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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长乐诡镇夜(十) 镇灵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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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灵祀的被破坏,并没有对客栈有任何影响。来来往往的客人和店内的小二及管事,脸上依旧挂着一般无二的笑容。
萧时砚抱着人上楼的间隙,分出了余光给身后被拖拽的萧祁安。
他并没有就此提出,让萧祁安撤掉对长乐镇控制的要求。因为萧祁安一旦收回对长乐镇的掌控,那这里就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他将温景衍放坐到榻上,先定睛瞧了眼还未从惊恐中回神的温景衍,又看向跌坐在地面上的萧祁安和箫无名。
萧时砚不看还好,这一眼直接点燃了萧祁安的怒火,“你这个小登,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赶紧给你爷爷我松绑!”
心底的郁闷还未得到纾解,旁边还有个闹腾的萧祁安。
萧时砚被吵得烦了,揉按着眉心。眉眼微沉,目光凝聚在萧祁安脸上,沉声问道:“刚才那个穿着玄色衣袍的魔修,你从前见过没有?他和你娘是什么关系?”
萧祈安从跌坐的状态起身,盘膝坐在地面,由衷说:“没有,我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和我娘是什么关系。说不定是我娘给我找的后爹呢!”
“知道了。”萧时砚的神色越发寒沉,摆手道:“温景衍,让你的鞭子把他们丢出去,我有事要问你。”
“阿砚。”温景衍轻唤了声,抬眸间,看见对方脸上的决绝。他收了自己的视线,垂手在鞭炳处抚摸,声调暗哑着开口:“惊霜,把他们带出去。”
得了命令的鞭子,用鞭尾在地面轻拍了两下,回应温景衍的话。
萧祁安和箫无名,又重新被拖拽往门外而去。
萧祈安一边被拖行,一边不忘骂骂咧咧:“你们两个狗男男,青天白日的!”
箫无名重复说:“你们两个狗男男,青天白日的!”
萧时砚似乎是被闹得头疼,按揉两下眉心后,直接给两鬼施了禁言咒,不满地喃了句:“闹腾。”
“你家的。”温景衍此时状态恢复了不少,甚至还有打趣萧时砚的心思。
萧时砚在桌前坐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面。语气平缓:“你怎么看?”
温景衍轻抬了下眼皮,问道:“你问我什么怎么看?萧祁安还是虞茵,亦或是那个魔修?”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一顿,凝视着温景衍的瞳孔,颤了颤。
温景衍垂目敛神,说:“若是你问我萧祁安,我见到的同你一样。如果是虞茵的事情,显而易见。但若是那个魔修……我不知道。”
萧时砚忽而从椅子上腾身,走到榻前,一把钳住温景衍的手腕。眼神凌厉,似要将对方洞穿。
他语气平稳地陈述:“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温景衍摇头,不解道:“什么?”
萧时砚压着心口不畅的火气,身体前倾,将人压到墙边,退无可退。“温景衍!我以为我们除了师兄弟外,是朋友,是一起活了两世的盟友。”
温景衍睫目微颤,唇瓣紧抿。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丑角。”萧时砚握着他的手松开了些力道。
温景衍瞳底往内一紧,脱口而出说:“你不是!”
萧时砚仿佛抓住了漏洞般,重新攥紧对方的手腕,急不可待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之前见过,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温景衍敛息,直视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一字一顿道:“见过,忘记了,好多地方。”
至于瞒了你什么,抱歉,阿砚……
闻言,萧时砚略感失望地叹道:“说了跟没说一样,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从前同我说的那些,不过是糊我罢了。”
他说完,眼睑沉沉垂下,眸底的微光也被敛得一干二净。似受了天大委屈般,不愿与眼前人对视。
温景衍见状,仿佛被细芒扎了心口,竟无端生出了绵密酥麻之感。
他反握住对方的手臂,刚要开口,就对上了萧时砚期待的眼神。“阿砚,你……”
“你要说便说!”萧时砚也没继续装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
早知道就再装久些了,我都牺牲色相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定力?难道是人不对?
萧时砚冷嗤了声,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温景衍听着他的心声,只是叹息声,说:“玄蚩,这是他的名字,他手底下的魔修曾唤他焚天尊主。他还有个哥哥,至于是谁,我也不知晓。”
萧时砚听着,眉心皱得又紧了些,带着困惑自问道:“为何我会觉得,他对我有很深的杀意?”
温景衍低言:“你的错觉吧。”
萧时砚瞳色骤浓。
绝对不是错觉!
他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的语气熟稔程度,这可不像是个只知晓这些的关系。”
说及此,那股被按下去的火苗,又重新被点燃,灼得他心口不适。
温景衍目光短暂凝滞了瞬,似有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愠怒开口:“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背叛了栖云宗,还是我和玄蚩之间有什么关系?因为他那句无厘头的‘宝贝’是吗?”
萧时砚一时无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撤,但是手臂又被温景衍钳制住。
温景衍扯住他的衣襟,将人往下一扯,反问道:“我现在喊你一句‘宝贝’,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下一瞬,萧时砚的瞳孔瞬时瞪圆,一张苍白到完美的脸,就这么倒映在他的眼中。
温景衍拇指从唇瓣擦过,冷着脸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你,我……”萧时砚声音卡在嗓子,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什么关系?不对,他刚才做了什么?他亲我了!
他为什么亲我?就为了向我证明,他和玄蚩什么关系也没有,所以他亲我了?
证明什么?证明我和他的师兄弟情谊,并不会因为一个吻就变质嘛。就像他不会因为玄蚩喊他一句宝贝,两人就产生什么联系吗?
这牺牲可比自己的美男计大多了……
那我要说什么?说我没有怀疑你,可是在听到玄蚩用那种语气同他说话,我确实产生了怀疑。
温景衍侧耳听着他一系列的心里活动,险些被气笑。
“好得很,萧时砚。”他一把推开眼前人,甩袖出门。
一出门,温景衍就瞧见,趴在墙上偷听的萧祁安和箫无名。
惊霜鞭见到主人,就将自己的鞭柄交了出去。
温景衍说了句:“真乖。”就将两只小鬼,一路拖行至祭坛。
温景衍低头俯视着两只小鬼,冷声开口:“把你的幻境解了,然后我带着我要的人离开,你爱去哪去哪。听懂了就点头。”
萧祈安很识时务地点头。
温景衍替他解了禁言咒,将惊霜鞭重新收回手中。
萧祈安胆怯地看了眼温景衍,没敢轻举妄动。
这人看起来可比另外一个小登凶多了,绝对不能惹!而且他身上还有行走大人的令牌……
他视线下移,挪至温景衍腰间挂着的玄铁阴兵令。
这个阴兵令是阎君给修仙界行走的通行证。拥有此符,下方世界的万千阴兵,可随时任尔调动。
“你和阎君认识?”
温景衍垂首看向自己的腰间。
修仙界很少有修士认得此令牌,所以他往日也没遮掩,就这么挂在腰间。没想到现在被一只屁大点的小鬼给认出。
“你见过阎君了?那他怎么没带你走,还让你逗留在人界?”
“见过,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提过带我走。”
温景衍只是诧异了息,说:“罢了,我下次再问他。”
他抬手轻拍着萧祁安的头,这回倒是没再嫌弃对方没洗头,柔声说:“去吧。”
萧祁安颔首,走到祭坛中央。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角,眼也不眨地划破自己的手。
黑色的血液顺着萧祈安的手心流淌,滴落至祭台中。
他摊开手中龙角,对着它轻吹了一口气,那龙角便化作一捧粉末。
血液混合着龙角化成的齑粉,被萧祈安抬手抹在了祭台中央。
霎时间,祭坛开始剧烈晃动。
悬空的感觉,在温景衍心底蔓延开来。他迅速反应过来,使用灵力悬浮。
“难怪当初进入这里,觉得灵气甚杂,感情那群人就在自己脚下。”
他一手拎着一只鬼,纵身跃入祭坛下。
踩地后,他将两鬼丢在一旁,望向被有序绑缚在木桩的修士们。
被绑在前面的一个小修士,发现了温景衍的存在,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威胁,这才小心地开口询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话落,他手中的惊霜凝作一柄长剑,依次划破木桩上的绳子。
有的修士还尚未有得救的真实感,迟迟缓不过神,茫然地坐在地上。
回过神的修士纷纷搀扶起身旁的修士,朝温景衍的方向鞠躬。
有修士大胆询问:“敢问这位修士的道名是?”
温景衍蹭了蹭鼻尖,说:“栖云宗,萧时砚。”
周遭仿佛陷入了静止,没有人先开口说话。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萧师兄搭救。”
温景衍端地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自持模样,挥袖道:“无事。”
就在此时,一道咳嗽声跃入温景衍耳中。
他揪着萧祈安的后领子,越过人群,走到一个躺着的人身边。
温景衍手轻贴在对方腕脉处,将灵力输入对方体内。
根基受损,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直到那人重新传来一阵咳嗽,温景衍这才停下。
一旁的修士只是看着,没有人去打扰。
“你……是?”萧承安声音嘶哑着出声。
温景衍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他扶起,把萧祈安塞进他怀中,说:“这个是你儿子,你侄子现在在客栈里。”
萧承安一时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我唯一一个儿子,不是已经夭折了吗?
温景衍看向不安分,挣扎着起身的萧祁安,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那个鬼婴拿去腌泡菜。”
“你好坏的!”萧祈安脸颊鼓起,瞪着温景衍。
温景衍伸手捏了捏萧祈安的脸颊,又把他往萧承安怀里塞了塞。
他直起身,看向身后聚集的修士。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修士,在心底报着数,落在最后一个修士,他眸子半眯起。
少了一个。
温景衍长吐了口气,轻闭双眸,灵力向四周扩散。
旋即,他唇边浮过笑意。
温景衍抬手朝自己身边抓去,一把扯住对方的衣襟,将人带了出来。“抓到你了,你不乖哦。”
被他抓住的人显出身形,踉跄了下,跌到温景衍面前。
他笑说着:“你似乎比我这个镇墟宗的,还要懂阵法。”
“略懂。”温景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你这样,可不像是个略懂阵法的修士。”
温景衍撇了他一眼,浅声说:“你这样,也不像是个乖孩子。”
“你刚才骗了他们,你更不像个乖孩子。”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温景衍面前比划着。“而且据我所知,我比你还大一岁。”
“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一岁。”
“啧!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睁眼说瞎话。秘境一次,现在一次,也不知何时能见到第三次”
现在说真话都没人信了吗?
温景衍没再跟对方扯虎皮,指着人群中,说:“回去。”
对方只是摇摇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温景衍手掌一翻,惊霜鞭出现在手心。沉声开口:“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就该乖乖站好。”
少年双手作投降状,忙声讨好:“有话好好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温景衍听得满头雾水,一时间,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要做什么?”温景衍试探着开口。
少年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你要做什么。”
温景衍握着惊霜鞭的手紧了几分,目光凝视着少年。
“我上品金灵根,虽然比起极品灵根来说,算不得好,但我阵法还行。”少年卖力推着自己,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在温景衍露出怔松的表情时,他才继续说:“你看看,我能加入你们吗?”
少年凑近了些,朝温景衍轻吐了气。
温景衍皱眉,拉开两人距离,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少年愣怔一瞬,复而捧腹大笑,笑声在洞底久久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少年随手布下一个阵法,外头人看不见两人在做什么,可他们却能将外头的骚乱看得一清二楚。
外头的修士与身边人耳语着,本来脑子就混乱的萧承安,此时就更混乱了。
少年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凑近了温景衍,轻声道:“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要阵盘,洞虚秘境中的那个上古阵盘。我知道那是你的,也知道你是故意引诱我们下去。”
“就这么简单?或许你可以再提点其他。”
却见少年只是摇头,“够了,我只要那个。”
温景衍神情松了几分,在乾坤袋中摸了几息。伸出手时,手中就多了个圆形阵盘。
在阵盘出现的瞬间,他看到了对面少年眼底的兴奋。
他随手将阵盘丢给面前的少年,无所谓道:“给你了。”
少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惊诧道:“这么简单就给我了吗?”
这不会是有什么诈吧?对面这人可没有面上那般单纯。
少年拿着阵盘左瞧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景衍只是浅睨一眼,说:“你不都站在我这边了,那我给你个阵盘也说得过去。”
少年眸子难掩欣喜,“这个不是普通的阵盘,你当真这么舍得?”
“又不是让你白拿,以后我若是需要你,你不能推脱。”
“自然,回去我就跟掌门说,我要加入栖云宗。”少年抱着阵盘上下其手,当真爱不释手。
温景衍蹙眉,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是我幻听了吗?不然怎么听到他说,要退出自己宗门,加入栖云宗。
他带着怀疑的重新问了遍:“那个不好意思,你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回去就加入栖云宗啊。”
温景衍声音猛地拔高几度:“我没让你加入栖云宗。”
“我自己要加入的,镇墟宗那群人太蠢了,我打算以后都跟着你。”
“那个你等等,我有些个晕……”脑子已经超负荷地温景衍,就这么水灵灵地往后倒去。
“欸!你别死啊!”少年见温景衍闭着眼往后倒去,赶忙扶住。
他伸手在温景衍鼻息间探了下,发现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这才放下心来。
萧时砚:亲了我们也只是师兄弟!
温景衍:我也没说我们还有其他关系啊。
萧时砚:我的初吻,你不想负责!
温景衍:其实你初吻早没了,只是你忘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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