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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又不是他 寒假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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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沈栀翻了一遍速写本。
从开学到现在,攒了二十多幅画。有他靠在围墙上的样子,有他投篮的样子,有他站在走廊窗边的侧脸,有他撑着黑伞站在雨里的背影。每一幅她都记得是什么时候画的,那天天气怎么样,他穿的什么衣服,她坐在哪里看他。这些画她从来没给别人看过,连林知夏都不知道她画了这么多。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书桌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那盒没送出去的润喉糖。
开学的日子定在二月十七号。沈栀在日历上把那天圈了出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撕掉昨天那一页,看着那个红圈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像个等过年的小孩子,从来没这么盼着开学。
二月十六号,返校前一天。沈栀在收拾书包,把寒假作业一本一本地放进去,笔袋、速写本、水杯,最后把那盒润喉糖也放进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拿出来,万一他嗓子又不舒服了呢?她把这个“万一”当作理由,说服了自己。她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但她想带着。
手机震了一下。宋淮发来消息:“明天开学了。”
“嗯。”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你呢?”
“也写完了。对了,明天几点到校?”
“上午八点。”
“这么早?”
“班主任说的。你们呢?”
“九点。”
沈栀算了算,他比她晚一个小时。她到学校的时候,他还在家。她见不到他,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那明天见不到了。”她打了这几个字,又删掉,发了别的:“那明天学校见。”
“嗯,学校见。”
她放下手机,把那盒润喉糖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但她想带着。
二月十七号,开学第一天。沈栀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拎着行李的,抱着书的,三五成群聊天的,都在说寒假的事。她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他还没来。
把东西放好,她去教室。高一四班在三楼,她上楼梯的时候,迎面有人下楼。她抬起头,是陆泽。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子,看到她点了点头。
“早。”
“早。”
擦肩过去的时候,陆泽停下来。“沈栀。”
她转头。
“宋淮今天早上问了好几遍高一几点到校。”
沈栀愣了一下,没说话。
陆泽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他九点才到,你不用等。”说完就走了。
沈栀站在原地,楼梯间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阶上。他说“不用等”,意思是她知道她在等。他怎么知道的?宋淮说的?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她不知道。
她到教室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到了,正在和新同桌聊天——她换座位了,现在不挨着沈栀了。看到沈栀进来,她笑着招手:“沈栀!这儿!”
沈栀走过去,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林知夏探过头来问她寒假过得怎么样,她说还行。林知夏说她也还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收寒假作业,说新学期新气象,让大家收收心。沈栀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想着陆泽说的那句话——“他九点才到,你不用等。”她没等,但她一直在想。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沈栀去接水。走廊里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像是跑上来的。
“沈栀。”
她转头。宋淮站在她身后,校服拉链没拉,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头发好像剪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像笑,但比笑真。
“早。”他说。
“你不是九点才到?”
“改时间了。”
“改到几点?”
“现在。”
沈栀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寒假攒了一大堆话,现在见了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寒假作业写完了?”他问。
“你问过了。”
“哦。”他想了想,“那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还记得吗?”
“记得。”
“怎么做的?”
沈栀看着他。“你教的。”
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很浅,但眼睛亮了。“嗯,我教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说了声“借过”。他往旁边让了让,她也让了让,又站到一起了。
“沈栀。”
“嗯。”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寒假的时候,你说嗓子不舒服给我买了润喉糖。”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他看着她,“你说了,在我梦里。”
沈栀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她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她耳朵还是红了,说了一句“没有”,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她摸了一下校服口袋——那盒润喉糖还在。她没给他,因为他嗓子好了,因为她不知道他说的“梦里”是不是真的,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知夏端着餐盘坐到沈栀对面。“沈栀,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大冬天热什么?”
沈栀没理她,低头吃饭。林知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食堂另一边,突然笑了。
“哦——我知道为什么了。”
沈栀抬起头。“什么为什么?”
“你早上是不是见到宋淮了?”
沈栀用筷子拨着米饭。“见到了又怎样。”
“不怎样。”林知夏夹了一块肉,“就是某人今天早上迟到了二十分钟,非说公交堵车。”
“谁?”
“宋淮。他们班第一节课是英语,他迟到了二十分钟。陆泽说的。”
沈栀没说话。她想起他说“改时间了”,改到八点。原来他改了时间,但她不知道他是几点出门的,也不知道他在校门口等了多久。她只知道他迟到了二十分钟,被老师批评了。她把那块肉戳来戳去,没吃。
傍晚,沈栀去操场散步。寒假一个月没来,操场还是老样子,跑道有点旧了,草坪有点黄了。她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三圈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沈栀。”
她没停,也没应。
“润喉糖带了吗?”
她停下来,转过身。宋淮站在她身后,只穿着一件卫衣,外套拿在手里。
“带了。”
“那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盒润喉糖,递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是上次她拍照发给他那个牌子。他拆开包装,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甜吗?”她问。
“不甜。”
“那是什么味?”
他想了想。“凉。”
她又没说话。他含着那颗糖,看着她,眼里亮亮的。操场的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栀。”
“嗯。”
“下次直接给我就行。”
“什么?”
“润喉糖。不用等。”
沈栀看着他。“我没等。”
“你没等?”他往前一步,离她近了一点,“那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带了?”
沈栀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觉得耳朵又热了。
“沈栀。”
“嗯。”
“你耳朵又红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有。”
“有。”他把外套搭在肩上,“我不说了。”他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明天见。”
“明天见。”