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卜堵

7、第7章 月考之后 十月的

　　十月的第三周，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课间的时候挤满了人。沈栀没去看，坐在教室里画画。林知夏从外面挤回来，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沈栀。“你猜你考了第几？”
　　沈栀没抬头。“不知道。”
　　“年级第三！”林知夏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同学都看过来了。沈栀的笔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画。林知夏说她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沈栀说还行。她确实觉得还行，第三名不高不低，不难看也不算多好。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已经在高二那边传开了。
　　宋淮是从陆泽嘴里听到的。陆泽路过红榜看到了沈栀的名字，回来随口提了一句。宋淮正在做题，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画到一半停了一下。陆泽看到他的笔顿住了，等了一会儿他继续画。
　　“然后呢？”宋淮问。
　　“什么然后？”
　　“年级第三，然后呢？”
　　陆泽想了想。“总分好像差第一名两分，英语最高，数学差了点。”宋淮没说话，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数学多少。写完了又划掉了。
　　陆泽看到了，没说什么，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淮在食堂遇到了沈栀。她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林知夏不知道跑哪去了。食堂人多，空位不好找，她转了一圈，最后在他斜对面坐下来。
　　她没看到他。他看着她把餐盘放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筷子，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宋淮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旁边的人跟他说什么，他没听进去。
　　沈栀快吃完的时候才注意到斜对面坐着的人——他穿着深灰色卫衣，帽子绳一长一短，垂在胸前。她看了两秒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端着餐盘站起来。
　　“沈栀。”他叫她了，这是第二次了。她停下来，看着他。
　　“考得不错。”
　　“还行。”
　　“英语多少？”
　　“137。”
　　他点了点头。“数学呢？”
　　她想了一下。“108。”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旁边他们班的几个男生听到了，表情有点微妙——高一数学108确实不算高。
　　“下次数学考好点。”他说。
　　沈栀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她端着餐盘走了，走的时候手腕上那颗星星在食堂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天晚自习，沈栀在写数学作业。写到函数部分有些吃力，导数第一道还好，第二道卡住了。草稿纸用了好几张，算来算去都不对。
　　她有点烦躁，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高三的晚自习很安静，整层楼没什么声音，窗外天全黑了，操场上的灯还亮着，照出一片空荡荡的跑道。她想起他说的那句“下次数学考好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记住了。她拿起笔继续算，这次换了个思路，代进去，算出来，答案对了。她看着那个大大的“解”字，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下次考好点。不是他写的，是她写给自己看的。
　　她又写了一遍，这次在旁边加了一个名字——宋淮。看着那两个字，和他写的放在一起——“别画别人了”，笔迹连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对话。她翻到速写本新的一页，用他那句话当标题，画他打篮球时的背影。
　　十月的最后一周，高二也月考了。宋淮考得不算好，年级中游，数学正常发挥，英语拖了后腿，语文一般。
　　陆泽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没怎么回事，没认真考是真。陆泽说为什么没认真，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是不想说。月考那几天他一直在想她数学108的事——怎么才能让她数学好一点，他不能每天给她讲题，他又不是她老师。
　　最后他去找了高一的数学老师——不是当面找，写了一封信。
　　“李老师您好，我是高二的宋淮。高一四班沈栀数学基础不太好，能不能麻烦您多关注一下。她没有弱到学不会，可能只是方法不对，谢谢您。”
　　他检查了一遍，把“可能只是方法不对”删掉，改成“请多关照”。然后把信折好，趁着课间塞进了李老师办公室的门缝里。
　　李老师后来真的多关注了沈栀一些。上课多提问她，下课多问她有没有不懂的。沈栀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老师挺负责的。她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也不知道有个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替她着急，替她想办法。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开运动会。沈栀被林知夏拉着报了八百米，跑完差点没喘过来气——趴在终点线的栏杆上，林知夏递水，她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
　　“你还好吧？”林知夏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看台上有一个人站着，手里拿着水。隔着半个操场，看不清脸，但看校服知道是谁。
　　他没有走过来，把水瓶放在看台的台阶上，转身走了。
　　沈栀看着那个水瓶，白色的，没有标签，在阳光下反着光，和阿甘正传里珍妮跑掉以后，阿甘突然不想跑了，站在原地。但他不是阿甘，他是宋淮。他放下水就走了，像什么都没做。
　　沈栀走过去，拿起那瓶水。
　　瓶盖上贴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加油。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凉，温的。他应该等了很久。
　　运动会结束后，沈栀把那瓶水带回了宿舍，把便利贴撕下来压在枕头底下。室友以为她渴了，她没解释。那天晚上她趴在桌上写日记——今天跑八百米，差点死掉。他在看台上，放了一瓶水。便利贴上写着“加油”，不是“别画别人了”，不是“下次数学考好点”，是“加油”。
　　简简单单，适合她。适合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有人替她说。
　　她把日记本合上，关灯。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手腕上那颗星星上，亮了一下。她想，秋天快过去了，冬天快来了，下一个季节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