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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是谁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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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沈栀正在画画。林知夏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沈栀!你猜你考了第几?”沈栀笔没停,“不知道。”“年级第二!比上次进步一名!”
沈栀的笔顿了一下。年级第二,总分比第一名差了一点五,数学121,英语138。她想起上次月考他说的“下次数学考好点”,考到了,进步了十几分。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成绩条,发给他。那边没立刻回复,等了快十分钟,他回了两个字:“厉害。”
沈栀看着这两个字觉得有点短,不止这两个字吧,他没有多说,她也没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栀在食堂遇到了宋淮。他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考得不错。”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他看着她,“厉害。”
沈栀低下头吃饭,嘴角弯着。“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进步了一点。”
“多少名?”
“年级三十二。”
沈栀抬起头看着他。上次月考他年级五十三,进步了二十一名。他为了这句“厉害”,大概也偷偷努力了很久。“那你也很厉害。”
他笑了一下,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奖励。”
沈栀低头看着那块排骨,“这不是你吃不完的吗?”
他看着她,“今天吃得完,但想给你。”
沈栀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没再问他为什么进步,也没问他是不是因为她上次说“下次考好点”。她都知道,他藏在“厉害”后面的东西,她都看到了。
周六补课,沈栀去美术教室的路上,遇到了陆泽。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他自己的,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她没看清写了什么,但看到落款——苏婉。两个字,女生名字。陆泽注意到她的目光,把书合上了。
沈栀没问,路过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贴在书封上,字迹很秀气,像女生的字。
下午,沈栀在美术教室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画了一幅窗外的梧桐树,新叶子已经很密了,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光斑。画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宋淮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没开封的,一瓶半瓶的。
“又路过?”沈栀没抬头。
“嗯。自习室太闷了。”
他把那瓶没开封的水放在她桌边,自己拧开那半瓶喝了一口。沈栀看着那半瓶水,瓶盖上的便利贴还在,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画完了记得喝水。她一直没撕,他也没扔,从美术教室到篮球场,从篮球场到考场,从考场到食堂,他随身带着。别人问他怎么不扔,他说没喝完。那半瓶水早就凉了,但他一直没扔。
“宋淮。”
“嗯。”
“你那个半瓶水什么时候喝完?”
“喝完就没了。”他看着她,“不喝完还能留着。”
沈栀没说话,低头画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画的是梧桐树,阳光,还有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他没动,她没说话,教室里很安静。
“沈栀。”
“嗯。”
“你认不认识苏婉?”
沈栀的笔顿了一下。“谁?”
“苏婉。高一四班的。”宋淮看着她,“你们班的。”
沈栀想了想。她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有一次老师点名,点到“苏婉”,后排有人答“到”。她没回头,但记住了这个名字,和她一样,高一四班。
“不太熟。怎么了?”
“陆泽让我问的。”宋淮说,“他好像认识她。”
沈栀想起今天上午遇到陆泽,他手里那本书贴着便签,落款就是“苏婉”。她以为是女生给陆泽写的话。“陆泽认识苏婉?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他说是初中同学。”
沈栀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她知道没那么简单——陆泽这个人不是那种会把书带来带去的人,他更不会随便贴便签。那张便签上写了什么她没看清,但能让陆泽把书带在身边的,不会是普通的同学。
周一,沈栀到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座位上多了一本书。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沈栀同学,谢谢你的笔记。苏婉。”
她的笔记?沈栀想了一下,上周她确实把英语笔记放在桌上忘记收了,第二天回来还在,她以为没人动过。苏婉借去抄了,又还回来了。这么客气。她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坐在那里,扎着低马尾,正低头看书。那就是苏婉,和她一个班快两个学期了,她第一次认真看她。
苏婉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两个人目光对上。
苏婉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沈栀也点了点头,转回身。就这么一个照面,但她记住了——苏婉笑起来很安静,和她差不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栀把这事告诉林知夏。林知夏瞪大了眼睛。“苏婉?她找你借笔记?”
“嗯,英语笔记。”
“她成绩很好的啊。”
“你怎么知道?”
“上次月考她年级第七。”林知夏说,“比我还高。她怎么会找你借笔记?”
沈栀没说话。她想起那张便签上的字,秀气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一个年级第七的人找年级第二借英语笔记,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直接说就行了,为什么要写便签?
下午,沈栀在走廊接水的时候,看到了苏婉和陆泽。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一人的距离。苏婉手里拿着那本书——还是那本,贴着她名字的书。她把书递给陆泽,陆泽接过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苏婉低头笑了一下,陆泽看着她。那个笑不像是普通同学之间的。陆泽这个人沈栀认识快两个学期了,她见过他笑,但那种笑,她没见过。不是“谢谢”或者“不好意思”,是——她说不清楚,但她知道那种笑,因为宋淮也这样看过她。
沈栀接完水,转身回教室。
晚上,沈栀在宿舍写日记。她写了一行字:陆泽好像喜欢苏婉。苏婉好像也喜欢陆泽。又写了一行: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不知道,但她在观察。不是因为八卦,是因为——她想知道两个人是怎么靠近的。她想知道那些她还没经历的部分。
宋淮发来消息:“今天陆泽问我,你们班苏婉喜欢看什么书。”沈栀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片刻问:“他为什么问你?”
“他说她借了我一本,想还她一本新的。”
沈栀想了想,回复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苏婉喜欢看什么书,但她知道陆泽在找借口——想还书是假,想多了解她才是真。原来陆泽也是这样的人。平时看不出来,什么都不说。但遇到苏婉以后,他会去打听她喜欢什么,会把她写的便签留着,会把她的书带在身边。原来闷葫芦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周六补课,沈栀在美术教室遇到了苏婉。
沈栀先到,正在画一幅静物。门被敲了两下,苏婉站在门口。“沈栀?我可以用旁边的画架吗?”
“可以。”
苏婉走进来,在旁边的画架前坐下。她从书包里拿出画具,一样一样摆好,很安静,动作很轻,不像会打扰到人。沈栀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削铅笔,低着头很专注。沈栀想起自己刚开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来美术教室,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待到天黑。那时候她还没认识宋淮,也没认识林知夏,更没认识苏婉。现在她认识了他们三个。
“苏婉。”
“嗯?”
“你和陆泽怎么认识的?”
苏婉削铅笔的手顿了一下。“初中同学。”
“哦。”沈栀没再问了。苏婉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画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偶尔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沈栀。”
“嗯?”
“你和宋淮怎么认识的?”
沈栀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起开学第一天,她站在校门口拖着行李箱,他靠在围墙上手里拿着水。“他给我指路。”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了。”
苏婉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沈栀觉得她们之间好像不那么陌生了。
傍晚,沈栀从美术教室出来的时候,宋淮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那半瓶水,便利贴还在,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还贴着。
“你怎么又来了?”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宿舍。”
沈栀看着他。他站在夕阳里,校服被风吹得有点鼓。她没问为什么——是因为天快黑了,是因为她一个人从美术教室回宿舍要走十分钟,是因为他想多看她一会儿。她都知道。
“走吧。”她先走了。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
“沈栀。”
“嗯。”
“你和苏婉今天一起画画了?”
“嗯。你怎知道?”
“陆泽说的。”
沈栀转头看他。“陆泽怎么知道的?”
“苏婉跟他说的。”宋淮顿了顿,“你们女生都这样吗?第一次见面就约着一起画画?”
沈栀想了想。“不是约的。刚好遇到了。”
“哦。”他想了想又说,“那下次可以约。”
沈栀看着他。“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没为什么。”他看着前方的路,“多一个朋友挺好的。”
沈栀没再问了,她知道他为什么关心——苏婉是陆泽喜欢的人,而她和苏婉成了朋友,他和陆泽是朋友,他们四个好像连在一起了。不是刻意的,但就这样连上了。
晚上,沈栀写日记。写着写着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幅简笔画。两个女生坐在美术教室里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旁边站着两个男生——一个拿着半瓶水等着,一个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封上贴着便签。她在这幅画下面写了一行字:四个人,刚刚好。合上日记本。
手机亮了。宋淮发来消息:“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回复:“画画。你呢?”
“写作业。写完去找你。”
“找我干嘛?”
“看你画画。”
沈栀看着这条消息,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星星很多,她没有回复“好”。她只是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和之前的截图存到一起。他来看她画画,他说过,“不是路过,是专程”。那些“路过”,都不是路过。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