，萧时砚眼前的雾骤然翻滚，迷了他的眼睛。

　　待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的雾消失了，那个后背半露的人也消失不见。

　　萧时砚掀开被子，垂眸望向床顶，他的神色变换莫名。

　　他果断拿出放在枕下的另一枚云讯牌，写上自己的问题。

　　问：半夜做梦，梦见了死对头没穿衣裳，怎么办？

　　也是在这一夜，《霸道师弟诱捕器》出了第一部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