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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困己困心筑囚笼(十二) 哥哥,你长 ...

  •   对于妖族少主失踪这件事,修仙界所有修士都保持缄口状态,正是因为它失踪这事,险些挑起修士和妖族大战。

      于平和数千年的修仙界来说,没有修士会愿意看到战争。

      十四年前,恰逢长玄入世,那时候的妖族刚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权斗争。

      现任妖皇的胞弟为夺权,主动与魔族勾结,差点酿成妖族的覆灭。

      后来也是妖皇动用妖族禁制,才堪堪将妖族战乱给强压下去,魔族也从这场争端中退了出去。

      可也是在这场内战中,妖皇的儿子彻底没了踪迹。

      妖皇进入魔渊没有寻到自己儿子,又将视线投射到这些名门正派中。

      这些名门正派本就与妖族不合,所以他很有理由怀疑,是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趁着妖族内乱偷走自己的孩子。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只能私下去寻找亲儿的踪迹,只是都一无所获。

      又无法大张旗鼓地去修仙界寻找孩子,毕竟妖族刚发生这种事情,妖修们都惶惶不安。族人还需要休养生息,需要他们的皇,他只能放慢了寻找孩子的脚步,先让妖族重新走上正轨。

      不过这么多年了,妖皇还没有停止寻找自己的孩子。

      “我倒是听说当年妖皇丟的不止一个孩子。”十道子唇角微微上翘。

      在场的修士心底同时咯噔了下,有长老颤声着开口:“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他没敢接自己脑中的想法。

      “妖族的气运将尽。”十道子揉着幼兽的毛发,替他说下去:“妖族太女本就是带着妖族的气运降生,如果有修士或者魔,趁机夺取她身上的气运,那妖族的覆灭是迟早的事。”

      天衍宗长老一脸无所谓挥着手,“这些不过是传言,不见得是真的。况且当年妖族传出来的消息是,妖族太女闭关修行,大家还是不要被这些莫须有的给影响。”

      “什么叫做莫须有?”十道子看向天衍宗长老的眼神带上寒意,“我们御兽宗的修士常年游迹于妖族疆界,传来的消息大多都是经过证实。”

      “怎么好端端地就吵起来了。”风长痕等他说完才开口调解:“小十你可不能仗着年纪小,就当场驳了长辈的面。”

      他这话面上虽说是批评十道子,但却明晃晃地站了位。

      坐下的两人同时冷哼了声,十道子袖间悄无声息爬出条蜈蚣,顺着角落不断游动,直往天衍宗长老的位置。

      风长痕短叹了声,抬眼就看见门外的一大一小,忙从位置上起身,喊道:“师叔祖何时来的?”

      在坐的修士浑身一僵,顺着风长痕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长玄。

      长玄啊,数百年都没见过人影了,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议事堂!

      所有人心底瞬间出现一个声音:这个孩子是谁?难不成他又要开始收徒弟了吗?

      长玄抱着人进来,议事堂的空气仿佛刹那间被抽空了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来,没多久。”他对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风长痕率先反应过来,询问:“师叔祖不是在闭关吗?来议事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问完,这才注意到长玄怀里的孩子,“师叔祖,这个孩子是?”

      “小宴。”

      风长痕怔了瞬,视线落在孩子的脸上。

      小宴?没听过,也不知道师叔祖是从何处捡来的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不出修为。

      难道师叔祖开窍了,打算重新收徒?就是这孩子看着怪眼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

      风长痕想让出自己的位置,退至一旁,说:“师叔祖请上座。”

      长玄抬手打断,淡声道:“不必,你们继续,我是来找任掌门。”

      任天争顿时面露惊喜,兴奋地指向自己,“是我吗?”

      在场也只有我一个任掌门,指定是我!

      难道长玄仙尊是为了数年前定下的婚约,才来找自己的?本来以为这段婚约要无疾而终,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峰回路转。

      长玄望向风长痕,问道:“你们议事可结束了?若是没有可以继续。”

      “结束了,结束了!”

      师叔祖都开口了,没结束也得结束。本来听一群老头在下面叽叽喳喳的就烦人,正好师叔祖开口解决了烦心事。

      众掌门长老却是和风长痕不一样的反应,心中忿忿:也不知道玉霄宗怎么就这么好运,偏偏他那个病秧子的儿子,就这么入了长玄的眼。

      谁不想要一个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庇护啊!

      任天争笑得脸上褶子挤作一团,他袖中握着云讯牌,手指重重盲打屏幕。

      任天争:儿子,有好消息!速来!

      “你随我来。”

      任天争收了云讯牌,屁颠颠跟在两人身后,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太好了,儿子有救了!

      “为什么他儿子和一个男修结亲,他这么高兴?”温景衍好奇地看向任天争。

      “等你见到任观溪,也许就知道为什么了。”

      三人一路来到烟朗峰,此地常年被修竹覆盖,而在这僻静的林中独立一座亭子,亭后挂着一席玉帘,云雾缭绕。水声清幽不扰人,更适合修士清修,但除了往日打理竹林的弟子会踏足,就鲜少有修士上来。

      温景衍充当起侍茶弟子的身份,从储物袋中拿出茶铫和茶盏,玉帘中的山泉自动分泻,轻落茶铫。

      “任掌门,请用茶。”温景衍踮起脚,把茶盏放置在他的面前。

      长玄抚着他的发尾,询问:“你这是把家当都放在储物袋中了?”

      温景衍含蓄笑道:“出去总不能亏了自己。”

      “你啊……”

      任天争在一旁看得稀奇。

      除了温景衍,自己还未见过长玄对谁这般好脸色。

      “师尊喝茶。”

      长玄接过茶盏,把温景衍放坐在石凳上,低头看向他没穿鞋的脚。

      “出来怎么不穿鞋?”

      “忘了。”他声气恹恹。

      “往日你做事最为稳重,怎么现在也学了时砚?”

      “不关他的事,是我急着出门忘了穿。”温景衍的声量提高了些,察觉到不妥,又低了下去:“弟子多谢师尊教诲。”

      长玄鼻间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对他维护得紧。”

      养得好好的乖乖徒弟,就这么被一条小龙崽子给拐走了。

      温景衍耳尖悄然攀上薄红,指尖摩挲着盏壁。

      长玄轻抿了口灵茶,这才抬眸看向任天争,寒暄道:“这么多年了,任掌门还是和从前那般。”

      任天争摇头苦笑:“这些年我修为不见涨,为犬子操了不少心,整个人都见老了。倒是仙尊看着比从前还要丰神。”

      长玄直入主题:“我此次唤你前来,也是为了我徒弟景衍的事情。”

      “是,是为了……”任天争忽地结巴起来。

      “我听长痕说,你这次把观溪也一并带来了。”

      “带,带了!”任天争狠狠地点头,激动攥紧五指,抖着嗓子解释:“宗内无趣,我便想着趁这次宗门大比,带他出来凑凑热闹。仙尊可是要见见他?”

      来了来了,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嘛!

      “既然带来了,那就见见吧。”长玄将他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

      任天争因为过于激动,差点没握住云讯牌。

      长玄出声安抚:“就是个简单的聊聊天,不用这么紧张。”

      “好好,好……”任天争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温景衍从杯中抬起眼睛,小心睇视任天争。

      原来玉霄宗掌门这么不稳重吗?也不知道这任观溪是个什么性子。

      在收到任天争的讯息后,任观溪快速给自己收拾妥帖。

      他自身无法修炼,也无法用灵力催动灵剑,只能用灵石操控法器飞行,飞得自然慢些。

      由于见风的原因,他只能掩着唇不停咳嗽。

      等他从法器上下来时,温景衍见到的任观溪,就是副柔弱病公子的模样。

      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温景衍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缓缓拧眉。

      任观溪待嗓子没那么干涩,仰头看向亭中的三人,刚好对上温景衍打量的目光。

      他迎着三人的眼神,不躲不避,一一作礼道:“仙尊,爹……”

      最后视线落在温景衍身上时,微微弯了腰。

      “过来坐。”

      “多谢仙尊。”

      “这次把你们都喊来,也是想商量一下你和景衍的婚事。”长玄手指轻敲盏沿,“你这边如果有其他想法,不妨说出来。”

      温景衍从灵茶的雾气中仰起脸,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转溜。

      任观溪面露挣扎之色,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话头就被任天争接了过去:“他自然是愿意的。”

      温景衍斜睇向长玄,看着他本来还有点弧度的嘴角突然绷直。

      师尊生气了。

      任天争也察觉到自己说了错话,瞬间坐立难安,嘴唇张了半晌又合上。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任观溪起身,朝着长玄弯腰拱手。

      他抬起的手臂绷得僵硬,交叠的手掌渗出薄汗,出声说:“仙尊莫怪,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温景衍轻叹一声,从位置上起身,“师尊,我想和观溪哥哥去玩。”

      长玄静默片刻,才应允:“去吧。”

      温景衍刚走一步,又被长玄重新喊停:“你等一下。”

      话落,一双小云靴落在温景衍的脚边,“把这个穿上。”

      温景衍弯腰穿上后,在地面蹦跶了两下,“谢谢师尊。”

      “去吧。”

      “走吧,观溪哥哥。”

      任观溪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现在有了逃离的机会,他巴不得早点离开。

      “仙尊、爹,我先带着这孩子下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连身体上的病弱也顾不上,脸色也愈发的苍白。

      两人在远离了长玄的视线后,放缓了步子。

      温景衍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突然开口和他说话:“哥哥,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已逝的故人。”

      任观溪突然停下步子,抬袂掩着唇,压下想咳嗽的冲动,问道:“故人?”

      面前的孩子不过三四岁左右的模样,从哪里结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故人?

      任观溪只当是这孩子在说胡话。

      “是啊,有没有长辈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温景衍抬起双手,拇指和食指两两相接,对着任观溪的连比划出一方方框。

      任观溪的瞳孔收缩了瞬,哑着嗓子说:“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

      温景衍收回手,询问:“任平生是你的什么人?”

      任观溪不悦蹙眉,蹲下身与温景衍交谈:“他是我先祖,我和我爹这一系,只算得是任家旁系。”

      只不过他死后,主家也逐渐没落。后来旁系子弟中不断涌现优秀的后辈,这才使得任天争这一系渐渐崛起。

      温景衍直言道:“所以当真没人说过,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吗?”

      “先祖他并不喜欢让人为他作像,所以也没有画像留存下来。”任观溪说着,眼神中带上审视,“所以你如何肯定我和先祖有七八分相似。”

      温景衍摇着头说:“他不是不喜欢作像,而是不喜除他妻子外的人为他作像。”

      任观溪瞳孔瞬缩,“你……”

      为何这孩子明明看着很小,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莫名地信服。

      “你先等会。”温景衍抬手打断任观溪,往地上丢了三块灵石,连抛六次,“原来如此!”

      “你在起卦?”

      “心中有疑。”

      任观溪手掌覆在温景衍的头顶,“心中有答案了?”

      “你想知道吗?”温景衍直视着他的目光。“或许不是你想听的。”

      任观溪瞬间觉得嗓子被石块哽住,涩得生疼。

      温景衍拂开他的手起身,“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直接告诉你,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行吧,人小鬼大。”任观溪抚向他的发顶。

      温景衍顺着他的话,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不满意这场婚事?”

      任观溪放在他头顶的手瞬间僵住,眸底闪过哀伤。

      “没有,哥哥挺满意的。”说完,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脸色也因为咳嗽浮上不正常的红晕。

      “你没事吧?”温景衍替他拍着后背。

      任观溪挥开温景衍的手,声音暗哑:“没……事,你离远些,别把病气过给你。我咳会就没事,都是老毛病了,没吓到你吧?”

      “没有。”温景衍从储物袋中两瓶丹药放到他手中,“我这有些丹药,也许会适合你。”

      任观溪怔了瞬,还是收下了他的丹药,“谢谢。”

      “不客气,丹药我多的是,你吃着就是。”

      任观溪被他小手一挥的模样给逗乐了,重重咳了几声,才将胸口的气给彻底排出来。

      “若是你想要取消这桩婚事,我也可以替你去和师尊说。”温景衍想了下,又嘱咐道:“但是你千万别想着自杀!”

      温景衍把手背在身后,紧张交叠。

      “我没有要自杀啊。”任观溪面露诧异,解释说:“至于你说的取消婚事,暂时不行。无尘大师曾为我推演过,他是我活下去的契机。”

      “无尘大师!”温景衍脸上的神色开始崩裂,瞳孔惧震。

      之前似乎也是在这个时候,无尘大师的死讯开始传遍修仙界。

      琉璃心!无尘大师身上能让人觊觎的只有那颗琉璃心。

      “无尘大师很厉害的,只是他早些年推演过修仙界的未来,导致根基受损,后来就鲜少卜算天机。”任观溪提及无尘时,眼中发着亮,“我听说他在前两月重新推演了一次,至于卦象如何,就无从得知。”

      “他早些年推演的结果如何?”

      “乾坤欲碎,微光未泯。”

      温景衍神情有些许诧异。

      无尘大师竟然能推演到这个程度。不过是损了根基,尚且算是轻的。古往今来,欲窥天机的修士,大多都是不得善终。

      温景衍垂首看向小臂处,那条仅自己可见的红线,正在上下浮动。

      他呆怔之际,就听见任观溪声音低落道:“无尘大师在上月惨遭魔族毒手,已经归寂。”

      “魔族!”温景衍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互掐,神色怔忪,喃喃自语道:“魔族,魔族……玄蚩,是他!他……”

      任观溪看着他不停发抖地身体,用手推了下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不过眨眼,温景衍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在任观溪还没反应过来,他猛地捂住双眼,蹲下身。

      “啊!”他的眼底是一片猩红灼热,烧得温景衍视线模糊。

      “你还好吗?”任观溪抚着他的手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喊长玄仙尊!”

      温景衍埋头大吼:“你别碰我!也别去喊我师尊!”

      任观溪的手僵在半空,抚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温景衍把头埋进膝盖里。

      任观溪见他这副模样,不放心把一个孩子留在原地。就在任观溪纠结之下,听见他说:“这里是栖云宗,我不会有事,你先走。”

      “你真的没事吗?”

      温景衍压着嗓音说:“没事。”

      “若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发灵笺找我。”任观溪收回手,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

      他还是没能放心,正准备拿出云讯牌给任天争发消息,对方的讯息就先跳了出来。

      爹:儿子,你和景衍那孩子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定在宗门大比的两月后。那孩子能救你的命,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你不是一直想修行,只要拿回你的一魂一魄,别说修行了,飞升也不无可能。

      任观溪敲击的手指瞬间僵直。

      修行、飞升啊,那不是所有修士的最终目标嘛,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困己困心筑囚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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