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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阿砚(三) 萧时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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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砚拢眉远离了些温景衍的位置,直到鼻尖再也嗅不到月下幽兰的凌冽清香。
“师弟,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用不着这么提防我吧。”温景衍单手撑在曲起的膝盖上,脸上堆笑。
萧时砚也不说话,直接背过身,盘膝坐下。
口中一遍一遍念着静心咒,以此来消除心底涌上的烦躁感。
“心无杂念,一念静心。
泰然自若,万事安然。
清心明镜,皎洁无碍。
无碍无心,此心自在。”
可他那句话和那张眉眼含春的脸仿佛魔咒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莫不是重生回来,脑子也跟着一块丢了?”萧时砚长出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凝霜。
不然怎么每次见到他……
萧时砚没敢让自己再想下去,赶紧止住了念头。
温景衍蹲在不远处,双手捧脸,好笑地看着一脸正经的萧时砚。心中腹诽:这和后来的阿砚一比,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见识过某人隔三差五的把我压倒,我还真会相信这一脸脱尘入道的模样。
他撇了撇嘴,轻声嘟囔了句:“阿砚应是在家中度过了易感期,怎么反应还这么大……不过还怪可惜的。”
温景衍敛下眼睫,从一旁捡起掉落的树枝,在泥土上作着画。
“阿砚……”
他在地面快速勾勒出两个小人,拉着手坐在屋顶看星星的场景。
入峰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写着揽月楼三个字。
‘楼’字落下后,温景衍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揽月楼已经被天雷给劈没了!这天罚的雷不同于修士渡劫的雷,修复起来极为复杂。想来这揽月峰一时半会是没法住人了。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他嘴上说着可惜,可眼梢微收,唇含笑意,看不出半分惋惜之意。
“你在笑什么?”萧时砚略带凉意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
温景衍笑意瞬收,仰头问道:“阿砚,你好了吗?”
萧时砚视线落在他所作的泥土画上,心中冷嗤:当真是闲情雅致,也不怕冻死了去。
温景衍听到凉凉的一句,只是眨了眨眼睛。
谁会被冻死?难道是阿砚怕冷吗?那从前怎么还拉着我去屋顶上看星星?
温景衍默默记下萧时砚怕冷这件事。
心底打定了主意,以后肯定不能让他和自己在屋顶上吹冷风。
萧时砚声调冷硬:“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吗?”温景衍眸中闪过失落。
可旋即,他的眼底就溢出喜悦,语调上扬:“褚令泫还在秘境里面,我们得去找他。”
“你不是可……”萧时砚话音一顿,在看见温景衍期待的眼神时,尾音一转就变成了:“走吧。”
温景衍伸出手,眼含热切。
萧时砚面无表情地将人拉起,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萧时砚身后,走在前面的人放慢了步子。
可没走一会儿,温景衍就开始罢工,柔声软语道:“阿砚,你背我一下。”
他停下脚步,弯腰撑膝,朝前面的人伸出右手。
萧时砚面色微微凝滞,看向伸出来的手,迟迟没有向前。
他其实更想问一句:你不是有飞行法器吗?
温景衍若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肯定会为自己辩驳上两句:我也不想啊,师尊给我下了封印,现在的状态比普通人还要差上些。
他手举得泛酸,刚要放下,一双强有力的手就握了上来。
“阿砚,你真好。”温景衍头搭在他的肩背上,埋头嗅过他发间冷香。
萧时砚背脊一僵,声音闷闷地开口:“别叫我阿砚,不喜欢。”
“哦。”温景衍心沉了下去,本来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萧时砚脚步微顿,声音低低地说:“反正别叫我阿砚。”
我可不想跟别人重名。
“萧萧?时时?砚砚?”温景衍列举了一连串,最后还是觉得‘阿砚’最好听。
听着他碎碎念的萧时砚,越听脸色越来越黑,开口道:“回叙,萧回叙,我娘亲曾经给我取的小字。”
温景衍努了努嘴,搂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小字,你以前都没有告诉过我。”
萧时砚嘴角抽了抽,“我们之前的关系,应该没有好到可以把小字告诉对方的程度吧。”
温景衍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句:谁说没有的,咱们可是上过床的关系。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给咽下去。
差点忘了,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记得。
温景衍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沉闷:“叙叙,我问你一个问题。”
萧时砚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温景衍咬着后牙,牙齿微痒。
怎么忘了,这家伙以前说话就是这么欠!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气不过,一口咬在了萧时砚的肩上。
萧时砚痛得倒吸了口冷气,脚步停了下来,压着嗓子问:“你是属狗的吗?”
“该。”冷哼声从他鼻息间溢出。
“行行行,我活该。那你要问什么?”萧时砚将人往上掂了掂,手揽着温景衍的腿。
温景衍将心中藏这么久的疑问,还是给问了出来:“你们龙族在什么情况下,会受九十九道鞭刑和雷罚?”
从前没有得到的答案,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
“你说什么?”萧时砚以为自己听错了,语带诧异地重新问一遍。
在他重复完之后,空气仿佛有一瞬的停滞,就连萧时砚的呼吸都跟着停顿了下来。
他的手颤抖了几下,堪堪稳住,没把背上的人给丢下去,惊恐问道:“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温景衍点头说:“我知道啊,所以很认真地在问你。”
萧时砚吞咽着口水,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么跟你说吧,上次长乐镇的事情,我二叔被罚了三十六道戒鞭,三十六道雷刑。没有三年五载的,他下不来床。”
温景衍瞳孔瞬间放大,握着萧时砚肩膀的手指陡然收紧。语声颤抖:“那……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受了九十九道鞭刑,九十九道雷刑,你觉得他有可能在半个月内回到宗门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萧时砚语带嘲讽,“别说九十九道了,我从前贪玩挨了一道,卧床了半个月。”
“我……想知道,原因。”温景衍声音哽咽着。
萧时砚此时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若是再察觉不到,就已经不能用脑子迟钝来形容自己了。
那豆大的眼泪一颗颗,不要钱似地砸在萧时砚肩上。
萧时砚将人放下,转过身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温景衍,一脸莫名道:“不是,你哭什么?”
哪有龙被劈过九十九道?劈了还能回到宗门的那更不可能了。就算是叛族的,还没劈到九十九就已经死在肃刑台。
萧时砚如此想着,身体就先止不住的发抖。
他语气稍稍认真了些:“在龙族,还没有受过九十九道鞭刑和雷罚的龙出现,你是不是哭得太早了些?”
萧时砚虽然觉得莫名,手还是很诚实地拿出一块巾帕。
温景衍攥着萧时砚的衣袍,眼神恳求道:“我想……知道原因。”
萧时砚嘴唇微启,身体仿佛有一种抗力,在阻止着自己说出实情。
可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神时,他的心又奇怪地软了下来。
给他解释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出现。如果真的出现了,那只能是——那人放弃了族长之位,跟其他种族的私奔了。”
二叔都被鞭劈了各三十六道,要是族长爱上其他种族,再加上对方如果是……
萧时砚下意识地看向温景衍,二人视线猝然相对,他的心跳狂震。
这甲都被叠满了吧,也难怪能被劈九十九道。
温景衍喉头发紧,死咬着牙关,泪水涟涟。
“你是水做的吗?” 萧时砚捏着巾帕替他擦拭眼泪,温声劝慰:“别哭了,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龙族的下一任族长是我,我也不可能和别的种族私奔。”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景衍眼泪掉得更快了。
“你怎么这么难哄啊?”
温景衍闻言,松开了萧时砚的衣袍,似是赌气道:“不用你哄,我还要去找令泫。”
萧时砚握着巾帕的手僵在半空,面色由阴转狂风暴雨。
“我找到他位置了,我先送你出去。”温景衍往后撤了一步。
萧时砚咬牙说:“温景衍,你好得很!用完就丢。”
温景衍收了眼泪,指尖微动间,萧时砚已经消失在秘境中。
“对不起。”说罢,他收起了所有情绪,往与之前相反方向而去。
挂在歪脖子树上一个晚上的褚令泫,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得在树上渡过。
若是温景衍还不来找自己,很可能会被风成肉干。
“衍衍……衍衍……衍衍……”一道道有气无力的声香传入温景衍耳中。
温景衍仰着微微泛红地眼睛,惊讶出声:“你怎么挂上面了?”
褚令泫顿时喜极而泣,惊喜道:“衍衍!你终于来接我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在这里被风干了。”
温景衍反问道:“你下不来?”
褚令泫摇摇头,委屈说:“这里用不上灵力,我又没其他手段。”
温景衍嘴角扯动了两下。
难怪这么久都没见他寻过来,位置这么久也没变化过。
不过这家伙真的靠谱吗?外界不是说,他是阵法天才吗?
心里这般想着,手上也没忘了动作,一柄长剑从温景衍手中甩出。
褚令泫掉下时,特意给自己寻了个草地,不至于磕个头破血流。
刚站稳,褚令泫就没忍住开口问:“谁惹你哭了?是不是那个穿黑衣服的,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东西!他竟然推我,如果不是在进入秘境的时候,推我那一下,我至于挂在上面这么久吗?!”
褚令泫絮絮叨叨了一大段话,温景衍从中提取了几个字,问:“他推你?”
褚令泫一听到这个就更气了,鬓边的乱发都跟着颤,“是啊,就是他推我!你是没看见,他那个表情太邪恶了!我怀疑他就是魔族派到你身边的卧底!”
也不管好的坏的,褚令泫就一个劲地往坏了说去。
温景衍沉默了瞬,拳心紧握,轰地一拳落在了褚令泫腹部,冷言冷语道:“你不能说他。”
“我……”褚令泫疼得没法直起腰,一个劲地举着无辜的手,满脸委屈,“衍衍……”
温景衍不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不可以这么说他。”
“行行行,我不说了。”褚令泫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的疼。
为啥受伤的都是我!
温景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才给褚令泫送出去。
他跟在褚令泫身后出来,一出来就看见站在废墟之上,相互对峙的两人。
温景衍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咬着牙走到褚令泫身边。
他搀扶着褚令泫的手臂,柔声询问:“令泫你怎么受伤了?还好吗?”
“我……”褚令泫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下,眼睛咕噜一转,瘫在温景衍怀里,声调虚弱:“我应该不是很好,衍衍。”
温景衍忍着把他丢下的冲动,将褚令泫带离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揽月楼。
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两人后背,萧时砚缓缓吐了四个字:“演技真差。”
萧时砚摩挲着手指,看向捂着腹部离开的褚令泫,心道:这力道只能是温景衍下的手。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被打,但他的心情,又从狂风暴雨转为了阴。
褚令泫:我星星你俩的星星

孩子都快风干了,你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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