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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是路过 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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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沈栀起得很早。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她翻了个身,看了会儿那道金色的光,想到他说“写完作业来找你”,不知道他几点能写完,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今天是周日,作业应该不多;他说写完了再来,没说几点;他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这样想的话,等不到也没关系,算好了。她起床吃了早饭,坐在书桌前,打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她不知道画什么。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阳光在叶子上跳着碎金。她画了几笔,又停下来,眼睛往窗外飘。他还没有来。
快十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宋淮的消息:“写完了。你在哪?”
“在家。”
“我到学校了。”
沈栀握着手机看着他发来的几个字。他到学校了,不是来的路上,不是准备来,是已经到了。他写完作业就出门了,没有提前告诉她,没有问她方不方便,直接到了学校。她不知道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在家,可能出门了,可能不想见他。他什么都没问就来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两个字:“等我。”然后换了鞋出了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他靠在围墙上,像开学第一天那样。手里拿着那半瓶水,便利贴还在,几乎看不清字了,但他没撕。
“等很久了?”
“刚到。”
她没戳穿他。校门口到围墙那段距离,有树叶落在地上被他踩过的痕迹。
“去哪儿?”她问。
“随便走走。”
两个人沿着校门口那条街慢慢走。周日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树已经绿透了,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沈栀。”
“嗯。”
“你们班那个苏婉,和陆泽是怎么认识的?”
沈栀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陆泽昨天一直问我,苏婉喜欢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他看着她,“你知道吗?”
沈栀想了想。她确实不知道太多,只知道他们是初中同学,苏婉在四班,陆泽在三班。隔着一个班,隔壁班的。
“他为什么不自己问?”
宋淮笑了一下。“和你一样。”
沈栀愣了一下。“什么和我一样?”
“他不敢。”
沈栀没说话。原来在宋淮眼里,她也是“不敢”的那个人。他看出来了,一直看出来了,她不敢靠近,不敢问,不敢说。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说破。她低着头走了一段路,路边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荫铺了大半个人行道。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宋淮。”
“嗯。”
“那你呢?你也不敢吗?”
他看着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跳动着。
“我敢。”他说,“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沈栀看着他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再往前走一步,就到他的边界了。她不知道走过去会怎么样,但知道那条边界线就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好?”
“你每次想说什么的时候,会先咬一下嘴唇。”
沈栀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习惯,从来没注意过。“……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他说,“看很久了。”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下,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半瓶水,便利贴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贴着。
“沈栀。”
“嗯。”
“我等你。”
只说了三个字。他说他等她,不是等着她准备好再说出口,也不是等着她靠近。他只是在等——不管多久。她看到他的影子落在脚边,和她的影子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宋淮。”
“嗯。”
“我准备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没说话。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浅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从眼睛漫到嘴角。“那我说了。”沈栀等着他说下去,准备回应。
“下周运动会,你报什么项目?”
沈栀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运动会,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所以那句“我准备好了”和他那句“我说了”,她以为说的是同一件事,但他在逗她。他故意的,他知道她在等什么。他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逗你的。到时候再说。”
沈栀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但生气不起来。他留了一步,把说出口的那句话收回去了。不急着说出来,因为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两天。
她小跑两步跟上他:“你刚刚明明要说别的。”
“没有。”
“你有。”
“那你说我要说什么。”
沈栀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她想听的那句话他还没说,她要等他亲口说出来。
“你看。”他转头看着她,“你也说不出来吧。”
她没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不说了,再等一等。
下午,沈栀回到家,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棵梧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听。她没画脸,但她知道是谁。她在画纸最下面写了一行字:他说他等我。我说我准备好了。他说那他说了,然后问我运动会报什么项目。他是故意的。但我没有生气。因为他眼睛在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不急着说,那我也不急。
傍晚,宋淮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说的,运动会后告诉你。”
沈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根弦又颤了一下。
“好。”
“那你这周好好练。”
“练什么?”
“运动会项目。”
“我没报。”
“现在报。八百米。”
“我不跑。”
“跑。跑完我告诉你。”
沈栀看着屏幕那行字——跑完我就说,不是运动会后,不是下周,不是等他准备好了。他设了一个期限,一个条件。只要她跑完八百米,他就说。
“好。”
“那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