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卜堵

4、第4章 隔壁班的 那之后

　　那之后，宋淮好像突然就出现了。
　　不是以前那种偶尔路过、擦肩而过，是——食堂排队，他正好站在前面一个，跟旁边的人说话，没看到她。她端着餐盘找位置，他刚好站起来，差点撞上。他说了声“抱歉”，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着餐盘走了。
　　走廊里接水，他刚好从楼梯口上来，旁边跟着陆泽。两个人说着话，路过她身边，他没看她。她也没看他。但走过去以后，她听到陆泽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回。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坐在看台的阴影里画画。篮球场在下面，他们班也上体育课，男生在打球。他在场上跑，球在手里传来传去。她没怎么抬头，但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好像在找什么位置接球，又好像在往这边看。隔太远，看不太清。
　　林知夏问她最近怎么总往操场跑，沈栀说没有，林知夏看着她说有。沈栀没解释，说了也不信。
　　手链还了以后，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他没过去。
　　周三中午，她去图书馆还书。图书馆在四楼，楼梯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她上去，他下来，在转角处。
　　沈栀先看到他。他低头看手机，差两级台阶就要撞上，她停住，他抬起头。两个人都没动。楼梯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叫，隔着一层玻璃。
　　“让一下？”他说。沈栀侧过身，他从她旁边走过去，校服的袖子擦过她的手臂，很轻。他走了两级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栀。”
　　她没回头，也没应，等他继续。
　　“那条手链，”他说，“你还要不要？”
　　沈栀站在楼梯上手里还拿着那本要还的书，背对着他。“不要了。”
　　“那我扔了。”
　　她转过身。“那是我的。”
　　“你不是说不要了？”他靠在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那条银色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栀看着他。“你随身带着？”
　　他愣了一下，好像被她这句话点中了。
　　“嗯。”他说，声音低了点。
　　沈栀走下两级台阶，站在他面前。他把那条手链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她没接。她伸出手，手心朝上对着他。
　　“帮我戴上。”
　　她手腕细，皮肤白，青色的血管隐约能看到。他拿着手链看了几秒，绕在她手腕上，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手指有点笨，指腹碰到她手腕内侧，有点凉。她没缩。
　　扣好了，他退后一步，看着她手腕上那颗星星。“好了。”
　　“谢谢。”
　　“上次也谢过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沈栀。”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这条手链。”他说，“你是不是故意丢的？”
　　沈栀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过头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仰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沈栀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眼里有一点光，和她刚才手腕上那颗星星一样。亮的。
　　图书馆的老师说书已经还过了，不用再还了。沈栀拿着书走出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楼下花坛里的花开得乱七八糟，红的黄的挤在一起。他没走，站在花坛边，仰着头往上看。
　　她没动，他也没动。
　　隔着四层楼，明明离得很远，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就这样看了很久，他看到她了，她没躲。
　　“沈栀！”
　　她转身回教室，走的时候手腕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回到教室，沈栀坐在座位上翻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不是槐树，不是操场，是一个人的侧脸——站在花坛边仰着头，阳光落在脸上，眼睛里有光。画到最后铅笔停在他的嘴角——那个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她又画了几笔，把那个弧度描出来。不明显，但她能看出来。她把他画完了，把他留在纸上了。
　　林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谁？”
　　沈栀合上速写本。“没谁。”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他还坐在那儿，低着头在看手机。
　　林知夏看到沈栀在看那边，问：“看谁呢？”
　　“没看谁。”
　　她又翻开速写本，看了那幅画很久。最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隔壁班的。写完又觉得不对，明明隔了一栋楼。她想了很久，加了两个字：心上的。
　　她看着这一行字，觉得自己疯了。
　　她合上速写本收进书包，背上书包走了。路过走廊尽头，她余光看到那个人，没转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心跳很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校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矗立在暮色里，每一扇窗户都亮着光。她分不清哪扇是高二的走廊，但他一定还坐在那儿，坐在那个老位置上，低着头看手机。
　　手链上的星星贴着手腕，她不打算再摘了。下一次，该他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