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好香啊～》把酒纵马

42、困己困心筑囚笼（二） 憋死他得了

　　“那我们带她一块回去？”封拙珩指向一旁的女子。

　　“别动手动脚的。”温景衍挥开他搭在自己头顶的手，“先不回去，既然做了便做得彻底些。”

　　封拙珩调笑道：“景衍还准备去哪？难不成真要放火烧了这县衙？”

　　温景衍牙关紧咬，唇齿间迸声：“我们去给这个姐姐报仇，顺道宣扬一下这个县令平时所作所为，又是如何纵容其子欺男霸女。”

　　“甚好，那这县衙还烧吗？”

　　温景衍横了他一眼，问：“你干嘛老执着于放火？烧了这县衙，若是火势不可控，恐会牵连旁侧的商户和百姓。”

　　“那便不烧了。”

　　女子在一旁听着二人逗趣，眼眶不由泛湿，再次道谢：“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今夜怕是得葬在这县衙的后院。”

　　爹娘哪里不知这县令之子是何模样，从前那些被买进来的女子，后面皆不见了踪迹。他们给出的理由无非是病死，亦或是偷主家的东西被重新发卖到外地，要不就是杖毙。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这条命却不如那十两银来得珍重。

　　温景衍瞧见她神色有异，询问道：“姐姐，你作何想？”

　　女子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说：“但凭两位公子做主，他们既将我卖出，我便不是他们的女儿。”

　　“那就劳烦姐姐带路。”温景衍说着又往女子手中塞了叠纸，‘认罪书’三个大字明晃晃出现在两人眼前，下面列举的是县令和其子这些年所作所为。“这些麻烦姐姐一会撒至街上，也好让南苏城的百姓认清他们的县令。”

　　封拙珩诧异道：“你何时弄的这些？我竟然毫无所觉。”

　　“你分神的时候。”

　　温景衍将法器丢在门口的空地上，在女子震惊的目光下，三人一同上了法器。

　　“两位公子都是仙人！”女子屈膝坐在法器角落，手指小心戳着边缘。

　　温景衍乖巧应答：“不是仙人，是修士。”

　　女子新奇地点头，她不懂这其中有何区别，但她觉得能会这些的肯定都是极厉害的。

　　封拙珩抱臂站在温景衍的身后，目光凝视在温景衍的后脑，沉声问道：“景衍，见面时忘了问你，你的灵力去了何处？”

　　“做了点错事，被师尊给封了经脉。”

　　封拙珩眼神骤沉，“你的精气少了大半，总不能也是那老东西干的吧？”

　　“这倒不是，遇到了只画魅。”温景衍似想起什么，瞪着封拙珩，“你对师尊也太没礼貌了，他好歹是你师尊。”

　　封拙珩冷嗤了声，“狗屁师尊，进了宗门后哪样不是靠自己，他何时正经管过我们。”

　　温景衍语重心长：“你这般只会加深心魔的滋生。”

　　封拙珩走到温景衍跟前，单膝跪地道：“景衍在教化育人这一块说的一套接一套，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就行不通？”

　　温景衍正纳闷他话中意思，就见封拙珩指尖点在他的额心，一缕魔气顺着他的指引被带出，萦绕在他的指上。

　　“景衍难道不该和师兄解释一下吗？”

　　温景衍被带出魔气的那一瞬，瞳孔泛出赤红，眼底戾气突生，周身魔气开始四溢泛滥，额心处隐隐有狭长暗纹。

　　坐在一旁的女子将自己缩成一块，她虽然看不见温景衍身上的萦绕的魔气，可是对危险的感知却没减弱半分。

　　封拙珩往他的体内注入了灵力，这才将他身上的魔气给镇压下去。

　　他一把抓住温景衍的手，眉宇间附着阴翳，“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我在宗内好好的，能发生什么？”温景衍眼中猩红如潮水般褪去，只余清明。

　　“好好的能生心魔，好好的神魂具碎，温景衍你糊弄鬼呢？”封拙珩话中恶意满满：“他就是这么照看你的？那老东西是死了吗？若是心底只有他的大道，何必收我们这五个徒弟！”

　　“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温景衍甩开封拙珩的手，试图转移对方的主意，提高音量道：“还有谁让你没大没小的，他是我们师尊！”

　　“你不要想着转移话题。”封拙珩揪着他的后领，难得对温景衍冷了脸，“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这么照顾的吗？照顾到生了心魔都没人察觉，他们都是死人吗？”

　　“我那是因为……”

　　封拙珩直接打断了温景衍还没说完的话：“我不想听到某人的名字，不然我怕忍不住把他弄死。”

　　温景衍眨巴下眼睛，无辜开口：“我没想说阿砚啊。”

　　封拙珩指尖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直缩在角落的女子出声提醒：“两位公子，我们到了。”

　　温景衍长松了口气，“三师兄我们赶紧下去吧。”

　　封拙珩冷着脸，拎起温景衍的后领子就往下跳。“我希望到时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景衍干笑两声，推阻他的手，着急说：“我们还是赶紧去做正事吧”

　　“你们在外头等着，我去。”封拙珩拦住他往里面冲的步子。

　　温景衍迟疑道：“你不会直接将人给弄死吧？”

　　“我看起来很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哪能啊，三师兄德才兼备、璞玉浑金、怀瑾握瑜！”

　　封拙珩唇角轻抽。

　　没一个词同我搭边的。

　　温景衍顺势靠在篱笆墙边，和浑身紧绷的女子闲聊：“姐姐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家里人都叫我狗丫，他们说贱命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取名狗丫。”女子垂了眸子，神色落寞。

　　而他们口中的好养活，无非就是一天两顿的糊糊兑水又兑水，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好几次倒地时，身上传来疼痛，耳中听到的是他们的咒骂声：“真是个贱坯子，干这么点活就要死要活的，倒不如早些卖出去换我们几顿口粮。”

　　温景衍拳头瞬紧。

　　早知道刚就嘱咐三师兄，给他们留口气便好。

　　“我姓温，姐姐你以后跟我一块姓温，字开昕。”温景衍舒气道：“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昕，旦明，日将出也。

　　“姓温？”女子眼睛瞬间睁大，城中温姓人家只有唯一一户。她颤声问道：“你爹是温大善人，温行之？”

　　温景衍迎着她错愕的眼神点首。

　　“不行不行，我怎么配得？”女子连忙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配得，其实是我有求姐姐。我现在拜入栖云宗，不可能年年回来。爹娘年纪大了，我想求你替我照顾他们。”温景衍掀开衣袍便跪了下去。

　　她着急伸手去搀扶，“你快起来，小公子金枝玉贵，哪能给我下跪。”

　　温景衍拱手道：“求姐姐答应。”

　　“我不值得小公子你信任。”她说着便忍不住抽噎。

　　“你值得。”

　　女子听到这三个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我我，我……”

　　温景衍从怀中拿出一张巾帕递给女子。

　　“谢谢，谢谢小公子。”女子抬手拭泪，泣声低语：“在没有见到你们之前，我觉得人生就到了终点。是你们出现救了我，给了我新生。”

　　“姐姐你命中的坎坷已经过去了，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我信你。”她往后撤了一大步，朝着温景衍深深鞠了一躬，“开昕，多谢小公子赐名。”

　　“应是我谢谢你才对。”

　　温开昕十指绞在一起，忐忑又紧张，“小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帮助您也是我该做的。就是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喜欢我……”

　　“会的，姐姐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她现在情绪难以平复。温开昕原以为这孩子跟自己说，换一对爹娘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可谁想，他不仅重新给自己找了爹娘，还是城内的富商。

　　封拙珩的声音在两人谈完后，忽地穿进来：“聊完了？”

　　“刚聊完，三师兄结束了？”

　　“就那几把老骨头，能费多大的劲。”封拙珩抱臂倚靠在柱边。

　　“我以为你得再折腾会。”

　　封拙珩唇角轻撇，直接将他拎坐在自己手臂上，“我是什么地方让景衍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吗？”

　　“我都看到了，你想把阿砚做成花肥。”温景衍横了他一眼。

　　他的神色一怔，忽而笑道：“景衍还有这般厉害的法器能观过往。”

　　“自然，若是我发现你做了坏事，肯定不会饶过你。”

　　封拙珩识海内的黑雾小人急得跳脚，“完了完了，若是他发现你从前干的那些坏事，你小命不保啊！”

　　‘小命不保’的当事人眼中笑意渐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温景衍推开他的手，转而对温开昕说：“姐姐我带你回去。”

　　温开昕顿了下，点头道：“好。”

　　封拙珩语气幽幽：“景衍这是把我用完，就准备丢了？”

　　“那师兄你跟我们一块回去？”

　　“行啊，景衍都出声邀请了，做师兄的哪能不登门。”

　　回去的路上，温景衍特意把胡诌的名字告诉封拙珩，可对方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到了景和苑，温景衍先嘱咐丫鬟带温开昕下去梳洗一番，再将人带去正堂。

　　就在他交代完后，身上便感受道一股寒意向自己袭来。

　　温景衍向四周张望了下，最后视线锁定在拱门处的萧时砚。

　　他刚准备朝萧时砚的方向跑去，身后就传来封拙珩的声音：“景衍不是还要带我去见伯父伯母嘛，可不能耽误时间。”

　　“可是阿砚他好像不高兴。”

　　“管他高不高兴，他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要你来哄？”封拙珩眸色微深，直接揽住他的腰，将人抱进正堂。

　　“爹！娘！”温景衍大声呼喊，试图逃离封拙珩的魔爪。

　　耳语的两人听到儿子的呼唤，正准备高兴的迎过去，可在眼神在接触到封拙珩时，脚步又纷纷顿住。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迟疑问道：“卿儿，这位是？”

　　“我三师兄，他刚好游历到南苏城，我就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原来是我家卿儿的师兄，幸会幸会。”两人上前同封拙珩握手。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景衍师兄，我叫封拙珩。”

　　曲琦茉脸上的笑意没压住，心道：先是来了个师弟，现在又来了个师兄，难不成我家卿儿拿的还是万人迷剧本？

　　“三师兄放我下来。”温景衍瞧见自家娘亲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又乱想。

　　曲琦茉见状，赶紧从封拙珩手中接下他，顺便招呼封拙珩坐下。

　　“伯父伯母，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正事要紧，可别耽误。”

　　“爹娘，我给你们带了个闺女回来。”刚逃离魔爪，温景衍就忙不迭的开口。

　　两人头顶齐齐冒出问号，“什么闺女？”

　　他左手右手比划半个时辰，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个清楚，以及县令和其子所做的那些恶事。

　　曲琦茉边听边哭，掩面哽咽，忍不住骂道：“那群杀千刀的狗玩意！”

　　温行之在一旁帮着她顺气，叹气说：“那县令和他儿子做的那些事，城内的百姓不是不知情。只是他上头有人，每次有人想将他的罪行往上传递，都会被人给截下来。如今你们直接将罪证递交到皇帝手中，少不得拔出萝卜带出泥。”

　　温景衍嘱托道：“关于县令上头的人，他儿子在认罪书已经交代了，这南苏城的天怕是得大变。爹，你让你手底下的人最近做事谨慎些，不要被人挑出错来。”

　　温行之拍了拍他的肩，语带骄傲：“放心好了，我那些账干净着呢。”

　　就在这时，丫鬟带着梳洗好的温开昕走了进来。

　　曲琦茉推开温行之的手，上前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就是开昕吧，果然是个漂亮小姑娘。”她拍拂着温开昕的手，“闺女，你以后就在景和苑住下吧。我和老温从前就想要个闺女，如今也算是沾儿子的福，有了个漂亮闺女。”

　　温开昕浑身僵硬，神色局促。

　　我这是被他们喜欢了吗？

　　温行之看出她的不安，出声附和曲琦茉的话：“以后你就是我老温家的闺女，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温开昕只觉心底一股暖流淌过全身，身体开始有了温度，“谢谢，谢谢你们……”

　　“傻姑娘说啥谢谢呢，你是我闺女，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曲琦茉笑着轻拍她的后背，“老温，今天吩咐厨房多备点菜，我闺女太瘦了得养养。”

　　“得嘞媳妇大人。”温行之笑着往外走去，还不忘捎上温景衍。

　　走出门，温行之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低声道：“儿子，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和你娘，如果实在回不来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修仙的都挺忙，没关系的。”

　　温景衍沉默着从储物袋中拿出颗珠子，递到温行之手中，“这是隙尘珠，若是你们遇到危险打碎它，不管我人在哪里都能赶回来。”

　　温行之惊奇地拿在手里左瞧右看，“这珠子这么厉害？”

　　“若是不厉害，我也不会放在身上。”

　　“行，那爹收下了。”

　　温景衍神情严肃地出声：“若是有危险一定要砸碎它，不要搞自我牺牲那套。”

　　“放心好了。”

　　温行之把珠子妥善放好后，蹲下身同温景衍耳语：“儿子，你老实和我说，你喜欢那个姓萧的师弟还是姓封的师兄？”

　　“爹，你知道你在问你儿子什么吗？”温景衍神色微僵。

　　“知道啊，爹是过来人，其实我都看出来了。你肯定是喜欢那个姓萧的师弟，我看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爹你别胡说！”温景衍耳后泛起薄红。

　　温行之给他继续分析：“你那个姓封的师兄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适合你。”

　　温景衍连忙捂住他这不把门的嘴，“爹啊，您可别说了。”

　　亲爹啊，你说的那个姓萧的师弟，人家就不能喜欢别的种族，更不能喜欢男的。

　　温景衍赶忙转移他的注意力：“爹，我饿了。”

　　“那我不说了，我去让小厨房准备些你喜欢吃的。”温行之说罢，风风火火地跑去厨房。

　　温景衍长舒了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幽灵般的声音：“所以衍衍，你是喜欢姓萧的师弟呢，还是姓封的师兄啊？”

　　他眉心一跳，怒吼了句：“褚令泫，我喜欢你祖宗！”

　　褚令泫闻言现出了身形，摆手道：“这个可不兴喜欢。”

　　温景衍表情不悦，声调低沉：“你偷听我们讲话？”

　　褚令泫解释说：“哪有偷听，我们修士的听力就是比常人好上一些。”

　　“你来干吗？”

　　褚令泫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我是来告诉你，你师弟和你师兄又又打起来了。这次似乎打得有点凶，也不知道谁会赢？”

　　“去看看。”温景衍眉心轻颦。

　　“快走快走，一会打完就没得看了。”

　　褚令泫催促着他，嘿嘿了两声：修罗场，好看爱看。

　　“这次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打？”

　　褚令泫比划道：“不知道啊，我也没看明白，就瞧见萧时砚突然拔了剑冲上去。然后就是火花带闪电，打得怪激烈。”

　　褚令泫一路喋喋不休，温景衍眉心紧拢。

　　“衍衍你快看！”褚令泫指向打得正激烈的两人，“他俩昨天不是才打过一架，怎么又开始了……”

　　温景衍冷沉着脸，捡起块石子重重丢出，直接砸中两人相接的剑上。

　　“你们俩是准备把我家拆了吗？”温景衍双手叉着腰，怒瞪着面前的两人。

　　萧时砚收了剑冷呵一声，飞上屋顶消失不见。

　　褚令泫摩挲着下巴，“衍衍，你师弟不太对劲啊。”

　　“憋死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