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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管我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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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一切慢慢回到正轨。
高一下学期比上学期多了几门课,作业也多了。沈栀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上课、画画、写作业、偶尔去操场散步。唯一不同的是,她和宋淮见面变多了——不是刻意的,但总能遇到。食堂、走廊、操场,好像整个学校都在帮他们制造偶遇。
沈栀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在找她?但她没问。有些话问了,就收不回来了。
周三中午,沈栀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前面站着宋淮。
他端着餐盘回头看到她。“你也这个点吃饭?”
“嗯。”
“你第三节什么课?”
“英语。”
“我也是英语。”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高二吗?”
“高二也有英语。”
沈栀没说话,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傻。但她在心里把这段记下了——他第三节是英语,和她一样。虽然不在一个教室,但上同一门课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会偶尔走神,想起开学第一天那个迷路的高一学妹。她不确定,但她在猜。
打好饭,沈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宋淮把餐盘放下,在她对面坐下。
“这儿有人吗?”
“没有。”
他哦了一声,低头吃饭。沈栀也没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偶尔他喝汤的声音。旁边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一眼,他没抬头,她也没抬头。
“沈栀。”
“嗯。”
“你每天都吃这么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米饭没怎么动,菜也剩了大半。“不小了。”
“你太瘦了。”他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多吃点。”
沈栀看着那块排骨,愣住了。“你干嘛?”
“吃不完。你帮我吃。”
“吃不完可以倒掉。”
“浪费粮食不好。”
“那你别打那么多。”
他看着她也看着她碗里那块排骨。“你管我。”
沈栀没再说话。她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他看着她吃,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他们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别人看到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关系。
“下午什么课?”他问。
“第一节物理,第二节体育。”
“体育课在哪儿上?”
“操场。”
“我下午也体育。”
沈栀看着他。“你不上课?”
他想了想。“体育也是课。”
他先走了,步子很快,像怕她看到他的表情。沈栀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弯了。
下午体育课,高一四班在操场跑步。沈栀跑得慢落在最后面,跑完两圈她撑着膝盖喘气。
“沈栀!”林知夏从后面跑上来,递给她一瓶水,“你还好吧?”
“没事。”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知夏凑过来,压低声音。“高二三班也在上体育课。”
沈栀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在打篮球,就在那边。”林知夏往球场方向扬了扬下巴。
沈栀没转头。“关我什么事。”
“我又没说是你。”林知夏笑着跑走了。
沈栀站在原地,手上那瓶水没喝完。她站了一会儿,往篮球场那边看了一眼。隔着半个操场,她看到他在场上跑,穿着白色T恤,头发长了,跑起来的时候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额头。球在他手里,他拍了两下,跳起来,出手。球进了,空心,连网都没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笑,转身往回跑。
没往这边看。
沈栀收回目光,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不渴,但她想喝点什么。
自由活动时间,沈栀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翻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画的是篮球架——篮筐,铁架,网被风吹起来。没画人,但这幅画里全是人。
“画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宋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头发还湿着,额头上有汗。
沈栀合上速写本。“没画什么。”
“给我看看。”
“不给。”
他看着她手里的速写本。“画我了?”
沈栀把速写本抱在怀里。“没有。”
“没有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耳朵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热。她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因为他。
他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人的距离。操场上有人还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嘭嘭的。他们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宋淮。”
“嗯。”
“你下午第一节什么课?”
“语文。”
“语文课你打篮球?”
他想了想。“语文课下课打的。”
沈栀看着他。“你逃课了?”
“没有。老师拖堂了。”
“拖了多久?”
“一节课。”
沈栀盯着他看。他耳朵开始红了。
“看我干嘛?”
“你逃课了。”她说,“你逃课打篮球。”
他把水瓶放在旁边,靠在台阶上仰头看天。“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我没有聪明。是你不会撒谎。”
“我怎么不会撒谎了?”
“你耳朵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热。沈栀看着他的耳朵,他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
“沈栀。”
“嗯。”
“你下午第二节什么课?”
“美术。”
“美术课在哪儿上?”
“美术教室。”
“几楼?”
“四楼。”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晚上,沈栀在宿舍画画。林知夏趴在旁边看手机。
“沈栀,你今天下午和宋淮在操场上坐了好久。”
“嗯。”
“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坐那么久?”
沈栀的笔顿了一下。“就是坐着。”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你俩真的好奇怪。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在一起。”
沈栀没说话。她知道林知夏说的是对的,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不想,是不能,是不知道在一起以后会怎么样。是怕在一起以后连现在这样坐着聊天都做不到了。她把这些话咽回去了,什么都没说。
林知夏叹了口气。“算了,你们慢慢磨吧。”
周六补课,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栀去美术教室拿落下的画具。美术教室在四楼,走廊空荡荡的。她走到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宋淮。他靠着窗台,手里拿着她的速写本。
她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他抬起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你画我了。”
沈栀看着他手里的速写本,心跳漏了一拍。“还给我。”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速写本递过来。她伸手去拿,他缩回去了,没给。
“什么时候画的?”
“不记得了。”
“开学第一天?”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件校服,开学第一天我穿的。”
沈栀低头看着那幅画。他靠在围墙上,校服拉链没拉,里面穿着深灰色卫衣。和开学第一天一模一样。她画的不是现在,她画的是初见。
“你记了这么久。”他说。
她没说话。他把速写本还给她,退后一步靠在窗台上。
“沈栀。”
“嗯。”
“我开学第一天就记住你了。”
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浮动。她看着他站在窗台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快要重叠了。
“为什么?”
他想了想。“因为你问路的时候,说谢谢的声音很小,像怕吵到谁。”
她攥着速写本的手指紧了紧。
“后来每次遇到你,你都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画画一个人。”
他看着她。
“我就想,这个人是不是和我一样。”
沈栀的眼眶有点热。“一样什么?”
“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别人。”
美术教室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她从速写本上撕下一张纸,从口袋里拿出笔,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纸上写着一行字:“你没有一个人了。”
宋淮看了很久,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里。“嗯,没有了。”
那天晚上沈栀在日记本里写:他说他开学第一天就记住我了。他说他每次遇到我,我都是一个人。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别人。我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懂我的意思。但我说了,第一次,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