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卜堵

5、第5章 篮球赛 九月的

　　九月的最后一周，学校举办篮球赛。高二对高三，每年都有的传统。宋淮是主力，这件事沈栀是从林知夏嘴里听到的。那天课间，林知夏趴在桌上刷手机，突然坐起来说：“周五下午篮球赛，高二对高三，去不去看？”沈栀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去看帅哥啊。”林知夏理所当然地说，“听说高二那个宋淮打球特别厉害。”
　　沈栀正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线条，笔尖顿了一下，没停。
　　林知夏说你不去我自己去了。沈栀没答应也没拒绝，周五下午，她还是去了。
　　操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高二高三的，还有一些高一的。沈栀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林知夏早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她一个人站在最后面，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半个球场。她没再往前，就站在那儿。
　　哨声响了。比赛开始。球在场上传来传去，双方都打得很紧，比分咬得很死。高三的明显更有经验，高二的体力更好，谁都不让谁。沈栀看不到全场，只能从人群的缝隙里偶尔瞥见他的身影。
　　她认出了他。不是靠脸，是看动作。他跑起来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在追球，他是在等球。该在哪儿，就在哪儿。不急不躁，像提前知道球会传到哪里。
　　第一节结束，比分平了。沈栀看到他从场上走下来，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拿衣领擦了一下，动作很大，毫不在意的样子，还是那样。
　　有人在喊他，他转过头听了几句什么，点了点头，没笑，很认真。
　　第二节他打得更凶了。突破、传球、抢断，每一下都带着劲。有一次他从中场断球，一个人带球冲到篮下，起跳、上篮，动作一气呵成。球进了，旁边爆发出欢呼声。
　　沈栀站在人群后面没出声。她觉得自己不像在看球赛，像在看一个人。
　　半场结束，高二领先三分。他走到场边坐下来，队友递毛巾，他没接，用手背擦了擦汗，抬起头往人群这边看了一眼。沈栀不认为他在看她，旁边那么多人。但他的视线扫过人群，停了一瞬。
　　她往前走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他移开了目光。
　　下半场高三开始反扑。他们的中锋身高占优，篮下几乎没有对手。比分一点一点被追回来，高二的几次进攻都没打成。宋淮叫了暂停，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他在中间说着什么，表情很认真，不比上课听讲的严肃程度差。
　　暂停结束，回到场上。他把球传出去，自己跑到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进了。比分拉开。全场又喊，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队友传给他的意思。
　　最后三分钟，高三又把比分追平。高二进攻，球在他手里。剩下十秒，他运球过半场，对方两个人上来包夹。他突到一半急停，后仰起跳。球还在空中，时间走完了。
　　球进了。
　　压哨绝杀。整个操场炸开了锅。高二的学生冲进场里，把他围在中间。沈栀看到他在人群里笑了，不是那种浅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她转身走了。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林知夏从后面挤过来。“你看到最后一球没有！太帅了！”沈栀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林知夏问。
　　“没事。”她加快了步子。因为她感觉到心跳太快了，不是因为球赛。是因为他笑了。那个笑，不是给她看的，但她看到了。
　　她低下头快步走回了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拿起铅笔。画的是最后一球——他后仰起跳，手臂举过头顶，手腕轻轻一抖，球在空中，弧线很高。她没有画球进框，画的是他在空中。
　　画完了，她往下看——右下角写着：9月27日，篮球赛。她拿起笔又在旁边加了两个字：赢了。不是高二赢了，是他赢了。她合上速写本，手链上的星星贴在手腕上，已经没那么凉了。
　　林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她旁边。“沈栀，你是不是认识宋淮？”
　　“不认识。”
　　“不认识你画他？”
　　沈栀愣了一下。她忘了。这幅画里的人，别人看出来了。
　　“我猜的。”林知夏说，“你每次路过操场都会往篮球场那边看。沈栀，你是不是……”她没说完。沈栀看着她，不知道她后半句是什么。
　　上课铃响了。
　　那天晚自习放学，沈栀走得很慢。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人群往校门口涌。她被裹挟在人群里，不用自己走，也能往前。
　　出了校门，人群散了。她一个人往公交站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公交站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林知夏发消息问她到了没，她回复还没。林知夏说小心点，沈栀回嗯。身后有脚步声。一个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她知道是谁了。
　　不用抬头，看影子就知道。那条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肩很宽，站在她右边。
　　“沈栀。”她没应。
　　“今天的球赛，”他说，“你看了？”
　　沈栀抬起头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还穿着球衣没来得及换，额前的头发有点湿。她看着他的眼睛，隔着两步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看了。”
　　“最后一球，”他顿了一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看着她，好像还想问什么。公交车来了，沈栀上车，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她。她没有回头，但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的影子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公交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在车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嘴角弯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