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卜堵

17、等你下课 周一最

　　周一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沈栀写完作业，把速写本翻出来。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纸照得发亮。她在画昨天没画完的那幅——他在美术教室当模特的侧脸。昨天画到一半，他走了，说要去打球。她今天想把那幅画补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光影，昨天下午的光和今天不一样。昨天的阳光是从西边照进来的，落在他的左脸，今天没有他，只有光。
　　她把笔放下，撑着下巴看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隔太远看不清谁是谁。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在速写本上写了一句：“等夏天来了，光会更好看。”
　　不知道写这个干什么，不是日记，不是备忘，是——想他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栀收拾书包。走到楼梯口，迎面碰上了陆泽。
　　“沈栀。”
　　“嗯。”
　　“宋淮让你去篮球场等他。”
　　沈栀愣住了。“等我干嘛？”
　　“不知道。他说让你去。”
　　陆泽走了。沈栀站在楼梯口，去篮球场要绕过高二的教学楼，走过去大概五分钟。他为什么让她去？有什么事不能发消息说？她不知道。但她去了。
　　篮球场上人已经不多了。夕阳把整个球场染成金色，几个男生还在投篮。她站在场边找了一圈，看到宋淮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走过去。“你找我？”
　　“嗯。”他拍了拍旁边的台阶，“坐。”
　　她坐下来。他把水瓶递给她。“渴不渴？”
　　“不渴。”
　　“那你拿着。”
　　她接过来，是那瓶水。瓶盖上还贴着她没撕掉的便利贴——“画完了记得喝水”。她在美术教室喝了一口就忘了拿，原来他一直带着，从上周六到今天，带在身上，随身带着。
　　“你一直带着？”
　　“嗯。你喝过的。”
　　沈栀低头看着那瓶水。喝了一半，瓶身有点皱了。他这几天打球的时候都带着这半瓶水，别人问他怎么喝半瓶就扔了？他说没喝完。别人不知道这半瓶水是她喝过的。她心跳得很快。
　　“宋淮。”
　　“嗯。”
　　“你让我来篮球场，就是给我看这个？”
　　他想了想。“不是。是有话跟你说。”
　　沈栀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眼睛照得很亮。他看着她，过了几秒说：“下周期中考。”
　　“……就这？”
　　“嗯。你好好考。”
　　沈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那我走了。”
　　“沈栀。”她没回头，也没停。他在身后叫了她一声：“考好了请你吃饭。”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他坐在看台上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随便。”
　　“那等你考完再说。”
　　她转身走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他在看，没有回头。但嘴角弯着，比夕阳还亮。
　　周四，期中考第一天。
　　考场按年级排名排座位。沈栀在第一考场，宋淮在第四考场。两个人不在一栋楼。
　　考完数学，沈栀走出考场，在走廊里遇到了陆泽。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最后一题有点难。”
　　“宋淮让我问你，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
　　沈栀看着他。“他为什么不自己问？”
　　“他在考试。”
　　她没再问了。回到教室，翻开手机，宋淮给她发了消息：“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
　　她打了几个数字，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复：“对了。”
　　“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一遍。”
　　沈栀看着这行字，他在考场上做完自己的卷子，还做了她那个考场的最后一题，为了知道她做没做对。
　　“宋淮。”
　　“嗯。”
　　“你好好考试。”
　　“考完了。下午还有一科。”
　　“那你去复习。”
　　“在复习了。”
　　“在看什么？”
　　“英语。”
　　“你看得进去？”
　　“没看你，看什么？”
　　沈栀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手臂上，把脸埋进去。旁边同学以为她考累了，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周五，期中考最后一天。
　　上午考完英语，沈栀走出考场。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新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她深吸一口气，考完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宋淮。他靠在校门边的围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走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考完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那瓶水，又是半瓶，又是贴着她没撕掉的便利贴。他随身带着那半瓶水考了两天试，别人问他怎么不扔，他说没喝完。
　　“宋淮。”
　　“嗯。”
　　“你答应我的，考好了请吃饭。”
　　“你考好了？”
　　“还不知道成绩。”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应该还行。”
　　他笑了一下。“那这周末。”
　　周六中午，宋淮发消息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他说没有随便这个选项。她说那面吧。他说哪家面，她说学校门口那家，就是开学第一天她问路的那条街，有一家面馆，她每次路过都闻到香味，但从来没进去过。
　　“为什么没进去？”
　　“一个人不想去。”
　　“那今天两个人了。”
　　沈栀到了校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在面馆门口等着了。没玩手机，站在门口看着路的方向，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
　　“等很久了？”
　　“刚到。”他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吃什么。”
　　她点了牛肉面，他点了炸酱面。等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沈栀看了看这家店，很小，只有几桌，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桌面有点油，但擦得很干净。她不知道这家店开了多久，但她知道，以后她会常来。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她尝了一口汤，很鲜，面条很筋道，牛肉炖得很烂。他看着她。“好吃吗？”
　　“好吃。”
　　“那以后常来。”他顿了顿，“下次我请你。”
　　“这次不也是你请？”
　　“这次是考试奖励。下次是……”
　　他想了想没说完，低头吃面。
　　“下次是什么？”她问。
　　“下次见面。”
　　沈栀看着他，他埋头吃面耳朵红了。她没再问了，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弯着。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那条街慢慢走。开学第一天她在这条街上问路，他靠在围墙上给她指方向。那时候她说谢谢，声音很小。他记住了，说她像怕吵到谁。
　　“宋淮。”
　　“嗯。”
　　“开学第一天你为什么给我指路？”
　　他想了想。“你站在校门口很久了。”
　　“你看到了？”
　　“嗯。别人都有人带，就你一个人。”
　　“所以你就过来了？”
　　“嗯。”
　　她看着他。“你帮过多少人指路？”
　　他想了一下。“记不清了。”
　　“那我呢？”
　　“也记不清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走到路口停下来。她该往左，他往右。
　　“沈栀。”
　　“嗯。”
　　“下次考试还请你吃饭。”
　　“那要是我考不好呢？”
　　他看着她。“那也请。”
　　“为什么？”
　　“因为是你。”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怕她看到他耳朵又红了。沈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从这条街的这头走到那头，最后消失在转角。
　　她转过身往家走。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给宋淮发消息：“面很好吃。”
　　他很快回复了，不是“不客气”，是一句话：“下次吃别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