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顾影自怜（二） 一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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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长着张苍老面容却只有三尺身材的妇女，走到樵夫身旁，小心翼翼询问：“当家的，这两位是？”
妇女躲在樵夫的身后，扯了扯樵夫的布摆，探出头来打量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两人。
“你们不要无理，这是我请来救咱们村子的仙人。”刘樵呵斥了声屋子里的五人。
妇人眼神登时发亮，收起了打量的视线，面带希冀地看向丈夫口中的两位仙人。
温景衍刚想抬手说句：不必如此。
他还没出声，便觉察到房间内的五人，皆是眼露惊喜。
一个背着腰的老翁走到温景衍跟前，作势就要给他下跪。
“你们不必如此，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何妖物在作祟。”温景衍将人扶起后，往褚令泫身旁靠了靠。“待我们查探清楚，自然会尽可能的帮助大家。”
温景衍没给他们打全票，一来他们不知道村中是何妖物，二来他现在一丝灵力没有，身边还有个半吊子。
褚令泫戳了下温景衍的手臂，低语道：“衍衍，这里完全没有妖气和魔气，连丝丝鬼气都没有，这回可难办了。”
刘樵走到老翁面前，着急出口：“爹，您老都这么大把年纪，就别跟着瞎折腾了。”
“臭小子，这怎么能是瞎折腾！”老翁抬起手就给了刘樵一巴掌，奈何身材过于矮小，那一掌堪堪落在刘樵的腰上，不痛不痒。
刘樵憨笑了声，搔头说：“仙人都答应帮忙了，您就别折腾这把老骨头了。”
温景衍和褚令泫相视一眼，同时叹气。
这是明摆着赖上我们了啊！
“那个老伯，我们先出去沟通一下，绝对不走。”褚令泫不忘伸出三个手指发誓，说罢，拉过温景衍就往外头走。
温景衍皱着眉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从前我都在宗门内活动，哪里会见过这些。”褚令泫郁闷地跺着短石阶。
“你拉着我出来，我当你是有了什么发现。”
“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被赖上了。衍衍，要不我们走吧。”褚令泫说完这话，还不忘观察温景衍的神色变化。
温景衍沉了神色，问：“你修行是因为什么？”
褚令泫晃了晃脑袋，蹲下身烦闷道：“爹娘是修士，舅舅是修士，我自然也就成了修士。”
修士有什么好的，寿命再长还不是逃不过一个‘死’，为救人死，为道而死，渡劫失败还是个死。
能成功飞升的哪个不是天道的宠儿，那些也不过是凤毛麟角。
修一辈子的道，不如一碗热汤来的有滋味。
温景衍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放轻语气说：“我们现在遇上了便是修行途中的一劫。若是放任不顾，日后对修行无益，道心恐会生缺。”
褚令泫紧眉颔首，面上皆是茫然。
温景衍叹了声气，转而道：“我现在也无法判断对方是个什么妖物，不过村子这情况，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邪术。”
“什么？”褚令泫呼吸骤然一紧。
“诅咒。”
褚令泫挠了挠后脑，百思不得其解，询问道：“你是说他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给村子里的人下诅咒？图啥啊？”
“我也想知道，到底图什么？莫不是真的是寻他妻子？”温景衍弯下身与他并排蹲着。
“我们上哪给他找妻子去？”褚令泫双手拖着腮，唉声闷叹：“我们连他妻子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温景衍起身拍尘，说：“我们先去打听一下，是只有刘家村有这个情况，还是其他村子都有，顺道看看这附近可有画师。”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褚令泫对他的想法给予了肯定。
“我先去同刘樵招呼一声。”温景衍拍了拍褚令泫的肩后，便往屋内走去，“刘叔，我们打算先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我这边来和您说一声。”
“麻烦仙人为我们费心劳力了。”刘樵对温景衍重重鞠了一躬，心底感叹：仙人不愧是仙人，说话做事让人挑不出错。
刘樵心中对两人的感激之情，又成功上升了一个层次。
温景衍同刘樵道别后，便带着褚令泫坐上了飞行法器。
法器飞得不高，但也不低，足够他们将底下的情况看个清楚。
“你怎么看？”温景衍指尖遥遥一点，望向下方两两结队、扛着水桶的三尺身材叔娘。
褚令泫额心微拢，顺着温景衍所指瞧去，语气凝重：“这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这些村子的人因为身材受限，生活也多少都受了影响。”
“他们中除了精神头差些，身上并没有术法痕迹。”温景衍揉捏着指腹，转头看向褚令泫，欲言又止：“你……除了阵法一道，可还会点其他的？”
褚令泫支支吾吾了半天，打着哈哈道：“要不，我们还是找外援吧。”
温景衍打碎了他的幻想，说：“没用，这么多村子都遇到这种情况，却没有修士前来处理。只有一种情况，这边的消息传不出去。”
往日里，也不是没有修士入世修行，下来处理人间界的麻烦事。可这地界，有这么多村子都遇到了这种情况，却没有一个修士到来。
“可是那些来往村子的过路人，也没有发现异常吗？”
温景衍浅瞥了他一眼，“障眼法没使过吗？”
“没。”褚令泫似乎是受了启发，眼神倏地发亮，“舅舅没教过这些损招。”
“那你舅舅给你保护得……挺好”温景衍话音稍顿，说：“我们先下去，此地障眼法先留着，免得有人误入此处。”
褚令泫没有反对意见，跟着点头。
两人落地后，温景衍先丢了张符箓给褚令泫。
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捻在手中，来来回回地翻看，语带惊喜开口：“极品符箓啊！哪里来的？这玩意不得花个上千灵石。”
这符箓对付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不得手拿把掐。
下品符箓易得，便宜的符箓只需要几块下品灵石。
中品符箓入门一年以上的金丹符箓师才能画出，少的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就能拿下。
上品符箓成品率低就算了，没点天赋根本画不出来，最次的上品符箓在金陵阁也能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
更不用说，自己手中拿着的是极品符箓。
虽说上品和极品符箓之间，只隔着一个品阶，但它们能发挥出的威力却是天差地别。
就算是极品符箓也有分优次品之分，温景衍给自己这个，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温景衍不知道他脑中的风暴，随口答道：“画的。”
褚令泫一时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他将问题又说得明白些：“我知道是画的，我是想问谁画的符箓？若是衍衍认识的修士，能否给我介绍介绍？”
“我不是说了，画的，我画的。”温景衍横了他一眼。
褚令泫掏了掏耳朵，怀疑是自己听差了，重新问了句：“什么？”
“我说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是极品符箓啊！这不是一点儿的天赋就能画出来，这得上乘天赋才能作出！合体期修士的成品率都极低。”褚令泫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衍衍你快和我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温景衍看‘白痴的眼神’瞥向了他，语气极轻：“我有必要拿这个骗你吗？”
用天赋骗人，在修仙界是最愚蠢的事情，这是明摆着会被戳穿的谎言。
“你是说真的！”褚令泫激动地呼吸急促，险些喘不上气。
在他震惊的视线下，温景衍缓缓点下了头。
“你极品符箓的成品率是多少？”褚令泫紧紧攥着拳心，连渗出汗了也恍若未觉。
温景衍瞧他状态不由得好笑，便小小卖弄了下：“不高，也就十张里面成个六七张吧。”
褚令泫彻底走不动道，声音发虚：“我腿软……”
“不背。”
褚令泫咽了咽口水，声音干哑：“据我所知，你现在修为应该是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就有六七成品率，那你的天赋……”
“你知道万年前的玉清宗开山老祖王青崖吗？”温景衍双手背在身后，卖起了关子，端得仙人风姿。
褚令泫搔了搔头，不明白温景衍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位老祖宗，但还是老实答道：“这用过符箓的修士，都多少知道这位老祖宗的传闻。我们现在所使用的符箓，大部分出自他之手。”
答完，他又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这和王青崖老祖有什么关系？”
“那老头曾经给我跪下，哭着求着让我给他当徒弟。”温景衍说着便眉眼展笑。
而一旁的褚令泫则脸色瞬变万化，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亦或是真的确有其事。
温景衍瞧他这副神态，就知道对方肯定没敢相信。
他挥了挥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见褚令泫还在呆愣，温景衍重新转回了符箓的用途上，解释道：“给你的这个符箓，是用来封印那怪人。以防我这边出现什么状况，我先给你一张。”
“那也用不上这极品符箓，太大材小用了。”褚令泫撇了撇嘴，嘟囔着。
温景衍说：“别随便忽视某些不定因素，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深浅，藏了多少底牌。”
“也是。”褚令泫点头应是，心安理得将这张符箓揣进怀里。
“走吧，去问问村中有没有人能画出那怪人的模样。”
两人所落脚的村子，同样是以族中姓氏来给村子命名，因此得名王家村。
温景衍找路旁的妇人询问了句：“您好这村中可有画师？”
被问路的妇人往后缩了数步，震惊于竟有外乡人同他搭话。可等她在瞧见温景衍的模样时，便直觉对方不是坏人。
他没说话，用手指颤巍巍指着村尾的一户人家。
“多谢。”温景衍从怀中摸出一两碎银递到妇人手中。
妇人忙挥手推拒。
温景衍将碎银放在她手中后，拉着褚令泫就走。
褚令泫回头看了眼身后呆滞的妇人，随意道：“这几个村子的人，对外来者似乎都有莫名的抗拒。”
“若是我遇上这种事情，也会对陌生人产生抵触情绪。”
“想来也是。”
温景衍在画室门外，驻足了瞬。看向门边对联，不由夸赞：“这上面的字迹，别具风骨。”
就在两人观赏之际，一道中年声猛然响起：“你们是何人？在我画室门前做甚。”
长着中年模样的三尺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腹部，目光不悦地看着两人。
温景衍询问道：“您便是这间画室的主人？”
画师视线徐徐上移，在看见温景衍的相貌时，呼吸明显一滞。可话中满是提防之意：“我是，你们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找你作一幅小像。”
画师侧开身，给两人让开了门，语气不耐：“你们随我来。”
温景衍打量起周围的挂画，给了面前的画师一个偏上的评价。
这种人物，竟会屈居一个小小村庄中。
待两人收回视线，画师已经在桌上铺开宣纸。
孩童身体终究是比不上成年人的身体，画师费劲地握好毛颖后，这才询问起温景衍：“你想要画的人，作何模样？年岁几何？说话神情如何？性情如何？”画师一如既往地先询问小像之人的细节。
“不知，你按照村中出现的怪人模样作画即可。”
温景衍话一出，画师便放下毛颖，话锋骤冷：“你们莫不是想去捉住那怪人？”
画师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从上至下，从下至上，连个头发丝都没放过。
褚令泫抢先答道：“自然，他将附近几个村子害成这般模样，定是要捉住的。”
嘴上这般说着，可心里又将这怪人骂了个千百遍：若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怪人，我现在应该赏着南苏景，喝着南苏水，品着南苏茶，吃着南苏食。
温景衍只听到对方义正言辞的话语，不由得侧目。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觉悟。
“您照着他的模样给我们作一副画，酬劳自然不会少了您的。”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袋子银两。
画师看了看温景衍，又看向他手中的银两，重新提笔作画。
褚令泫走到温景衍身边，贴耳问道：“你怎地连人间界银两都有这么多？”
“刚去修仙界时，耶娘担心我吃不饱饭，便给我塞了许多。”他默了瞬低垂下眉眼，才接着说：“后来去了修仙界，才发现人间界的银两根本用不上。”
“我记得仙集之中，可以将银两兑换成灵石。”
“太亏，不兑。”
褚令泫思考了片刻，才道：“确实不值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顾影自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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