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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困己困心筑囚笼(十一) 你,你,你 ...
轰隆巨响震彻栖云宗上空,劫云翻滚凝结成漩涡,雷柱也由原来的青黑色转为沉墨色。
萧时砚快速掷出身上的所有阵盘,双手瞬结出印,在自身周围筑起多层结界。
而他心头的不安也越发凝重。
这个元婴期的雷劫不对劲!自己不是没有见过旁人渡元婴期的雷劫,但绝对不会蓄击这么久。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从金丹后期过渡到元婴期,需要抗住足足九道天雷。
锻肉身,洗经脉,塑根基,淬丹田,破桎梏,碎金丹,炼神魂,固神台,而第九道就是凝丹元为婴,如此方成元婴道基。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修士真的会生生挨上九道天雷。因为从第二道天雷开始,雷劫的强度会在前一道雷劫上,进行成倍的叠加。若是前面的雷劫就先消耗大量真元,越到后面,身体上的多重损伤也会进行叠加。
饶是龙族这种肉身强悍的种族,也不会选择硬抗前面的天雷。
萧时砚抬头往向空中,已经凝结而成的碗口粗细的雷柱,雷身萦绕着银青色雷纹,状似一条黑色巨蟒俯视苍生。
就在众人为他捏一把汗之际,第一道雷猛地砸下,直冲萧时砚而下。
第一道雷劫的威力不足以劈开他所布的结界,但是也让外面的一层结界裂开了缝隙,萧时砚快速调整的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第二道,第三道……这两道雷的威力不断加强,硬生生将外面的三层结界给劈散。
萧时砚看着废掉的阵盘,眉头越拧越紧。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空中很快又凝聚出第四道雷,比之前三道的是成倍的增加威压。
萧时砚看着即将落下的第四道天雷,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结界,准备正面硬抗接下来的六道雷劫。
漫天劫云开始汇聚成一点,带着混沌之力的雷劫笼罩住栖云宗。
栖云宗一名弟子面带担忧道:“这道雷比之前几道雷劫的威压更甚,也不知道萧师兄能不能抗住?”
他身旁的弟子不满嗤声:“这才第四道,你也太看不起萧师兄了。”
就连扫洒的弟子都停下了手上动作,死死攥着扫帚,紧张看向空中劫云,心脏疯狂地跳动。
丝毫没注意到先前扫拢的落叶,又重新被风吹散。
落叶散了还能扫,可渡雷劫的经验却是不可多得,就是可惜不能近距离观望。
扫洒弟子口中喃喃道:“这就是元婴期吗?”
“老风你没发现这雷劫不对劲吗?”云颂年指向劫云的方向,神色凝重。
风长痕挥了挥手,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许是小砚那孩子天赋好,天道为了考验他才搞这么大的动静。”
他距离大乘期不过一步之遥,所以在风长痕看来,元婴期的雷劫再大也不过是春风细雨。
全然忽略了正在渡雷劫的萧时砚,对于他们这些上千百年的来说,也只是个孩子。
雷柱轰然砸地,将整座断云峰生劈开了条一尺多深的裂缝。
天雷落下的瞬间,萧时砚的第一感觉是一点刺麻,他刚想说一句:不过如此。可不待他出口,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全身的筋骨和皮肉被人打断分割后,又重新开始拼接重塑。
萧时砚左手覆在丹田处,额上渗出大滴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给浸湿。
他死咬紧牙关,唇角也因为破裂而溢出鲜血。
没等他缓过神,第五道天雷已经迅速汇聚砸落。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惊得山石滚落。
第六道天雷。
第七道天雷。
第八道天雷。
第八道天雷结束的时候,萧时砚双膝颤抖跪在地上。他的身上不见血痕,可那种疼痛却是真实存在,是骨头被铁杵穿刺,是被重力碾压身体所带来的疼痛。
而他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第九道天雷,是过渡到元婴期不可或缺的一道,同时也是九道雷劫中最强的一道。
萧时砚反手抹掉唇边血迹,将赤峰没入地面,借力而起。
第九道天雷在空中蓄击的时间最长,那数丈粗的雷劫,通体幽黑,不见半分光泽,盯上数息便觉如坠深渊。
劫云终成,缓缓凝聚成一个黑点,直直往地面砸下。
第九道雷劫从萧时砚天灵盖直劈而下,一口鲜血从他喉咙间喷出。
他彻底倒在地上,眼神迷离,含糊不清道:“结……束了……吗?”
天空依旧黑沉,一道黑紫色的雷在空中不断积聚。
萧时砚看着这不断扩大的第十道天雷,半分力提不起来,唇角、眼角、耳朵向外溢出鲜血。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元婴期为什么会有十道天雷,蹙眉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大反应。
因为这道雷根本不属于元婴期的雷劫,这第十道雷中蕴含了天罚!明显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在栖云宗的修士也纷纷抬头张望,“为什么还没停下?”
“元婴期不是只有九道天雷吗?”
众人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汗毛直竖,下意识地就想逃离当场。
饶是原先在议事堂的长老掌门,也发现了不对劲。
云颂年皱眉叹道:“老风啊,你家这个弟子……道心有缺啊,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
风长痕此时哪还能坐得住,手心已经被他捏出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看来修炼还是不能急于求成,他们这个年纪,修心比修炼更重要。”一长老抚须短叹。
其他长老纷纷点首,深表认同。
柳阙提醒道:“长痕啊,往日多关心一下弟子的心理问题吧。这道心有缺很容易误入歧途,莫要再让好的苗子走上了弯路。”
风长痕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道心有缺会如何。
若是他安安分分修炼,那这点问题也会迎刃而解。但若是修炼中,心境陷入了死胡同,那下场便是堕入魔道,在渡劫时,指定会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
“前九道天雷的强度已经是前无仅有的,这第十道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风长痕身上。
在场的众人,只剩下一个声音:可惜了。
萧时砚身体平躺,望向空中极速下坠的紫黑色雷柱,脑中闪过无数张熟悉的脸,最后记忆定格在温景衍的脸上。
没想到要死了,想到最多的人还是你。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唇张了半晌,却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萧时砚脸颊微扯,勉强露出个笑容开口:“反正我都要死了,就勉强让你当我一次师兄。小师兄,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告诉你,但是我想不起了。”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耳珠上,浮出细碎的微光,微弱到萧时砚丝毫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就在他闭眼等待死亡,雷柱轰然落下时,它仿佛被什么屏障阻隔。雷柱在距离萧时砚一米处,被分割成了两股力,分劈在他的左右两侧,将断云峰轰出两个数仗巨坑,地表下陷半尺有余。
萧时砚睁眼时,眼中透出茫然,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珠子。
他艰难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入静室。神色恍惚,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志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可在距离温景衍半寸,他忽地停下步子。
萧时砚眼珠上翻,几欲晕倒,无意识低声喃道:“他不喜欢脏脏的,我现在肯定很狼狈,他不喜欢……他不喜欢我……不喜欢。”
萧时砚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斜歪着头抬起自己的衣袖。
干净了。
他摇晃着步子将温景衍抱起,刚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接栽倒了上去。
“卿,卿……”萧时砚一把将人搂进怀中,嗅着他身上的幽兰香,陷入深度睡眠。
温景衍鼻子微动,吞咽了下口水,呓语道:“有炙肉……好香啊。”
他对着萧时砚胸口上的肉,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没收力,给他的胸口咬出了个血印子。
比起经脉丹田上的疼痛,这么点牙印根本没引起萧时砚的反应。
这一觉两人足足睡够了三日。
这三日内,萧时砚的经脉筋骨不断自我重塑,等他再次醒来时,全身的酸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脱胎换骨的清爽。
他睁眼的瞬间,看见的就是趴在自己身上的温景衍,正吸溜着口水,一个劲地说:“好吃”。
萧时砚抬手想推开他,入目的就是手背上凌乱的牙印和红痕。
不用想都知道,这杰作是谁干的。
难怪昏迷的时候,耳边不断传来咂咂声,还有吸溜口水的声音。
萧时砚沉着脸,拎起他的后领丢到一边。
被摔懵的温景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萧时砚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以及他脖子上的牙印和红痕。
“你,你,你不守夫道!”温景衍指着他的脖子,震惊、慌乱、难以置信在他脸上不停变换。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萧时砚挥开他的手,就准备下床。
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心道:莫名其妙,我连媳妇都没有,给谁守夫道?
温景衍眨了下眼睛,眼眶一热,眼泪说掉就掉,哭了会眼泪直接串联成串。
萧时砚下床的动作一止,神色莫名地看着温景衍。
温景衍呼吸急促,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你,骗人!是谁?那……人是……谁?”
骗子!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吗?!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身体拱成一团,脸埋进床铺,呜咽声听起来异常沉闷。
萧时砚把他被子拉开,看见的就是双红彤彤的兔子眼。
“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不要你管!”说着又要抢过被子,继续把自己蒙住。
萧时砚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被子掀到了一旁。
“你在哭什么?还有你说谁不守夫道呢?我又骗你什么了?”
“你!”说罢,温景衍从床上腾起身,抡起拳头就对着萧时砚的脸上招呼过去。
他手上力道不减,劲风擦着萧时砚的脸而过。
萧时砚好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下死手呢。”
温景衍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间蹦出:“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没下得去手。
“你走开!”他一把推开萧时砚,往屋外奔去,连鞋都没顾上穿。
萧时砚低头看了眼地面上的流云玉靴,唇角微抿。
所以我到底干吗了?
温景衍离开断云峰后,坐了传送阵直达听松峰。
本来还在闭目打坐的长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抱住自己腿的孩子,眉心微微拧起,“景衍?”
“师尊,是我。”温景衍仰起头,声音中带上委屈。眼圈也因为哭过,现在还泛着红。
长玄把他抱放在腿上,放轻了声音问:“谁欺负你了?”
温景衍也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长玄右膛,两手揪着他的袖摆。
“时砚欺负你了?”
温景衍摇摇头,小声嘀咕:“没有,不关他的事。”
长玄把手覆在他的后脑,“我近些年因为修炼,也没怎么关注过宗门内的事务,忽略了你们是为师之过。”
“师尊飞升在即,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小事所扰。”
长玄欣慰徒弟的懂事,但同时愧疚又漫上心头,转而道:“我听长痕说,玉霄宗的掌门带着任观溪也来了栖云,他们这次来多半是为之前定下的婚事。”
温景衍垂着头,欲言又止:“我,其实……”
“你想去见见他吗?”长玄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为师之前替你卜卦时,卦象显示他曾经救过你,所以为师才将你的那一线生机寄托在他的身上。”
温景衍微诧道:“故人卦?可是我之前并不认识他。”
“或许等见着人就知道了。”
温景衍眼睫半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思忖良久,他才点着头说:“去见见吧,既然人都来了,肯定是要见见的。”
“那就去看看吧。”长玄掷出本命剑,抱着温景衍站了上去。
“师尊见过他吗?”
“没有,他爹说他不见外人,这次似乎是个例外。”
“哦,好吧。”温景衍把长玄的袖摆又上卷了几圈,语调绵软:“师尊,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降下雷罚一事,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你会问我。”
长玄反问道:“若是我问你其中缘由,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长玄在他头顶轻敲了下,“你啊,如果到时你摆不平也没关系,你身后还有我和整个栖云宗给你兜底。”
温景衍深呼吸了一口,“万一我犯的错,宗门和你都摆不平呢?”
“大不了我带着你一块离开栖云宗,若是你那几个师兄师弟想跟着,就带上一块。”
他小声低语:“掌门可能会被气死。”
长玄笑了笑没说话。
他带着温景衍落地时,议事堂内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天衍宗掌门反驳道:“谁知道魔族一事是真是假,万一就是妖族故意从中作祟,为的就是挑破两族之间的微妙的平衡呢?谁不知道妖族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
“你当魔族是什么好的!”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站出来,指着说话的后辈鼻子说:“况且那是老夫亲自查验,总不至于老夫老眼昏花到,连魔族的气息都分辨不出!”
御兽宗掌门十道子摸着怀中幼兽,抬眸睨了眼在坐的掌门长老,缓声开口:“我觉得此事尚存疑点,为什么魔族消停了数千年,突然间又卷土重来?虽说期间也有摩擦,但都无伤大雅。自打玄蚩接任了魔尊的位置,那边几乎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也派人去探查了魔渊,那处也并无异动。你们说是魔族,总要拿出依据,总不能我们无凭无据地就打上人家的老巢。”吹胡子说话的老者是天衍宗的长老。
云枢道的掌门摆弄手中的傀儡,一言戳破虚假的争论:“说的好听,拿什么去打?魔族养精蓄锐数千年,我们尚且不知道对面实力如何,身后还有个妖族虎视眈眈,如何去打?凭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是凭这些还没入世的小崽子?!”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玉霄宗掌门任天争忽然问道:“说起妖族,妖族的少主消失了十多年,还没有寻到踪迹吗?”
此话一出,议事堂内的氛围瞬间将至冰点,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说话的任天争。
小剧场
温景衍:烤龙肉香香……嘬嘬……啾啾……吸吸
萧时砚:人否
(精力被掏空了大半,有点费脑子,最近想给脑子放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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