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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是不是有病(一) 下次我争取 ...

  •   “所以你在房间里哭了半晌,跑出来就为了在这里蹲着数蚂蚁?”他的声音很低,让人听不出情绪。

      温景衍稍稍睁开了眼,从两臂间看到双熟悉的法靴,于是又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是不想看见我,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身上有魔气?”萧时砚一语戳破。

      闻言,温景衍身体猛地抖了下,把双臂抱得更紧了些。

      他咬着牙,难得爆了句不文雅:“关你屁事!我叫你滚啊!不需要你假好心,谁不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和我比较,如果我入魔,你该高兴才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也同我演戏,这么喜欢听人喊你哥哥,外头有一堆等着的!”

      萧时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身。他脸颊紧绷,怒意在爆发的边缘徘徊,一字一句道:“温景衍你有没有心?!什么叫你入魔了,我该高兴!”

      “没有心,你满意了吗?我求你出来找我了吗?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对你撒谎,什么事都瞒着你,你又觉得自己在我这里能有多重要!”温景衍冷脸甩开他的手。

      萧时砚捏着他的下颌,唇边浮出一抹冷笑,“是嘛?那柄剑刺上来时,是我故意不避,但你用瞬身符挡在我面前又是为什么?你说我于你不重要,但是黄泉路上也要和我作陪吗?”

      温景衍脸上的表情有了裂缝,嘴唇嗫嚅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却听见他继续说:“旁人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以身相殉?我是失去了些记忆,但我不傻。”

      “你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如何骗我?你可以瞒着,可以骗,只是我不同你去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萧时砚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来。

      温景衍短呼了口气,闭目一瞬,睁开眼的刹那,眼神骤冷道:“那你想如何?去和宗门说,温景衍身上有魔气,有心魔。然后顺道将我逐出宗门吗?”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萧时砚脸上仿佛凝聚了一层寒冰,声音也透着冷意。

      温景衍抬脚踹在他的腹部,趁萧时砚吃痛的刹那,他往地面抓了把飞沙,全部扬在了他的身上。“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就仗着自己没了记忆,可劲地欺负我,我就是讨厌你!”

      至于记忆怎么没的,别管!

      温景衍看向他的脖颈处,眼神冰冷,颊上却覆着层委屈。

      “你走开!我就是不喜欢你!什么以身相殉?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反正也没人能对付得了玄蚩,早晚得死,我不如早些去下面占个好的位置,下辈子我依然排你前面!”

      “呵!”萧时砚被他气笑,把手中的小靴子,放到温景衍面前,转身就离开,“不是说我什么都和你比较吗?行,下次我争取死你前面。”

      温景衍的瞳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对着萧时砚的背影大喊了句:“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被你气的。”萧时砚的声音不算小,但也被风吹散了不少。

      “阿砚,对不起。”温景衍双手覆目,面露痛苦之色。

      一根桃花枝伸长了枝丫,悄无声息跟在温景衍身后,可就在要触碰上时,它又将自己重新缩了回来,静静躺在封拙珩手心。

      “你说说你,怎么一件人事都不干?”小叨坐在虬枝上,双腿摇晃。“现在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机会,趁他需要人安慰,你下去对他嘘寒问暖,说不定他转头就爱上你了。”

      封拙珩没搭理它,视线一直放在温景衍身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说:“我没机会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他,为什么他喜欢的不是我……”

      “你都没努力过,怎么就没机会了?实在不行,咱就霸王硬上弓,睡一遍不够就天天睡,说不定他哪天就爱上你了。”

      “滚回去。”

      “我说真的,既然软的行不通,咱们就来硬的。”

      封拙珩头也不转,把小叨重新化作黑雾,抬手挥散。

      萧时砚憋着股郁气回到断云峰,又在峰口止住了脚步。

      他郁气没散,声音听起来也是沉闷的:“您怎么来了?”

      “哟,这是谁惹我们龙族小太子不高兴了?说出来让爹高兴一下。”萧咎双手环臂倚靠在门柱上,斜睇向萧时砚。

      萧时砚唇角紧抿,朝着萧咎走去。

      “你这表情,爹还以为你被人抛弃了。”萧咎一把揽过他的肩,推着他屋内走。

      萧时砚没理会萧咎的调侃,反问道:“您不是说过几日才来,怎么来得这么快?”

      萧咎支吾道:“老子来看自己儿子,还需要理由吗?”

      他下一瞬又重新反客为主:“看你神色,怎么反倒像是不欢迎我似的。”

      “看完了,爹你快回去吧。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能让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萧时砚无力挥开萧咎的手臂,连交谈的心情都消失殆尽。

      “我才刚来,你就要赶爹走。”萧咎眼神落在他的脖子上,神色莫名,“你……”

      萧时砚被盯得不自在,手摸向脖子,问道:“我脖子上有什么吗?”

      萧咎欲言又止:“萧回叙,你老实和我说,你交往的对象是男修士还是女修士?”

      “老头你大白日的发什么癔症?”萧时砚百思不解。

      “别怪爹没提醒你,你要是在外头谈了个女修士,我可保不住你。要是对方是个男修士,我更护不住你。”萧咎脸色看起来异常骇人,“到时你受的惩罚,只会在你二叔的基础上翻个好几翻。”

      萧时砚只觉莫名,“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谁交往了?我何时同什么男修女修的交往?”

      萧咎咬牙切齿道:“你脖子上不是咬痕就是红印子,难不成还是狗啃的?”

      萧时砚皱眉摸向脖子。

      想起某人抱着自己流口水的模样,就气得牙痒。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吐出:“没有交往对象,就是狗啃的!”

      还是姓温的狗!

      还在外头滞留的温景衍,忽地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萧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反观萧时砚反倒陷入了自己世界,神思开始游离。

      所以他起来哭了一通,是因为见到我脖子上的牙印和红痕?他为什么见到我脖子上的痕迹,会是这种反应,还骂我是‘不守夫道’?

      难道,他喜欢的不是那条蛇,是我?

      萧时砚颊上浮出无意识笑容,连刚才对骂的那点不愉快都忘了干净。

      哪些梦境会不会是我曾经失去的记忆?

      “萧回叙!”萧咎大喊道:“你在想谁?”

      萧时砚脱口而出:“温景衍啊。”

      说完,他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回神一看,萧咎的脸黑得像常年不洗的锅底。

      “你脖子上的这些,他给你亲的?”萧咎五指紧握。

      萧时砚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回答‘是’,亲爹的拳头下一瞬就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他果断道:“不是啊。”

      不是他亲的,但是他啃咬的。

      “那是对方是谁?”萧咎脸色才稍稍好些,“你要是敢在外头随意定了终身,我萧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别过度揣测,我也没有交往对象。”

      “那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痕迹?”萧咎往他脖子看了眼,又别开了脸。

      真是有伤风化!就是这牙印是不是有些太小了,好像还挺规整。

      萧时砚随意道:“爹你想什么呢,就一个孩子做梦把我当炙肉啃。”

      萧咎面部跟着抽动。

      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脖子上的牙印规整还小。

      “您又不是不知道,龙族的血肉就是比较吸引其他种族。”萧时砚摊开手心朝上。

      萧咎的心彻底放了下去,“若是让老子知道你在外头胡来,我一定给你拎到肃刑台。”

      “你肯定没那机会。”萧时砚将手搭在萧咎的肩上,随口问道:“对了,往年你不都带上一两条小龙,怎么这次没见着?”

      萧咎推开他的手臂,浅睨了他一眼,说:“带了祁安,还有跟着他的那只鬼。”

      萧时砚惊诧开口:“你带两只鬼来宗门是怎么想的,是怕他俩活得太好吗?”

      “没大没小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堂哥,别鬼啊鬼的喊。”

      萧时砚不满地撇嘴。

      什么狗屁堂哥,我还没认呢,那还是害我们被灭族的凶手。也不知道放在族中是好事还是坏事,要不找机会弄走得了,就是二叔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让他们好好在天枢峰待着,出了事我可不管。”

      萧时砚余光往旁侧扫了眼,转移话题说:“刚到栖云宗就听说你突破到元婴期,就想着先来瞧瞧。谁能想到这么久没见的儿子,要把我往外头推。”

      “这都是三日前的事了。”

      萧咎笑着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可以啊,你小子这修炼速度都快赶上我了。”

      “你不是四五十才突破到元婴,难不成是我记差了?”

      “臭小子!”萧咎手肘在他腹部一捅,刚才的喜悦也消失不见,语调沉闷:“好好修行,这修仙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太平日子。”

      萧时砚眉头紧拧,问起:“无尘大师遇害的事情,现在可有眉目?”

      “没有。”萧咎长叹道:“这几日又多了些散修的尸体,无一不是被人掏了心脏。”

      “真是魔族所为?他们要这么多心脏做什么?”萧时砚摩挲着指腹,眼神逐渐涣散。

      萧咎在他身上重重拍了下,拉回萧时砚的思绪,转移他的注意力,说:“行了,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好好准备宗门大比,这些糟心事还有我们这群老头子顶着。”

      “爹……”萧时砚还想说什么,可在触到萧咎布满忧愁的双目,又止住了话头。

      “好好修炼,我还得去找禅宗的那群和尚,聊聊修炼心得。”

      萧时砚唇角微扯,这借口是不是太拙劣了些。

      他踌躇了半晌,眼见萧咎要走,长吐了口浊气说:“其实我是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先问,我再看看要不要回答你。”

      “什么灵根可以无视法则,回溯时辰以及控制时间流速?”

      萧咎的脸色变得异常怪异,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想活着,就离你那个温师兄远些。”

      萧时砚闻言,忽地抓住萧咎的手臂,“爹,你果然知道什么?!”

      “站好,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萧咎皱眉拂开他的手,“我不知道,你离他远些。别被他那副皮囊给蛊惑了,喜欢好看的,爹在龙族给你找一堆。”

      “他是男的。”

      爹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被一个男的蛊惑?!

      “你也知道他是个男的,你看看你刚才回来的表情,还有提到他时的态度。”萧咎的语气也不是很好:“我不知道除了他,宗门里还有谁能给你气受。”

      萧时砚瞬间哑言。

      萧咎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就知道!”

      他甩了袖,冷哼了声,离开断云峰。

      萧时砚目送萧咎出门后,掩上房门,口中自语道:“我爹真是年纪大了,才会说出被温景衍皮囊蛊惑的话。”

      他随手握住最近的杯盏,指尖轻敲杯沿。

      萧时砚默忖得入迷,就连屋内进了人也无所觉。

      一道黑色的雾气突破屋外结界,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逐渐凝聚成人形。

      黑雾在空中缓缓凝结出长剑模样,剑尖直指萧时砚后脑。

      就在长剑即将触上他的后脑时,萧时砚猛地偏头,将将躲过这一剑。

      他转身的瞬间,同时掷出手中的杯盏。

      萧时砚眼神瞬间如利刃,没甚温度道:“玄蚩。”

      玄蚩鬼面下的脸扭曲了瞬,声音幽冷:“他连我名字都告诉你,我以为他会为了保护你,隐瞒他所知道的一切,毕竟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萧时砚手心上翻,赤峰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玄蚩。

      “你想杀我?”说罢,他的身形消散在屋内,连丝丝气息都没能捕捉到。

      萧时砚立刻将神识外放,却什么也没查探到。蹙眉间,一枚玉牌滑落至他的手心。

      “你就应该乖乖死去啊,为什么不好好听话……”玄蚩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从各个角落传至萧时砚耳中。

      玄蚩尾音落下,萧时砚口中突然呕出一口血,他来不及思考,赶忙把外放的神识收回。

      一阵黑雾忽地闪至他的身前,捏住他的下颌。不过眨眼,那道黑雾又消失在屋中。

      “不过是个废物,他为何将你看得如此重,你到底何处吸引他?”

      萧时砚握着玉牌的手又紧了些。

      “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你死了,他自然会投入我的怀抱。恨也好,将我取而代之也好,只要能看到那人痛苦,做什么都是值得!”玄蚩的笑声充斥在房间,震得萧时砚耳膜生疼。

      萧时砚被他这一连串的声音搅得脑子打颤,就连短暂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就在他迟缓的刹那,玄蚩的身形重新在萧时砚身后凝聚,单手钳制住他的下颌,“你乖乖地等着死就好,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萧时砚死咬着牙关,努力让自己的神识脱离对方的控制,手中的玉牌也在他手中,悄然化作齑粉。

      长剑在玄蚩手中成形,横在他的脖间,“这一次我会让你死得彻底,可不能让这么好的孩子为了救你,白白没了命。”

      萧时砚的话断断续续从嗓子里挤出:“你为何,一直,想杀我?”

      玄蚩语气森冷,满藏恶意:“跟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废话,真是件不愉快的事情。”

      萧时砚瞳孔紧缩。

      “就是可惜不能让他亲眼看着你去死,还真是怪遗憾。”

      他突然低声开口:“快了……”

      玄蚩还没明白他这句‘快了’是什么意思,就见本来还在自己控制下的萧时砚,猛地仰头,重重地磕在他的下颌,手肘击在玄蚩腹肚。

      萧时砚趁着玄蚩愣怔之际,直接用手握住长剑,侧身闪过与玄蚩来了个面对面。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摘玄蚩的鬼面时,对方却先他一步消散身形。

      萧时砚的唇边倏地露出摸冷笑,手心的伤口被他挤压出血,不断滴落在地上的那摊齑粉上。

      而那摊粉末在接触他血液的瞬间,倏然发出刺眼的红芒。

      与此同时,那沉寂多年的丧钟,在一瞬间响彻整个栖云宗,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中。

      “谁出事了?”

      “钟声指的方向是断云峰。”

      “那不就是……”

      所有修士瞬间放下手中的事情,纷纷朝断云峰奔去。

      长玄手中的杯盏应声碎裂,“在栖云宗动我的弟子,当真是嫌命太长。”

      萧时砚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冷嗤出声:“没有人告诉你,杀人前不能讲太多废话吗?”

      玄蚩面具下的表情开始皲裂,看向萧时砚的目光,似要将其扒皮抽骨。

      “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松。”

      玄蚩消失在了断云峰。

      萧时砚似得到解脱般,全身脱力,瘫倒在地。

      怎么没人告诉我,捏碎命牌这么要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你是不是有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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