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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是不是有病(二) 世间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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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长玄出现在断云峰时,玄蚩已经没了踪迹。
萧时砚也因为命牌破碎引起识海震荡,没了起身作揖的力气,声音虚浮喊道:“师尊……”
长玄从听到丧钟起,脸色就一直紧绷,“时砚,何人要杀你?”
“玄蚩。”说罢,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长玄瞳孔紧缩了瞬,但是很快又重新恢复正常。
“此事……暂且别对旁人提起,玄蚩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处理。”长玄顿了下,继续说:“至于景衍那边,你如实说就是了。”
长玄话音刚落下,萧时砚瞬间睁开了眸子,“弟子知晓。”他重新阖上眸子,呼吸比刚才慢了不少。
师尊不对劲……
至于如何不对劲,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长玄往他身边放了一个储物袋,和一块新的玉牌后,离开了断云峰。
萧时砚咬破指尖,往玉牌中滴入自己的血。玉牌发出道微弱的红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收了丹药和玉牌,他的精力全部透支,身体疲软地倒了回去。
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连神识都能被对方随意控制。这重生怎么不能将修为一并带来,从头来过何时能斗得过魔族?
而就在他暗忖间,断云峰上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修士,栖云宗的内门弟子来了不少,还有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被前面的修士堵在峰下。
甚至还有刚回到宗门,随着人流过来的弟子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多修士往萧师兄的断云峰去?”
“听说是有修士被杀了,丧钟都敲了三遍。”在前面的修士给他解释。
堵在峰上的修士一言一语,风声愈演愈烈:“之前就听说有魔族的混进来,本来是不信的,现在不得不信了。”
其他宗门的修士都在替‘惨死的修士’唏嘘,也不忘担忧起自己的命:“这护宗大阵也挡不住魔族侵入吗?若是他们随意进出,那我们修士的命还有得保证吗?”
“他们都如此猖狂,为何我们不能团结在一块,将他们直接灭了个干净。”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修士。
年纪稍大的修士冷嗤道:“说大话谁不会,说到底修士就是宗门资产和底气,哪个宗门是傻的,愿意让自己门下的弟子冲锋在前。别到时魔族没灭成,反倒让投了大把资源培养的徒弟丢了命。”
萧时砚听着嘈杂的谈论声,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没等他喘口气,就旁人带来了自己的‘死讯’:“听说死的修士还是长玄仙尊的小徒弟……”
“就那个渡元婴劫的?真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元婴,若是不死,未来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萧祈安隐匿身形,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进来,“堂弟死了?”
“堂弟死了?”萧无名从他袖中钻出,爬至他的肩头。
“大伯说了,你不能随便出来,不然会被抓去煎炒炖闷煮。”说着,他偏头看向萧无名,发出灵魂问题:“烤鬼会好吃吗?”
萧无名重新缩回了袖中,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
别吃鬼,鬼不好吃。
众人丝毫没注意到隐匿在角落的两只鬼,无一不是在扼腕叹息,感叹命运无常。
萧祈安长吁短叹道:“我们不就出去玩了会,堂弟怎么就死了呢?这回要怎么和大伯交代……”
萧时砚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声,本想睁开眼自证一下。结果不等他睁眼,就捕捉到嘈杂的人群传来一道颤弱的声音。
他思忖少许,果断敛去气息,安安静静地躺好。
“滚开!都给我滚开!”温景衍现在身量小,推开人群蛮横地闯了进来。
萧祈安见到温景衍的瞬间,就想起萧咎交代的任务,掏出留影石放在手中,对准了两人。
人死了没事啊,反正该录的都录了,这样大伯就找不到理由说我们偷懒。
温景衍在见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时砚的刹那,瞳孔瞬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唇瓣微微嗫嚅。
他的眼神蓦地空洞,手脚无措,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脚步似乎也被凝固在了原地。
温景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身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丢出个阵盘,将众修士的声音隔绝在结界外。
他缓缓跪地,趴在萧时砚的身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呜咽,似一头崩溃边缘的小兽。
“骗你的,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身上有魔气,我怕你会讨厌我……你从前最厌恶的就是魔族,你都将我忘了,我不想你再讨厌我、厌恶我。”
“我喜欢你同我比较,我了解你的脾性,我就是故意逗弄你、惹恼你,只有这样你才会一直来寻我……”
他的目光忽地变得平静,声音却透着浓浓的悲寂:“你才是最大的骗子,还说不会丢下我,结果食言了那么多次。没关系,这次我会提前找到你。”
“阿砚,你再等等我,我去找师尊解开我身上的封印。”温景衍作势起身,脚步却挪动不了半分。
他低头望向被握住的手,眼神由空洞转为了惊喜,可随之而来的是直冲大脑的愤怒。
温景衍扬起手,重重一巴掌落在萧时砚脸上。
“骗我好玩吗?”
萧时砚被这一巴掌扇得懵神,牙齿磕在唇肉上,溢出丝丝血迹。
他正睛看向温景衍那双骇人的目光,率先服软:“对不起。”
温景衍冷脸收了阵盘,起身就要走。
萧时砚在他抬脚的瞬间,立马抓住他的手腕。
他借着地板给的力坐起身,曲起一只膝盖,一道带上灵力的声音传遍断云峰:“我还没死,各位也请回去吧。”
众修士带着满腹疑虑,有序离开了断云峰。
“不是说死透了吗?丧钟都响了三遍。”
“这丧钟还能误响吗?”
萧祈安带着萧无名随着人流涌出。
“堂弟怎么又活了?”他挠着还没完全长成的脑子,“他活了,那大伯交代的任务不就得继续做。”
萧无名探头重复:“堂弟怎么又活了?”
萧祈安又把萧无名给按了回去。
萧无名伸出鬼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安安,安安有香香的味道,鬼喜欢吃。”
“这修士的地盘,能有什么好东西?”萧祈安亲自嗅了嗅,“好像是妖的味道还有死气,这正道宗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安安,吃吃。”萧无名在他的袖中来回滚动。
萧祈安吓唬道:“不能吃,一会被修士抓住,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本来就是死的啊。”
萧祈安哑言。
现在的小孩可真难带啊!
“安安,我们就去看看。”
“那你不能乱跑,不然大伯会打我们屁股。”
萧无名拉着他的袖内,兴奋摇晃,“打,你跑,带我!”
“松手!”温景衍攥紧发麻的手,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萧时砚箍住他的腕部,将人拉坐在腿上。
温景衍抬起手,就要再一巴掌,可手还没落下,两只手都被钳制在身前。
他放软了声说:“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不如抵消了可好?”
闻言,温景衍瞬间化身一条小狼,将温景衍撞翻在地,一口咬在他的颊上。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抵消个屁!”
“小师兄怎么还有两套标准?”萧时砚吃痛,手心按在他的腰窝上,“怎么在你那行的,在我这就做不得数?”
“放开我!萧时砚,我讨厌死你了!”
“我不讨厌你。”
温景衍怔了瞬,就开始挣扎,最后无力趴在他的身上,低声问道:“你没事,为什么躺下装死?”
“我哪有装死。命牌碎了,精神力都被抽空了,哪还有力气爬起来。”
温景衍问道:“谁要杀你?”
萧时砚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那你先回答我,你的精元被谁抽走了?”
“一只画魅。”他话音顿了下,反问:“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时砚支吾了会,放低了声音说:“从你第一次喊我哥哥的时候。”
温景衍眼眸瞪大,用额头撞在他的下颌上,“你早就知道了,还看我自己在那儿演。”
他握着温景衍的手的力道松了些,“我瞧着你还挺喜欢,索性就陪你一块演下去。”
“我那是,那是……”温景衍好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恶狠狠看向萧时砚,说:“关你屁事!”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不想让我知道你变小了,然后笑话你?”
温景衍情急下挣开他的手,忙捂住他的嘴,道:“你闭嘴!”
他手上的幽兰香瞬间沁鼻,萧时砚神色微晃,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下意识闷闷脱口:“好香……”
温景衍神色倏地怪异,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自己爬起身来。
萧时砚神思被扇回笼,抬手按压着眉间。
他冷声道:“清醒些了?”
“好像还没,我大抵是病了。”萧时砚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温景衍脸上的冷静化作担忧,蹲身检查起他的情况,“阿砚,你哪里痛吗?”
萧时砚握住他的手,摇头。
我指定是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刚才受了内伤?不然怎么控制不住心跳……
温景衍听到他的心声,颊上的肉微扯,就想抽回自己手,给他下了诊断:“你没病。”
“我肯定是有病,要不去医修堂让方长老给我瞧瞧。”
“你应该看的是脑子。”
“内伤和脑子有什么关系?”
温景衍瞪了他一眼。
心跳快和内伤有什么关系?!
萧时砚缓了会,心跳才慢慢平复。他没再纠结‘内伤’,在温景衍脸颊轻捏两下,问:“你都回宗了,怎么没找师尊给你恢复?”
温景衍没好气道:“丢失的是精元,哪能说补就补。”
“那你得顶着这个身量和脸过多久?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采阳补精,要不就等个一年半载的,自然就会恢复。”
萧时砚神色莫名,“什么鬼办法?”
“师尊今日带我去见了任观溪,商量两宗结亲之事。”温景衍随口道:“说不定等结道侣契之后,我就恢复了。”
“结亲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过问家中父母吗?”萧时砚脸色梢沉,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蓦地一沉,疼得温景衍倒吸冷气。
“痛痛痛!你给我松手!”温景衍使劲拍着他的手。
他转动着险些被折断的手腕,瞪向萧时砚。
“你是想在这里我谋杀吗?!我结亲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家中也给你安排了亲事嘛。”
萧时砚敛下眸中情绪,试图平复烦躁的心。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么激动作甚……肯定是内伤让我心境不稳,果然得去找方长老替我瞧瞧。
“结契的日期定下了吗?”
“还有两个半月左右。”
萧时砚忽地松了口气,“他不是在残天鸢境开启后,就……”
温景衍打断他的话,沉声道:“他不会死。”
“你……”萧时砚怔了会,刚开个口,就突然捂着心口蹲了下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砚,你怎么了?”温景衍手忙脚乱,蹲身查看他的情况,在看见他眼眶中的泪水时,手僵在半空。
“我,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心口涨得酸痛的,我……喘不上来气!”萧时砚张着嘴大口呼吸,攥紧心口的肉,朝温景衍伸出的手停留在半路,“我就是……你别看我,你一看我就难受得紧。”
他短叹了声,双手捧起萧时砚的两侧脸颊,鼻尖虚虚相抵,“你现在重新说一遍,你看到我还难受吗?”
萧时砚眼睑半垂着,只能看见温景衍扑闪的双睫。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屏住,房间内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温景衍松开手,暗暗思忖:要不再给他拔一次情丝?反正都拔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次。
萧时砚眼神发直,一时忘了反应。
好香,好香,好香……
温景衍拧着眉,在他脸上又是一巴掌。
“回神没?你这样,我会觉得你被人夺舍了。”
萧时砚语调陡然拔高:“没,没有被夺舍,你离我远点,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不是你说看到我就难受,这不是给你治病嘛。”温景衍拍拍手起身,跳坐在身后的桌上,玩笑道:“你现在也不疼了,我说不定还有当医修的潜质。”
萧时砚擦拭掉眼泪,捂着自己的心口,微微蹙眉,诧异看向温景衍,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温景衍晃着腿,漫不经心开口:“阿砚,你要不要考虑再拔一次情丝,我下手会很快。”
“我为什么要再拔一次情丝?”
“没什么……”温景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有见到我养的蛇吗?总感觉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个少年在喊我主人。”
萧时砚冷言冷语说:“没有,你自己的蛇不看好,走丢了问我做甚。”
“没有就没有,这么凶做什么!”温景衍也凶了回去:“你易感期啊!脾气这么大!”
温景衍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过几日确实是他的易感期。
行吧,反正他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
萧时砚朝他走近了两步,开口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来这里是为什么?”
“没忘啊,我以为你想把这次的事情糊弄过去,还准备一会严刑拷打呢。”温景衍双手往后一撑,双腿摇晃的幅度又大了些。
“本来是不准备说的,不过师尊交代说,让我如实告诉你。”
温景衍双目怒瞪向他。
萧时砚清了清嗓子,开口:“来杀我的是玄蚩。”
他晃脚的动作顿停,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冷声道:“宗门外有这么多层结界,每个峰口都有修士站守,他是如何混进来的?”
他此时也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不止一个!他们共生在修士身上,才躲过宗门结界。”
“他的目的是宗门大比,或许他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空气静了数息。
两人眼神同时一亮,异口同声道:“蛮兽大洲!”
萧时砚不解道:“可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险进入栖云宗?”
“不知道,等进入蛮兽大洲自然就会知晓,我们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会死。”
萧时砚的瞳孔瞬间一紧。
温景衍见他如临大敌的表情,放声笑道:“放心好了,小师兄不会让你死的。”
他伸手在萧时砚的下巴挠了挠,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只留下唇角浅浅的弧度。
萧时砚忽地往前走了一大步,手臂撑在温景衍的两侧,形成个包围的姿势,“我有疑,烦请师兄解答。”
温景衍心下有股不好的预感,想跳桌离开却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被萧时砚堵死。
“师兄想跑?”萧时砚替他把蓬起的碎发按了下去。
温景衍认命地闭上眼睛,“你想问什么?”
萧时砚将他脑袋掰正,看着温景衍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不由笑出声:“你的心魔是什么?”
温景衍抿直了唇,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萧时砚循循善诱道:“修行之中,产生心魔是大忌,稍有不慎就会堕入魔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也不影响修行。”
“既然不影响,那你告诉我,你的心魔是什么?”
温景衍摇晃着脑袋,顾左右而言他:“世间之事,哪能事事得圆满。生苦,老苦,病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
萧时砚没跟他绕弯子,直入主题:“说这么多,你的心魔是什么?”
温景衍咬着下唇,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求不得,爱不能。”
我所求之事不得圆满,与所爱之人没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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